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喜有憂
不日後,衆人就踏上了歸途,這一路的危險與艱辛自不必說。等車隊返回基地,已經是将近兩個月以後。出發時他們帶走了十五車食物,現在只帶回來八車其他物資,人數更是僅剩當初的三分之一。
這個任務完成度并不算高,相應的,破曉戰隊得到的報酬不如他們想象中豐厚。為了節省開支,隊員們通過投票,決定将財政大權交給購物欲不強的喬安,秦遇過上了眼巴巴望着隊友吃香喝辣的茹素歲月。
但這件在從前看來天大的事,并沒有分去秦遇多少精力。回到基地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很忙:忙着和齊胭周旋,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忙着收攏部下,和方蔚然打擂臺,讓他沒工夫去處理譚争鳴的事;忙着組織人手,抵禦半獸的襲擊。
沒錯,研究院對豬頭半獸的研究取得了進展,發現半獸是基因改造的産物,由變異人類的身體與變異動物的頭顱組成,成功率如何尚不清楚,但實力比普通個體強很多。
即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豬頭半獸也拒絕與研究員進行交流。人性與獸|性相結合,誰都不清楚這些家夥的自我認知究竟是怎樣的。此外,幕後主使進行這種違背人性的實驗的目的也令人不安。
S9任務本就是研究院預見了半獸對基地的潛在威脅才發布的,誰知才剛取得了一定成果,還沒給他們制定對策的時間,原始森林的半獸群就找上了門。
在車隊返回之前,基地就已經遭受了三波襲擊。在狼首領的領導下,半獸們借助小鎮周圍的山林,且戰且退,在異能者以為它們敗走後,又出其不意地發起攻擊,打得衆人苦不堪言。敢出基地的小隊越來越少,服務中心的任務一度無人領取。
基地高層顧慮重重,擔心勢力折損會讓己方在政治鬥争中失利,派出部下保衛基地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各路人馬都走過場,看上去人數衆多,實則不堪一擊。
基地需要晶核與其他資源維持運轉,一味的假防守只會讓形勢惡化,幸存者們必須團結起來度過這次危機。
臨時的征兵制度建立起來,用可觀的報酬吸納異能者,只要實力足夠就能加入。即便不滿足條件的異能者,也會有自己的位置,比如敢死隊。官方行為,一切全憑自願,面臨斷糧的絕境,有的是人願意去拼命。
這些人被統稱為“禦獸軍團”。
作為新勢力的代表,秦遇帶着部下積極地加入了軍團,每天都和一衆兄弟奮戰在前線,但情況仍然不容樂觀。
除了一堆壞消息,喬安也聽說了幾個好消息。
尤霜霜懷孕了,去檢查那天,她男朋友工作的牧場,有一頭母牛即将生産,性情十分狂躁,只有飼養員才能靠近。于是,陪尤霜霜去醫院的人變成了喬安和付緣。至于顧予閑,他最近總是神出鬼沒,不知道去了哪裏。
喬安沒想到的是,他在婦産科遇見了一個熟人,關易欣。說是婦産科,其實就是不大的診室裏擺了一張木桌,拉開的簾子後面有一臺儀器和一張檢查床。尤霜霜去檢查的時候,喬安和關易欣走到外面聊了聊。
原來關易欣在完成S9任務後,就堅定了好好活下去的決心。她一邊做準備,一邊在服務中心尋找合适的任務。
但第二次加入臨時小隊的經歷卻并不如她想象中美好,甚至可以說很糟糕。幾人中,她實力最弱,幾次三番被逼着去當誘餌,要不是靠着自己準備的東西僥幸逃生,喬安現在已經見不到她了。
出完任務回來後,關易欣消沉了幾天,然後重新振作起來,決定在基地裏找一份工作。可惜不僅處處碰壁,還被人盯上了。
前隊友見她個手無縛雞的小姑娘,又打聽到她完成S9任務後得了一大筆傭金,眼紅無比,日日糾纏,對她動手動腳。在關易欣被失去耐心的前隊友拖進角落,企圖行不軌之事時,是婦産科唯一的女醫生救了她。然後關易欣就成了醫生的學徒兼助手。
喬安有些唏噓,可以說關易欣幸運,也可以說關易欣不幸。不過看她容光煥發的樣子,心态應該很好。
“你和秦隊長怎麽樣了?”關易欣的右眼被眼罩擋住了,她狡黠地眨了眨僅剩的左眼,笑盈盈地問道。
“嗯?”
“別裝傻啦,我早就看出來你倆有貓膩,而且我一提到他,你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早知道就不八卦了,真是的,我幹嘛要自找狗糧!”
喬安摸了摸自己的臉,心道:他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喬安莫名有點想笑,不過絲絲甜蜜湧起後,酸澀感也随之而來。他能感覺到秦遇對自己的在乎,然而這個二愣子總是不開竅,弄得喬安都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産生了錯覺。
尤霜霜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她退出了破曉戰隊,在隊友們的幫助下搬去了孩子他爹的家,開始了養胎生活。
別墅裏愈發冷清,付緣仰天長嘆:“好舍不得霜霜姐啊,我寧願被她兇、被她揍,也不想孤獨寂寞冷……喬哥,其實我覺得你和霜霜姐很像,都是面冷心熱的人。
“去年,老大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付緣見喬安看過來,連連擺手,“別誤會,老大經常撿人的,我和顧哥都是被他救回來的。”
“那個女孩兒也是,不過她的實力比較弱,老大本來是想等她傷好了就讓她離開的。可她不願意,我們輪番上陣,好說歹說,到最後一趕她走,她就在跪在門口的臺階上不肯起來。那段時間,這件事在基地鬧得沸沸揚揚,後來不知道誰造的謠,說是老大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始亂終棄……反正很無語。”
“總之,她就這樣留下了,但我們的任務難度對她而言實在太大了。我記得很清楚,那次是去剿滅一個馬蜂窩,她非得跟着去。喬哥,你也知道,就算是以前的普通馬蜂都可能致命,更別提現在的變異種了。我們敢接這個任務,倚仗的就是老大的火。”
“本來挺順利的,結果蜂窩都快燒完了,有一隊漏網之魚回來了。我們拔腿就跑,誰知道那個女生突然被絆了一下,摔在了地上。情況緊急,我們都離得太遠,還是看上去最不待見她的霜霜姐拼着自己被咬傷,護住了她。”
“這次回去後,霜霜姐住了院,女生也被吓破了膽,主動退出了我們戰隊。不過後來不知道怎麽傳的,變成了霜霜姐嫌隊友拖後腿,把人排擠走了。你說這些人是不是吃飽了沒事幹,成天編排這些?”
喬安回想起顧予閑曾經提醒他的那些話,深以為然,有些人就是閑得發慌,不搞點事心裏難受。
“從那以後,我們戰隊就沒進過新人了。說起來,喬哥你還是第一個呢,你也是被老大救回來的嗎?”
喬安想了想,點點頭:“算是吧。”他很感激秦遇,如果沒有他,自己現在可能已經變成了一具被赤藤操控的行屍走肉。
付緣天性樂觀,哀嚎了一會就沒了離別的傷感,反正都在一個基地裏,想見面也不難。
他似乎對僅有一面之緣的關易欣産生了極大的興趣,纏着喬安問個不停。喬安對關易欣不算了解,而且沒經過人家的同意,他也不方便透露太多。
沒有打聽到想要的消息,付緣也不氣餒,他本來準備裝病去找關易欣,被喬安一句“你想裝什麽病去婦産科”打消了念頭,苦思冥想半天,決定以尤霜霜為借口去咨詢一些孕婦相關問題。
喬安看着他打了雞血的模樣,暗中祈禱不要弄巧成拙,同時也真心希望他從S市帶回來積灰的珍珠首飾能成功送出去。
這下,叽叽喳喳的小孩也成天不着家了,白天的別墅時常只剩喬安一人,空蕩蕩的。喬安暫時沒有加入禦獸軍團的意思,他的異能目前還不能示人,而且他還有自己的打算。
以他對江随嶼的了解,半獸此次行動不可能只是小打小鬧。就從他們已知的情況來看,C市與S市都有半獸的蹤跡,那其他省市呢?
他不清楚江随嶼的目的,但他得提前做好準備,至少要護住自己在乎的人。再者,基地越亂,越有漏洞可鑽,半獸的侵襲,說不定是他救出單哥的好機會。
一天下午,喬安正在房間裏配制藥劑,消失了好幾天的顧予閑敲響了他的房門。兩人之間潛藏的暗流,彼此都心知肚明,顧予閑揭下了假笑的面具,喬安也沒再讓他踏進自己的房門半步。
顧予閑面露譏諷,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基地現在處境這麽艱難,秦哥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連付緣都知道去幫忙。你一個大男人,貪生怕死,成天躲在家裏,拿着大家的錢白吃白喝,你還要不要臉?”
喬安覺得好笑:“戰隊的賬記得一清二楚,你要是有疑問可以自己去翻。還有,你有句話說錯了,我花的哪裏是大家的錢,你忘了嗎,去S市的傭金你分了我一半,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慷慨解囊’。”
喬安沒有像從前那樣,對顧予閑的挑釁視若無睹,反而步步緊逼,令他不得不往後退去,“而且,就算我天天吃白食,你的秦哥也樂意養我,你管得着嗎?”
顧予閑退無可退,後腳跟已經懸到了臺階半空。
喬安沒有停下的意思,他一腳擡到半空還未落下,正想繼續說什麽,視線忽然略過顧予閑頓在門口,瞳孔微張,詫異道:“秦遇,你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顧予閑眼神閃了閃,毫不猶豫地往後一倒,驚叫一聲滾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