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亞瑟從來沒有跑過那麽快,他的腳重擊在堅硬的人行道上,他甚至都不确定他的頭是否也在使勁的甩動着,是酒精在他的血管裏沸騰着,還是使他錯愕的出乎意料的發展?但是甚至是他的汗水早已沿着臉頰淌下,他的肺強烈的渴求着氧氣,他始終沒有放慢他的腳步,直至離酒吧幾個街區遠的那家醫院。他的意識因為混亂和質疑而眩暈着,他的心髒跳得快的簡直要蹦出來了似的。他不可能去相信……他沒法去相信……這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太妙不可言了。這不可能是真的。但是,哦,如果這是真的呢?
亞瑟迅速從醫院的入口沖了進去,跳過了接待處直接直奔病房。強烈的消毒水的氣味刺激着亞瑟的鼻子,同時他也不得不努力去适應醫院那在明亮大街的對比下更顯昏暗的光線。他在無盡的白色走道裏瘋跑着,然後使勁全力去放緩他的步伐。
“對不起先生!這裏是禁止一般人出入的!”一個穿着軍官制服的男人試圖在走道裏攔下他,但是亞瑟只是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緊急事件,我是……來自戰争部的。”
這個軍官轉過身懷疑的看着他,“你的士兵編碼?”
“B 51 19,”亞瑟毫不猶豫的說,然後迅速跑了進去,而且謝天謝地,這個軍官沒有再找他什麽麻煩。亞瑟不知道他正往哪裏走,也不知道是否該找個人問問,他甚至不知道他該問什麽。對不起,這裏有沒有一個異常吵鬧、煩人、帥氣的美/國人?亞瑟發狂的掃視着每一間他路過的病房,并漸漸陷入絕望。為什麽他不向弗蘭西斯索取更多的信息就立即沖到大街上?一個巨大的聲響打破了相對的寂靜,聲音是從走道另一端傳來的。緊接着一個護士出現在某口大喊着“快點再拿一劑鎮靜劑到105號房!”
亞瑟就這樣站在原地,感覺整個走廊都在繞着他旋轉,緊随而來的是夢境般的暈眩。另一個護士跑過了他然後消失在那個房間裏,門就這麽敞開着,當他靠近的時候他逐漸能夠聽清從那間房間裏傳出來的吵鬧的聲音。
“我們不能再給他注射鎮靜劑了!”這是一個年輕的女士的聲音。
“我們別無他法,要抑制他變得越來越難了!”剛才那個朝門外大叫的護士說道。
接着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中尉,冷靜下來不然我們只能被迫繼續注射你了!”
“我已經跟你們說過上百次了!”亞瑟被強烈的震懾住了,他整個身體都僵硬了起來,無法移動一根手指,他甚至都快暈倒了。他不可能認不出那個聲音。他曾經聽過那個聲音大笑……嘆息……唱歌……“你只要放我出去一小時我就能冷靜下來……只要見鬼的一小時!你不知道,我必須去見一個人!”
“你能給那個人寫信,”那個年輕的女士安慰他說道。
“他們一直在沒收我的信!”
“請躺下來,你受了傷!”
“只是一些擦傷罷了……”
亞瑟告訴自己去移動,逼迫自己朝着那個聲音的方向走去,欣喜漸漸在他的胸腔裏膨脹起來。
那個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內部出血還有嚴重的燒傷,你正危及着你的傷口愈合的……”
“你不能違背我的意志把我監禁在這!來個人打電話給美/國大使館!”
“聽着瓊斯中尉,”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亮而咄咄逼人,“你會躺下并閉上你的嘴的。”
“那你可以試試看……如果你能夠的話。”
亞瑟走到了走廊的盡頭,依舊感覺正走在自己夢裏。當他轉身走進房間裏的時候,他的肺總算得到了氧氣。他在這。阿爾弗雷德。亞瑟昏昏沉沉的搖了搖頭,嘗試着去弄清眼前的狀況,然後伸出手緊緊握住門把,好讓自己在他看到自己前先看見他。三個護士和一個醫生站在旁邊看着,兩個穿着軍服的守衛正極力去抑制住阿爾弗雷德,他穿着白色的病服,身上綁滿了繃帶,還有那件飛行夾克正披在他的肩膀上,他正奮力反抗着好讓自己從守衛的制服中逃脫出來……而且看起來他成功了。沒有人意識到亞瑟正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的蓄意破壞。
“就是這樣,我必須都走,我受夠這些了!”阿爾弗雷德轉身把其中一個男人摔到了地上,另一個人正努力壓制住阿爾弗雷德好讓醫生馬上給他一針,然後醫生馬上又跳了回去。阿爾弗雷德把這個護衛也從他身上甩了下去,但是他馬上停下了動作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臂,然後大聲抱怨的呻吟了一下,“又來了。”
亞瑟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他被極度怔住了,但是他最終還是成功找回了他的聲音,“阿爾弗雷德。”聲音很小,但是房間裏的每個人都擡起了頭看向他,但亞瑟的眼睛始終緊緊的鎖在阿爾弗雷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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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弗雷德盯着亞瑟看了一會,然後低頭看着手臂上剛剛被注射過的地方。“嗯,這次比平時起作用的快了不少。”阿爾弗雷德停頓了一下,他瞪大了他的雙眼然後再一次擡起了他的視線,慢慢的,對上亞瑟的眼睛。“我沒有在……做夢,是不是?”
亞瑟只是搖了搖他的頭,“阿爾弗雷德,”他又說了一遍,仍舊是十分微弱的音量。他沒法去思考他該說些什麽,他完全無法去思考。“你沒有死……”
“我可不這麽認為……”阿爾弗雷德的臉上閃過一絲恐懼然後他轉頭瞪着醫生,“我沒有死是不是?”
醫生轉了轉眼睛,“當然你見鬼的沒有死中尉,雖然這完全是個奇跡。”
軍方的兩個守衛都站了起來但還是與阿爾弗雷德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其中一個朝着亞瑟走近了幾步,“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你不能呆在這裏。”
“他哪也不會去的!”阿爾弗雷德猛烈的咆哮道。
醫生伸出手阻止了守衛,“他能夠讓阿爾弗雷德冷靜下來,我建議你們讓他留下來,除非你們願意承擔後果。”他朝阿爾弗雷德點了點頭,但那個守衛看起來極不願意往後退。
亞瑟甩了甩他的頭,這些話在他的腦海裏回蕩着,但他仍無法相信眼前的這一切。“但是你……你的飛機……廣播裏說,它墜落了,還有,馬修說你被……而且我确定……”亞瑟無法說完這句話,他甚至無法想下去。阿爾弗雷德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前,這個事實像一把錘子一樣重重的擊中了亞瑟。這都是真的。亞瑟不顧一切的沖向阿爾弗雷德,他不管站在他周圍的人是怎麽想的,他現在只想緊緊的抱住他。亞瑟抓着阿爾弗雷德的肩膀,瘋狂的試圖去說服自己這些都是現實,但依舊很害怕去接受這個事實。“你是真的,”他屏着氣說,“你真的是真的!”最終準許了自己去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無法抑制自己如釋重負、欣喜若狂的大笑起來。
亞瑟把自己的臉埋進阿爾弗雷德的領子裏,大口呼吸着這熟悉的令人寬慰的氣味。阿爾弗雷德的觸感,阿爾弗雷德的氣味,或是僅僅令人欣喜的站在這裏……亞瑟無法克制住自己的眼淚滿溢出來,淌遍他的面頰。亞瑟高興的微笑了起來,他感覺到阿爾弗雷德回抱住了他,他的手沿着亞瑟的背往上撫摸着最後按住他的後腦勺,并且在阿爾弗雷德在他耳邊輕輕嘆氣的時候,亞瑟微微的顫抖了一下。亞瑟聽到有人從他背後靠近他,但是他們沒有分開,直到阿爾弗雷德擡起他的頭然後用威脅的聲音大吼道,“你想都別想!”
亞瑟幾乎沒意識到,也懶得去管周圍的人。他唯一能看到的、唯一能去想的,只有阿爾弗雷德。他抱着他,觸摸着他,呼吸着他。“我無法相信你就在這裏!無法相信你是真實的!”這是亞瑟唯一記得的事,也是亞瑟唯一夢到的事。那就是阿爾弗雷德。亞瑟把他的手臂收的更緊了一些,這使得阿爾弗雷德倒抽了一口氣。
“是的,我是真的。而且我也真的……呃……有些痛。”
亞瑟立馬放開了阿爾弗雷德,“哦天哪,對不起。”他試圖往後退幾步,但阿爾弗雷德抓住了他的手。亞瑟擡頭看着他的臉,他還在這裏,還是真實的,而且他還咧嘴笑着,亞瑟有些受寵若驚的甩了甩頭。
“我不能……我不懂……”
“我會解釋一切的,但首先……”
亞瑟的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是的?”
“首先……我不得不昏倒一會兒。”阿爾弗雷德緊緊握住了亞瑟的手,眨了眨眼睛,然後倒在了地板上,失去了意識,但是臉上還挂着一抹微笑。
一個護士吹了下口哨,“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能在注射過這麽大劑量的鎮靜劑以後仍能保持清醒那麽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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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無法将他的視線從阿爾弗雷德身上挪開,自從他到達醫院以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雖然門口的兩個軍方守衛一直看着他們。醫生阻止了他們把亞瑟趕出去,理由是起碼亞瑟能讓阿爾弗雷德冷靜下來,并且沒有人願意看到阿爾弗雷德醒來後發現亞瑟不在的話會作何反應。因此現在亞瑟正坐在阿爾弗雷德的床邊,緊緊的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躺在那沉睡着。阿爾弗雷德的眼眶周圍有一圈深深的淤青,繃帶幾乎捆滿了他整個身體,亞瑟握住的那只手少了一根手指,另一只手甚至少了兩根,而他剩下的手指也全都沒有了指甲。亞瑟覺得自己快要吐了,伴随而來的還有憤怒和震驚,但同時他也感覺到釋然和狂喜……因為不管他到底經受了些什麽,阿爾弗雷德還活着,奇跡般的躺在這裏,在倫/敦,握着他的手在他身邊沉睡着。
房間很小,标準的診所房間,有兩張床,一些椅子,然後就沒別的什麽了。阿爾弗雷德隔壁的床位是空的。門被輕輕的打開了,亞瑟擡起頭看見是先前那個護士沖着他微笑着走了進來。好吧,這算是個不錯的變化。那個軍方的守衛輕蔑的看了亞瑟幾眼,并低聲嘟囔了幾句。護士把一些藥水瓶和幾個袋子放在了床頭櫃上,并在記錄板上塗寫了些什麽後,抓起阿爾弗雷德的另一只手。亞瑟看着她輕輕的轉過他的手腕然後搭在他的脈搏上。當他看到阿爾弗雷德被砍傷的手時,亞瑟的心再一次的沉了下去。
“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亞瑟小聲的問道。
護士瞥了他一眼然後親切的微笑道,“從我們能夠收集到的信息中得知,他被監禁了将近一個月,他們似乎認為他手裏握有什麽情報,因此他們竭盡全力的想去得到它。”
亞瑟退縮了一下,一股憤怒突然湧上了他,“那他是怎麽逃出來的?”
護士放開了阿爾弗雷德的手,然後又在記錄板上寫了什麽。“沒錯,問題就在這裏了。他是被一個意/大/利的小團體送回美/軍基地的,但是……我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麽從S/S手中逃脫出來的,他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直到他願意說為止,軍方都會緊緊盯住他的。”她朝門外的守衛點了點頭。
“他很燙……”
“是的,他正在發高燒,而且恐怕他的情況不容樂觀,但是相比較他的……好吧,他能夠那麽激烈的反抗着要離開這裏已經是個不小的奇跡了。往往是在清醒後不到一分鐘,他就會爬起來大叫着要出去。他肯定是有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亞瑟微笑了起來。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個愚蠢但不可思議的阿爾弗雷德。“我想也是。”
“好吧,現在你在這裏了,我想他總算可以稍許消停會好好休息了。”護士朝亞瑟使了個眼色然後離開了房間,這使得亞瑟驚訝地眨了眨眼睛。他對自己輕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着阿爾弗雷德,當他看到阿爾弗雷德的眼皮微微震動了一下的時候,他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喉嚨口。亞瑟屏住了呼吸看着阿爾弗雷德慢慢睜開了雙眼,并眨了幾下眼後,筆直的看向亞瑟,炫目的微笑使阿爾弗雷德的臉一下子容光煥發了起來。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亞瑟搖了搖頭并朝着他微笑着,“除非我也在做夢。”
阿爾弗雷德高興的笑了,“如果我們都在做夢的話……那就永遠都別醒過來了。”
亞瑟點點頭,他的喉嚨一下子哽咽住了,然後他擡起阿爾弗雷德的手吻上了它。
“我想……”阿爾弗雷德說,他的眼睛又慢慢了合了起來,“我想我可能還需要再睡會。”
“沒關系,你睡吧,我哪也不會去的。”
阿爾弗雷德的眼睛已經閉上了,但微笑仍挂在他的臉上,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的……亞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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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餘下的時間裏,亞瑟只是坐在那裏,握着阿爾弗雷德的手,看着他靜靜的沉睡着。這是他一生以來最美好的下午之一。
大概是幾小時過後,亞瑟迷糊的睜開了雙眼并發現燈已經被點亮了,意識到自己一定是在晚上早些的時候睡着了。亞瑟困惑的眨着眼睛,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但是一股喜悅突然席卷而上。亞瑟用它空閑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低頭看向阿爾弗雷德,并看見他正沖着自己微笑着。亞瑟也對他微笑了,他在這一生中從沒有覺得那麽快樂、那麽滿足、那麽難以置信的感激過,數周的絕望好像早已離他遠去了。幾個月以來,他一直感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已經被撕扯去了……但是現在,他又完整了。他們就這樣靜靜的看着對方,可能只是一分鐘……也可能已經是幾天。亞瑟完全不想動。
“你的臉怎麽了?”阿爾弗雷德最終開了口,他嘗試着去觸碰亞瑟的臉,但他的手卻重重的摔回床上。
“沒什麽,”亞瑟很快回答道,他聳了聳肩繼續說,“打破了一個杯子。”
“沒事吧?”阿爾弗雷德擔心的皺了皺眉毛。亞瑟懷疑的大笑起來。
“你在問我這個?哦上帝,阿爾弗雷德,這只是一點擦傷罷了,我現在更擔心的是你。”
阿爾弗雷德咧嘴笑了起來,“沒什麽好擔心的,我很好。”亞瑟不悅的皺了下眉,他淤青的眼睛,他被繃帶裹起來的頭。他看起來并不好。
“我很想你,阿爾弗雷德。”亞瑟重重的吞了口氣并轉移開視線,“你不會……”
阿爾弗雷德用拇指在亞瑟的手心裏畫着圈,“對不起亞瑟,他們不讓我出去而且把我所有的信都丢掉了。這實在是太難了……知道你就在幾條路前但卻無法觸及你。”阿爾弗雷德的表情痛苦的扭曲起來,“這簡直快要使我窒息了。”
“我早點知道該有多好啊,我還以為……”亞瑟顫抖着倒吸了一口氣,那些可怕的回憶又湧上了他,“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阿爾弗雷德握緊了他的手,“我答應過我會回到你身邊的,不是嗎?難道你不相信我?”這使亞瑟大笑了起來,阿爾弗雷德繼續微笑着說,“你怎麽找到我的?”
“一個法/國人來到我的酒吧然後他……”
但阿爾弗雷德馬上打斷了他,“弗蘭西斯?該死,那個法/國佬竟然逃出去贏了打賭!我還在想他的床為什麽是空的呢。雖然顯然他的戰略比我的略微高超一些。”
“他的戰略?”
阿爾弗雷德眨了眨眼,“勾引那些護士。”
“哦。”亞瑟突然很好奇弗蘭西斯是怎麽從那些德/國人手裏逃出來的,但他還是決定不去想這裏,“那麽你……沒有那麽試試麽?”
“你覺得我會像這樣勾引別人麽?”阿爾弗雷德裂開嘴笑着,他的頭發從繃帶裏冒了出來落在他眼睛前面。亞瑟的心髒跳得有些微快了起來。
“好吧,老實說,是的。”阿爾弗雷德嘲弄的笑了笑,亞瑟揚起了他的眉毛,“紳士從不說謊,還記得?”
阿爾弗雷德移開了視線,“夠了,我知道我現在看起來不是最好。”
“你看起來棒極了。”阿爾弗雷德重新把視線落回亞瑟身上,揚起了他的眉毛,亞瑟把他的視線緊鎖在床單上,臉紅的快要燒起來了似的。他尴尬的笑了笑,“所以說……你的戰略是什麽……擊垮每一個在這兒的守衛?”
“算是吧,若不是那些該死的睡覺針頭,我也早就幾天前就出去了。”
“是鎮靜劑,你到底為什麽要一直反抗這些守衛呢?”
“因為我必須去找你。”阿爾弗雷德好像在說一件世界上最明顯的事情似的說。
亞瑟同時被喜悅和阿爾弗雷德可能會給他自己帶來麻煩的沮喪歲煎熬着。尴尬、激動、狂喜,都使他努力尋找着轉移話題的方法。“馬修還不知道你在這兒?”
“他還不知道。”阿爾弗雷德瞥了一眼仍舊站在門口的兩個守衛,“我還沒有機會和任何人說上一句話。”
“他剛好去法/國了。”
阿爾弗雷德抱怨的呻吟了一聲,“該死,我也應該去的。”
“不,你不應該去。”
阿爾弗雷德搖了搖頭,“看樣子我也去不成,醫生說我再也不能飛了,自從他們對我眼睛做了那些事後。”
亞瑟就感覺自己好像被踢到了胃似的。他的眼睛……他們對他的眼睛做了什麽?亞瑟努力找尋着他能夠說的話,但是他什麽都說不出。“阿爾弗雷德……”
但阿爾弗雷德很快打斷了他并擡頭看着天花板,他的眼睛閃爍着,“你收到我在意/大/利給你寄的信了麽?”亞瑟默許了阿爾弗雷德轉移了話題并回答他。
“收到了,你的語法糟糕透了,還有你根本沒法用意/大/利語拼寫。”
阿爾弗雷德大笑了起來,但他的眼睛還是繼續盯着天花板,他快速的眨着眼,“哦,那我表示很抱歉。”
亞瑟的心抽搐了一下,他只想把阿爾弗雷德帶回家,抱住他,撫摸他,親吻他,還有……“他們什麽時候才能放你出去?”在亞瑟還在思考要不要問的時候,這個問題就已經脫口而出了。
“要等我傷口恢複了吧我猜。好吧,這些傷遲早都會複原的。”阿爾弗雷德低頭看着他放在床上的手,亞瑟感覺又一股憤怒湧上了他,對于那些德/國人、對于戰争的憤怒。這都給阿爾弗雷德帶來了些什麽,這都帶走了亞瑟些什麽?阿爾弗雷德本應該永遠的年輕、開朗、樂觀、天真。一切都錯了,這不公平。
亞瑟輕輕的握緊了阿爾弗雷德的手,“對不起。”他低聲道。
“別傻了,這本來還可能更糟的。”阿爾弗雷德朝他眨了眨眼。這使亞瑟想起了那個第一次走進他的酒吧的那個迷人卻煩人的年輕戰鬥機駕駛員。但是有什麽不同了,有什麽變了,有什麽丢失了。他已不是原來的那個他了,但是他還是阿爾弗雷德,還是那個使亞瑟無法自制的愛上他的盲目的蠢貨。
“我只想帶你回家。”再一次的,亞瑟想也沒想的脫口而出了。
“我也想,”阿爾弗雷德微笑着說,“但是首先,有一些……呃……”阿爾弗雷德深吸了一口氣。“小問題我們必須解決。”
“什麽?”亞瑟突然想起阿爾弗雷德給他寄的最後一封信,馬修交給他的那封……我做了些事情,這可能及其的愚蠢,這甚至可能是不忠。亞瑟往門口瞟了一眼,然後湊近了阿爾弗雷德低聲說,“阿爾弗雷德,你到底做了什麽?”
阿爾弗雷德頓時把眼睛瞪的碩大看着亞瑟的眼睛,“我不是叛國者,亞瑟,我不是。”
亞瑟安慰的點了點頭,雖然他的胃因為擔心和好奇而痛苦的糾結在一起。“我知道。”
“在我經受這一切的過程中我沒有說一個字,沒有告訴他們任何一件事!我沒有……那他們怎麽會……”阿爾弗雷德快速的、發狂着的說。
“噓,沒關系,我理解的,你不是叛國者,阿爾弗雷德,你是一個英雄。”亞瑟只想倒向床鋪然後緊緊用雙臂抱住阿爾弗雷德,但無法這麽做使亞瑟痛苦萬分。“你真的是。”
阿爾弗雷德大笑了起來,高聲的,有一些發狂的,然後他繼續盯着天花板,“他們都說我是一個英雄,但是這毫無意義!甚至報紙上都這麽說,你知道的,美/國英雄。”亞瑟想起來了,阿爾弗雷德?F?瓊斯,美/國英雄,到這來拯救英/國的!微笑從阿爾弗雷德的臉上脫落下來,他用留戀的語氣繼續說,“我一直想成為一個英雄,但是我逐漸意識到,我不想成為別人的英雄。”阿爾弗雷德轉過頭,他用他炙熱的藍色眼睛直視着亞瑟的眼睛,直視着亞瑟的靈魂。“我只想成為你的英雄。”
亞瑟的呼吸一下子停止了,他一生中從沒有那麽的專注過,這個瘋狂、胡亂、離奇、神奇的下午把他帶到了這兒,帶回到阿爾弗雷德的身邊,讓他坐在這個最完美的、受傷的、美麗的,也是最需要亞瑟正如亞瑟最需要他的人的身邊。亞瑟從他幾小時前來到這兒後就一直緊緊握着阿爾弗雷德的手從未放開過。“假若你是我的英雄,那你打算把我從哪兒拯救出來呢?”
“從孤獨中。”阿爾弗雷德說,好像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一樣。
亞瑟微笑了起來,幸福充溢着他的胸膛,溫暖着他每一寸身體,撫慰着他每一絲擔心,填補了他身上曾今出現過的每一個裂縫。“非常好,你可以成為我的英雄,阿爾弗雷德。只要我也能成為你的。”
阿爾弗雷德只是快樂的喘着氣,咧嘴笑着,眨着眼,握住亞瑟的手、心、靈魂、一切的一切,每一樣事物。“哦亞瑟,你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