第3章 路遇荒村顯怪病
聽到老人的問話,葉南秋看了看周圍的人,微微一笑道:“如您所見,我只是個路人,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進了這個地方,然後被你們的人打昏在柴房睡了一個晚上,僅此而已。”
老人轉過身來,他的臉上布滿了皺紋,一雙細小的眼睛藏在深深淺淺的皺紋之間,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眼神,“你從何處來?到何處去?為何會來到這裏?”
葉南秋道:“我來的地方只怕說出來你們也不知道,至于到哪裏去,老實說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奉師命出來歷練,并沒有特定的地方要去,至于為什麽到這裏……大概是命運帶我來的吧?”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便傳來一聲冷哼,正是剛剛那個把他推倒在地上的男人。
葉南秋順着聲音看過去,發現這是一個長得十分精壯的高大男人,皮膚黝黑,肌肉結實,眼神淩厲,哪怕是在這一群男人之中,也是個不容忽視的人,只見他冷冷得瞪着葉南秋,雙手抱在胸前,似乎不相信他說的話。
葉南秋收回視線,對着站在他面前的老人繼續說道:“不論你們信不信,我确實只是路過,從我出來的地方,只有一條路可行,正是通往這個地方的,我只是順着路走過來,還請你們把我的行李還給我放我離開,我保證不會再回來。”
老人緩緩地搖搖頭,道:“我們不會放你離開,如果放了你,我們都要死。”
葉南秋震驚道:“我不過是個跟你們毫無關系的人,為什麽不能讓我走,我對你們的秘密一無所知,你們不能這麽抓着我!”
“你真的一無所知麽?”老人盯着他道,“你一路過來看到的那些人,昨天晚上放在這裏的棺材,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已經看到這些了,所以我不能讓你走。”
葉南秋看了看周圍的人,他試圖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什麽,可他失敗了,這裏的每個人,臉上只有一種表情——麻木,仿佛他們此時不是在讨論弄死一個人,而是在商量晚上吃什麽,這讓他覺得驚慌,他還不想一出門就把命交代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小村子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人,發現他們每個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把自己裹起來,從衣袖中露出的手指指甲微微泛黑,再加上剛剛看到的那些人以及那些管材,聯想起這些人的舉動,葉南秋覺得自己可能猜到了什麽。
他試探地開口道:“你們……生病了?”
他一開口,周圍的人紛紛騷動起來,原本安靜的祠堂漸漸被人們的聲音充斥,站在他面前的老人緊緊握住自己的手,他臉上的皺紋仿佛更深了一點,臉色難看,盯着葉南秋的眼神仿佛恨不得立刻把他弄死。
葉南秋出了一身冷汗,他艱難地開口道:“也……也許我有辦法可以治好你們,我……我學過醫術,真的,我從丹霞谷來的,丹霞谷你們知道吧?我師父是藥王!我可以救你們!”
為了活命,葉南秋已經什麽都顧不得了,必須得讓這些人相信他,不再起殺他的念頭。
他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擡起頭看着眼前的老人,緩緩說道:“是中毒,不是生病,你們都中毒了,對不對?”
面前老人的臉色告訴他他猜對了,祠堂裏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老人大聲喊道:“安靜!”
衆人紛紛安靜下來,老人看着葉南秋道:“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總之,我不會讓你離開這裏,阿生,把他帶回柴房去!”
那個大個子男人上前抓着他的衣領把他推出祠堂,葉南秋掙紮着想回去,奈何力氣敵不過人家,只能被人拎着走出祠堂。
一路上,葉南秋都不停地試圖說服眼前男人:“阿生啊,你相信我,我真的能治好你們的病,就……就算我治不好,我可以叫人來給你們治病,相信我吧?相信我啊?我是無辜的啊,我就是路過!路過!你們不能這樣,殺人是不對的!講講道理啊大兄弟!唔……唔唔……"
可惜楊生一句都沒搭理他,後來還覺得他煩,不知道從哪扯來一塊抹布堵住了他的嘴。
把他推進柴房以後,楊生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一個笑容,只不過那笑容怎麽看都不像是善意的:”我相不相信你不重要,反正你就快是個死人了,你方才說是命運讓你來到這裏的,那麽,也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葉南秋看着他關上門,感覺自己慢慢被絕望包圍,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發展啊! 不知道他親愛的師父會不會想到自己的弟子在出門的第一天就喪命在這鬼地方并且為自己做的決定感到一點點的愧疚呢?
想想一天之前,他還在鳥語花香與世無争的世外桃源裏過着悠閑自在的生活,萬萬沒想到,過了一夜就落魄到被關在柴房裏回顧人生了。
葉南秋忍不住又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他一定得去找個得道高僧好好算一卦,順便做做法驅驅邪。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葉南秋躺在地上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漸漸睡了過去。
他是被一陣詭異的撓門聲吵醒的,那聲音聽起來非常刺耳,就像有人不斷地拿指甲往門上刮擦一樣,聽的人心裏發毛。
葉南秋戰戰兢兢地坐起來,驚恐地看着大門,這地方太邪門了,昨晚上是碰到棺材,今晚上又是鬧鬼,為什麽連等死都不讓他安安靜靜地等啊!
此時葉南秋應該慶幸他看不到外面的場景,柴房外面如今聚集了一大堆手腳僵硬臉色青黑的人,他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在這村子裏游蕩,有些則扒在柴房門口,不停地撓着柴房的門,似乎想要進去。
這些人,都是白天站在街邊的女人、老人和孩子,如今的她們全沒有了白天的清明,眼睛泛白,指甲烏黑,毫無意識地四處走動,而男人們卻仿佛消失了一般,不見蹤影。
葉南秋聽着越來越響的撓門聲,心跳得仿佛要從喉嚨裏蹦出來,背上的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他雖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卻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着的詭異氣氛。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漸漸安靜了下來,葉南秋輕輕地松了口氣,動了動僵硬地脖子,哎,肚子好餓啊,又渴又餓,他已經快兩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黑暗的環境中,一點點的聲音都會顯得特別突兀,柴房門口突然傳來了開鎖的聲音,葉南秋瞪着眼睛看着那扇門,緊張得咽了咽口水。
木門緩緩得被打開,從外面進來一個瘦削的身影,黑暗的環境中看不清臉。
葉南秋只看到他進門後又小心翼翼得看了眼外面,确定沒人了才關上門朝他走過來。
“你……你是什麽人?“葉南秋抖着聲音道,”你……你想做什麽……你別過來!”一邊說還一邊後退,一直到退無可退得貼住了牆。
黑暗中傳來一聲嗤笑,“瞧你這慫樣,我要真想做什麽,你也阻止不了吧?”
葉南秋聽出這是白天那個稱呼阿生為大哥的年輕人,他微微放下心來,他能感覺到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他似乎并沒有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他這麽晚來找他做什麽。
不過很快,葉南秋就知道這人的目的,他……他竟然在給自己松綁!
葉南秋不可置信道:“你……你這是做什麽?你要放我走?”
“不然你覺得我在做什麽,要殺你還給你松綁麽?”年輕人手腳利落地給他解開繩子,然後把手邊的包袱扔到他身上,“拿着你的東西跟我走吧。”
葉南秋站起身,看着他道:“雖然我覺得這麽說有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但是我還是想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不答反問道:“你說你會醫術能解毒,是真的麽?”
葉南秋沉默了,他白天只是一時情急下才脫口而出那些話,事實上他的醫術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但是此時此刻,他當然不能說實話,除非他真的活膩了,“當然是真的!不然我怎麽能看出j你們中毒了呢?”
“不是中毒,是詛咒。”
葉南秋震驚了,“你說什麽?”
那年輕人轉身看着他,十分平靜地說道:"我說,這不是中毒,是詛咒,生活在這裏的人都被詛咒了,有些人死了,有些人也跟死差不多了,呵,說不定還不如死人。"
"這這是怎麽回事?沒有辦法能治麽?"
"沒有用的,能救的話你就不會看到那麽多棺材了。"
葉南秋從他的話裏聽到了認命和無奈,他突然覺得很不忍心,道:"總總有辦法的,我可以找人幫忙,要不"
葉南秋的話還沒說話,就被那年輕人打斷了:"不必了,有空擔心我們,不如擔心你自己,想活命就閉上嘴跟我走。"
葉南秋委屈地閉了嘴,雖然在這個地方的經歷稱不上愉快,但是要他看着這些人就這麽死去,他确實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