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章 我帶你回家

始終注意着黑衣人動向的付緣急忙提醒:“老大,後面!”

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熔化了接連而來的遠程武器。

秦遇悶哼一聲,咽下喉中的腥甜,異能透支了。

疾馳的白獅形成了一道殘影,狂風席卷而過,堪堪停在別墅門口。

秦遇一躍而下沖進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一個念頭:找!

然而,即使他将別墅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到喬安的身影。

喬安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跡,門鎖完好,房間的擺設與之前一般無二,甚至連被子都疊得整整齊齊,就像是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靜靜在喬安的卧室裏嗅來嗅去,忽然對着床腳咆哮起來。

秦遇連忙走過來查看,奈何床下的縫隙太小,他有心無力。最後還是付緣勉強将手擠進去,摸索半天,摸出來一個東西。

一枚藍色條紋紐扣。

付緣指着紐扣,驚訝地張大嘴:“這不是顧哥最喜歡的那件襯衫上的嗎?”

秦遇面色凝重,他最近忙着禦獸軍團的事,沒怎麽關注顧予閑,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顧予閑這段時間在幹什麽?”

付緣的消息一向靈通,不過這次沒了八卦的興奮,語氣猶猶豫豫:“從S市回來以後,顧哥和齊浩渺走得挺近的。”

先是方蔚然,又是顧予閑,再是齊浩渺,這幾個人名串在一起,秦遇猛地想起一個地方。

“走,去研究院!”

B市,啓明星基地。

“他們給晚晚注射狂躁劑了嗎?”男人的嗓音如大提琴一般低沉悅耳,語調柔和,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察覺出裏面的強勢。

躬身而立的下屬顯然很了解他,畢恭畢敬地答道:“禀首領,從仿生貓頭鷹傳回來的視頻看,距離注射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左右。”

漆黑的手杖輕輕敲擊着地面,隐晦地傳達着主人愉悅的心情:“過了今天,晚晚就會明白,找了個劣質的替代品又如何,真正能救他的,只有我。他會乖乖回來的,你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即使端坐在主座上的人雙目失明,下屬也誠惶誠恐地低着頭,生怕冒犯了半分:“屬下不敢,您說的都對。”

江随嶼撫摸着膝蓋上的黑貓,興味索然地揮了揮手:“走吧,真是無趣,還是我的星星有意思。”說着說着,他笑了起來:“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天真啊,竟然真的以為我發現不了他嗎?躲在巷子裏瑟瑟發抖的小可憐,啧,真是太可愛了,我喜歡這個劇本。”

“喵~”黑貓叫了一聲,似乎在回應他。

一路過關斬将,等秦遇趕到研究院的時候,這裏已經亂了套。

原本修繕得當的大樓幾近倒塌,耳邊充斥着驚呼聲與尖叫聲,樓裏的工作人員争先恐後地逃出來。一個斷了半條腿的矮胖男人爬到門口,鮮血糊了滿臉,他艱難地朝前方的人影伸出手:“救命啊!有怪物!”

秦遇聽聲音才認出來,這是齊胭的助手之一。秦遇沒有理會男人,而是望向了他口中的“怪物”。

無數根流轉着細細血絲的青翠藤蔓從大樓內部鑽出,盤踞在搖搖欲墜的建築之上,時而舒展枝葉,時而靈活卷曲,葉尖輕顫,像是在尋覓滿意的獵物,一旦選中,就會暴起将之吞噬殆盡。空氣中湧動着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這一片灰暗的天空都因為它蒙上了血色。

無形的威壓讓秦遇呼吸困難,他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沖進大樓。

就在這時,按秦遇吩咐去找援手的付緣帶着一大隊人馬趕到了,他嗅覺靈敏,比旁人更直觀地感受到了大樓深處的恐怖力量,急急勸阻:“老大,你不能進去,裏面很危險!”

秦遇頭也不回,逆着人流奔上樓梯:“封鎖住這裏,不要讓任何人離開!”

樓裏亂成一團,不斷有重物落下,所有人都抱着頭逃竄。秦遇擰緊眉,随手拽過一個白大褂,語氣急躁:“哪裏出事了?”

白大褂抖了半天才憋出幾個字:“是、是實驗室。”

因為齊胭的關系,秦遇對研究院的內部結構比較了解。他憑借敏捷的身體反應,有驚無險地循着記憶來到四樓。

實驗室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角落裏還算完好的地面上,幾個血肉模糊的人被一根粗壯的藤蔓破腹而入,串在了一起,正發出痛苦的哀嚎。

實驗室中央則懸着一個血光閃爍的綠繭,蒲扇大小的葉片将裏面的人形物體包裹得嚴嚴實實,一根根藤蔓從繭內往外延伸,撐破了牆面,同時也将綠繭懸在了空中。

那是喬安。

秦遇竭力壓抑本能的恐懼,一步步,緩慢而堅定地走了過去。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接近,護佑在綠繭周圍的藤蔓發起了攻擊,像蟒蛇捕獵一樣牢牢纏繞住秦遇的身體,其中一根已經勒住了他的頸項,只需稍一用力,便能擰斷他的脖子。

秦遇沒有反抗,也無力反抗,他一遍遍地喚着喬安的名字,如同情人的低語。

“喬安,你睡着了嗎?”

“喬安,我來救你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藤蔓漸漸勒緊,秦遇的呼吸愈發急促,他卻渾然不覺。

“小葫蘆,你起來看看我啊,你說的禮物還算數嗎?我還等着你呢。”

“小葫蘆,你是不是認不出我了?我知道我現在臉很髒,身上也很臭,但是你聽聽我的聲音,我是秦遇啊。我知道你愛幹淨,你先忍一下,讓我過去,等咱們回家我就去洗澡,洗到你滿意為止,好不好?”

“喬安,你理理我。”

或許是因為缺氧,說着說着,秦遇的眼眶就紅了。藤蔓纏繞的速度放緩,卻仍然讓秦遇瀕臨窒息,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命喪于此之時,渾身的束縛陡然一松,方才差點勒斷他脖頸的那根藤蔓湊到他指尖,輕輕啄了一口,血珠順着半透明的軀幹流入了主體。

這個熟悉的動作……秦遇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頭擡起來,目不轉睛地盯着微微顫動的綠繭。

四散開來的藤蔓開始回縮,覆蓋在表面的葉片也一層層剝開,緩緩露出了裏面的人影。

在這個過程中,秦遇的心仿佛被一只鐵手攥住,綠葉每剝開一層,那手就用力一分。很快,藤與葉全部隐去,失去了支撐的人影從空中跌落。

秦遇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喬安,看清懷中人慘狀的那一刻,他目眦欲裂,心痛得想要殺人。

喬安面色慘白,雙眼緊閉,赤|裸的身體上全是幹涸的血痕,腹部的傷口已經結痂,留下了一道狹長而猙獰的傷疤,随着主人微弱的呼吸上下起伏。

秦遇雙目赤紅,輕輕撫過喬安的傷痕,手抖得不成樣子,難以想象他的小葫蘆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他劇烈地喘息了幾下,一股難以抑制的悲憤之情湧上心頭,終于忍不住沖角落裏的幾人吼道:“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地保衛基地,你們躲在裏面做了什麽?!你們把老子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開膛破肚了,我……”秦遇哽咽了一聲,說不下去了。

他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把喬安裹住,抱了起來,柔聲道:“小葫蘆,我帶你回家。你放心,這些人,一個也別想好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