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當天晚上,梁旭就趁着夜色出了鎮,運起輕功順者三河嶺到了齊鳴山上,果然看見半山腰的地方燈火通明,胡亂搭起了幾間茅草房,中間那個房子最大,而且跟旁邊的那些有明顯的區別,可見住在裏面的人地位超凡。
梁旭環顧一下周圍,房子都長的差不多,中間的空地上燃着一些篝火,上面架着些鐵鍋還在冒着熱氣,有幾個形容枯槁穿着破爛的人正守在篝火邊,時不時地拿木瓢攪拌一下,看起來像在煮什麽東西。
匪寨外面有一些土匪巡邏,梁旭隐藏在高大的楓樹上,看了一圈實在想不出葉南秋會被關在什麽地方。
梁旭悄無聲息地落到了最大的房子頂上,他輕功了得又刻意壓低了呼吸,落到茅草屋頂上幾乎沒有引起任何響動,連腳下的茅草都沒有震動,房子裏隐隐約約傳來說話的聲音,梁旭心裏一動,蹲下身趴在屋頂上聽了起來。
"來來來,護法大人,我敬你一杯!"
梁旭偷偷地撥開屋頂上的草,順着縫隙往下面看,坐在主位上的是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人,背對着他看不清臉,但是莫名地透出一股熟悉的感覺。
他身邊站着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正在傾身給他倒酒。
年輕男人左下方坐着一個穿着獸皮,滿臉胡子的男的,粗壯結實的四肢露在外面,正在給主位上的人敬酒。
年輕男人拿起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胡子男十分狗腿地說:“我這破地方沒什麽好東西,還請大人不要介意才好。”
“廖寨主客氣了。”年輕人淡淡道,“這段時間,辛苦廖寨主守在這個地方為教主效力了。”
胡子男立刻謙虛道:“應該的應該的,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不知道大人這次來是有什麽吩咐。”
“教主命我來視察一下山寨的情況,現在看來,山寨各方面都很好,兄弟們在這裏倒是比在教中的時候還開心。”
胡子男立刻緊張起來,梁旭看他張着嘴巴就要解釋,只是年輕人并沒有給他機會,起身淡淡地說道:“只是恕我直言,教主當初派你過來,是想在這建立一個秘密據點,好方便今後行事,結果,如今連官府都驚動了,廖寨主鬧出的動靜是不是也太大了點?”
那胡子男吓得跪在地上,發着抖道:“小的知道錯了,還請……還請護法大人大量,就饒了小的這一次吧,從今以後,小的一定小心行事!”
“既然如此,廖寨主就把劫來的那些人都放了吧,這寨子好歹也算聖教在泗州城的據點,弄得跟個妓院似的像什麽樣子?還有昨晚被你們抓來的人,也放了吧,別到時候惹來不該惹的人!”
“是是是,小的明天……明天就把他們都放了!”胡子男一邊磕頭一邊道,“還請護法在教主面前替小的美言幾句,就……就原諒小的這一次吧。”
年輕男人沒說話,卻轉過了身,微擡起頭對着梁旭的方向笑了一下。
梁旭看到他轉過來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懵了,這張臉、這個人,曾經陪伴他度過了生命的前十年,之後留下一封信,就消失得幹幹淨淨。
現在,卻以這樣的方式,在這樣的情景下,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并且變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了。
他認識的秦硯,從來不會露出這樣充滿邪氣和惡意的笑容,但是這又确确實實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
原來秦硯早就知道他在上面了,可見那些話也是說給他聽的,這是叫他救了人就趕緊走別管閑事麽?
梁旭臉色凝重,他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景下遇上秦硯,但既然遇上了,他就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把葉南秋找出來。
秦硯很快轉回了身,沒再看腳邊跪着的人,帶着身邊的人走出了房間,胡子男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手腳發抖出了滿頭的冷汗,外面的随從聽到動靜跑進來,一看自家債主的樣子,頓時吓得六神無主。
胡子男看着他們吼道:“還愣着幹什麽!還不把我扶起來!一群蠢貨!”
兩個随從忙把他扶起來,“寨主,這是出了啥事兒了,怎麽護法大人那麽快就走了?”
“哼,他麻煩也找完了,話也說完了,當然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難不成還留着過夜嗎!”胡子男拍着桌子怒道,“我說這小白臉怎麽沒事跑到我這窮鄉僻壤,敢情是來找不痛快來了,老子這些年為聖教做牛做馬,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呆就是幾年,找點樂子怎麽了!他倒好,一來就讓老子把人送回去,我呸!他算是個什麽東西!”
那兩随從苦着臉道:“那老大,咱們要把人都送回去嗎?”
胡子男臉色難看,“送回去送回去!省的那小白臉到教主那搬弄是非,這段時間讓手下人都小心點,別給老子惹事!聽到沒!”
“聽到了聽到了,老大放心,小的一定管好下面的人。”
胡子男揮手讓他們下去,兩随從邊走邊小聲嘀咕:“可惜了昨晚抓來那小子,細皮嫩肉的,還沒嘗到就得送回去了。”
胡子男一雙黑色的眼睛盯着兩個随從,壓着聲音道:“站住!”
兩随從立刻停下腳步,等着胡子男吩咐,“你們去把昨天那小子帶過來,等老子爽完了明天再送回去。”
兩個随從一聽,臉上不約而同地帶上了淫邪的神色,轉身就往外走。
梁旭推測,他們昨晚抓來的人應該就是葉南秋,于是悄悄地下了屋頂,隐匿身形偷偷地跟在兩人後面。
梁旭跟着兩人走了一路,看到沿路有不少土匪把那些原本在煮食的人壓在身下做些茍且之事,他這才意識到秦硯說的胡子男把這山寨弄得跟妓院一樣是怎麽回事。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些被抓來的都是身形瘦弱的年輕男子,怪不得那兩個土匪會看中葉南秋,想到葉南秋昨晚就被抓來,會不會也遭到同樣的對待,梁旭的心就揪了起來,早知道這樣,他還不如就答應葉南秋,跟他一起把這匪寨給端了!
兩個土匪很快就到了關押葉南秋的柴房,互相對視了一眼,就打開門走了進去,這群土匪原本就是一些烏合之衆,除了一身蠻力并沒有什麽武功,別說是梁旭這樣的高手,就是普通的習武之人跟在他們身後也不會被發現。
再加上兩人現在的心思都在葉南秋身上,自然更無心留意周圍的情況,梁旭就跟着他們堂而皇之地進了屋子。
葉南秋被關了一天,又渴又餓又累,聽到開門的動靜也只能擡擡眼皮,一睜眼就看到兩張猥瑣的大臉,吓得他一激靈,瞪着眼睛叫道:“你們想做什麽!快放了我!”
“嘿嘿,別着急呀,我們這就把你放了。”兩土匪上前給他松綁,手還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其中一個還趁機掐了一把葉南秋的屁股,“這小子身上沒幾兩肉,原來都長到屁股上去了!”
“那正好,老大就喜歡這樣的!”
兩人的話一字不落地落到了葉南秋和梁旭的耳朵裏,葉南秋氣得臉色發白,掙紮着想擺脫那兩只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可惜勢單力薄沒什麽用,急得眼眶都紅了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兩聲悶哼,身上一輕,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一雙沉穩有力的手扶了起來。
然後他就聽見了梁旭的聲音:“你怎麽樣?沒事吧?”
葉南秋呆呆地看着梁旭,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的,生怕自己在做夢。
雖然幻想過梁旭會從天而降把他救出去,但等到他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了,葉南秋反而有點不敢相信。
梁旭看着眼前人蒼白着臉色,微微泛紅的眼睛緊緊地盯着他,原本一天到晚翹着的嘴角也緊緊抿着,怎麽看都不像是得知自己獲救應該有的樣子啊。
梁旭伸手拍了拍他冰涼的臉,“喂,葉南秋,你沒事吧?”
葉南秋看着梁旭略帶焦急的眼睛,終于放松下來,一把抱住梁旭,哭道:“你怎麽現在才來!為什麽不早點來救我!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差點……嗚嗚嗚”
梁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放在身邊的手僵硬地擡起來拍了拍,笨拙地安慰懷裏的人:“我這不是來了麽,沒事了沒事了,我這就帶你回去。”
葉南秋哭的喘不過氣來,梁旭沒辦法,只能半拖半抱地把人從地上扶起來,葉南秋趴在他身上,帶着鼻音小聲道:“我沒力氣,走不動。”
梁旭嘆了口氣,認命地蹲下身讓他趴到自己背上,葉南秋帶着小小的滿足靠到梁旭身上,梁旭背着他站起身,臨出門前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些場景,猶豫地說道:"等會兒出去,你還是把眼睛閉上吧。"
葉南秋道:"為什麽?"
梁旭抽了抽嘴角,總不能說怕外面那些東西刺激到他吧?
"沒什麽為什麽,你不是累了?閉上眼睛睡一覺,到了我叫你。"
葉南秋配合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梁旭就踹開門走了出去。
關着葉南秋的柴房本來就在營地邊緣,離營帳距離較遠,一般也沒人會注意到這個地方,因此梁旭雖然鬧出了不少動靜,卻沒有引來更多的人。
梁旭離開的時候特意挑了人少的路出去,盡管如此,還是看到幾個人躲在陰暗的角落裏辦事,時不時還發出點引人遐想的聲音。
雖然梁旭事先已經要求葉南秋把眼睛閉上睡一覺,但是葉南秋是什麽人,他要是能乖乖聽話,現在也不會在這鬼地方了。
因此梁旭背着他走過那些人身邊時,葉南秋還是把那些人的動作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倒是沒覺得受了什麽刺激,只是心裏好像突然明白了一點什麽,但具體又說不出明白了什麽,于是他趴在梁旭背上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