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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陸總,這是阮小姐這幾天的行程。”李文畢恭畢敬地呈給了陸止硯。

陸止硯有些心煩意亂,“放到辦公桌上,你出去吧。”

李文點頭,從陸總的辦公室退了出去,心裏卻在納悶為什麽陸總會突然讓他找阮茵茵這幾天的行程報表。旁人不知道阮小姐和陸止硯是什麽關系,但他是陸止硯的貼身助理,自然是知道兩人是夫妻,但是陸止硯主動關心阮茵茵的行程,這還是第一次。

陸止硯和阮茵茵的相處模式,與其說是夫妻,倒不如說是陌生人。

他們兩個結婚幾年,陸止硯不是在外出差就是早出晚歸,只在協議規定的日子內回到兩人淺水灣的別墅去住兩天,還是分房而睡,兩人一年見面的次數寥寥可數,兩人的婚姻名存實亡。

這麽看來,阮茵茵确實是可憐的,但是李文跟了陸止硯許多年,知道其中內幕,覺得這完全是這位嚣張跋扈的阮小姐咎由自取。

阮家和陸家的老一輩是世交,陸止硯沒幾歲時,阮家夫人懷了孩子,這個孩子也就是阮茵茵。阮茵茵剛出生時,陸家老先生曾順嘴提過一句想讓陸止硯和阮茵茵定下娃娃親,親上加親,成一樁美事。不過當時也只是陸老爺子一句無心之言,阮家老爺子口頭附和了幾句而已,兩家都沒有在意。

再加上又不是封建年代了,誰還認父母包辦婚姻呢?想着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件事便成了塵封往事。

但是随着阮茵茵漸漸長大,對陸止硯的愛慕之情也日漸濃烈,就想盡辦法想要嫁給陸止硯。

阮茵茵這人從小就被寵壞了,行事張揚嚣張跋扈,為人惡毒又不擇手段,平日裏的行徑先不說,從小到大但凡是敢靠近陸止硯的女生,阮茵茵都要一一報複。念書的時候對她們是校園暴力或惡意造謠孤立,出了社會之後,更是利用自家的權勢和金錢變本加厲。

當作陸止硯的面卻裝懵懂無辜,妥妥的兩副面孔,陸止硯早就摸透了她,所以對阮茵茵沒什麽好感,甚至是厭惡,更遑論喜歡了。

多年追求不得的阮茵茵無意之中知道了小時候曾訂過娃娃親的事情,于是心生一計,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一次阮陸兩家的聚會中,偷摸給陸止硯下了藥,然後脫光了躺在一張床上,再設計被兩家父母當場撞破。

阮茵茵梨花帶雨的哭訴,順勢提出娃娃親的事情,兩家父母見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就給兩人訂了婚。

辦公室內,回憶完往事,陸止硯頓了一下,拿起了桌子上李文送過來的東西開始看。

紙上寫的都是一些正常的行程通告,而且阮茵茵的行為也沒有什麽異常,怎麽今天性格就突然大變了呢?

正想着原因,陸止硯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思緒。

“喂,止硯啊。”電話那端是陸父—陸成的聲音。

“怎麽了?”陸止硯接着電話,一邊卻漫不經心地反複翻着那張行程表,想要看出些什麽門道來。

“今天晚上小墨來家裏吃飯,你回來一起吧,再帶上茵茵。”陸成是渾厚威嚴的中年男人的嗓音,但是聲音裏透着一絲緊張和讨好。

聽到這話,陸止硯翻動紙張的手突然頓住,停了下來,半天才道:“我知道了。”随即挂斷了電話。

小墨,這麽快就改名改口了,叫的還挺親,陸止硯冷着臉,合上了文件,抓起旁邊挂着的西裝外套穿上,走出了辦公室,李文趕緊迎上來,“您去哪?”

陸止硯淡淡道:“等會會議取消,晚上我回老宅吃飯。”

坐上了車,司機開口:“陸總,直接去老宅嗎?”

“回淺水灣的別墅,接個人。”陸止硯的神色不明,周身帶着難以接近的氣場。

到底是回老宅讓陸先生不高興了,還是去接阮小姐讓陸止硯不高興了,司機不敢多問,只默默地開着車。

陸止硯抵達淺水灣別墅的時候,阮茵茵正躺在沙發上頹廢,她大大小小是個明星,沒有找到靠譜的律師之前她不會輕易跟律師見面商量離婚的事情,但她在網上咨詢了一天要離婚的事情,搞得頭昏腦脹也沒弄清個所以然來。

阮茵茵嘆了一口氣,她連結婚的經驗都沒有,更別說離婚了。

陸止硯見阮茵茵在沙發上愁眉苦臉的樣子,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到來,他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叫她,“阮茵茵。”

阮茵茵循聲望去,陸止硯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家了。她立馬警惕起來,“你怎麽回來了?”

“你收拾一下,等會跟我回老宅吃頓飯。”

阮茵茵本來想一口拒絕,但又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你這算不算求我幫忙?”

陸止硯本來想皺眉,卻耐着性子,“算是。”

“好,”阮茵茵跟他談條件,“吃完飯回來,你要幫我一個忙,很簡單的。”

“行。”陸止硯想着阮茵茵應該不會提什麽過分的要求,最多就是讓他幫忙拍個珠寶或買個包包的事。

阮茵茵見他同意,立刻收拾好了自己,跟着陸止硯上車回老宅。

車內,陸止硯靠在座椅靠背上閉着眼,眉宇間是止不住的煩躁。

“我們為什麽去吃飯啊?”阮茵茵覺得還是問清楚比較好,以免到時候露餡被人發現,最後還謹慎添了一句:“我最近行程太多,腦子都是混亂的。”

陸止硯想起辦公桌上那份她寥寥無幾的行程,嗤笑了一聲。

阮茵茵有些惱,也怕露餡而緊張,“你笑什麽笑。”

陸止硯沒跟她講過這件事,以為她是真的不清楚這其中內幕,于是道,“我爸的私生子,認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涼薄,沒有起伏也聽不出什麽情緒:“今天剛改的名,陸勻墨,轉了戶口寫進族譜了。”

阮茵茵心下了然,小說中男主确實有一個私生子弟弟,以後還會跟陸止硯争家産,原來他的名字叫陸勻墨。

稍加思索會發現這個名字很有意思,“墨”對應“硯”兩人平分秋色,而且還帶了“勻”字,很明顯是想敲打陸止硯,這以後的家産,要分這個便宜弟弟一份。

原來當豪門世家的繼承人也不容易,阮茵茵一副看破紅塵老年人的模樣,安慰陸止硯,“節哀順變。”

陸止硯:“......”

“需要我等會做什麽嗎?”阮茵茵突然想幫一把卑微小硯。

陸止硯搖頭,“今晚只是個認親宴,帶陸勻墨認陸家門臉的。”

“哦。”阮茵茵乖巧地點了頭,不再言語。既然小硯自己要卑微,那她也管不了。

陸止硯也不再作聲,他很少這樣心平氣和地和阮茵茵說話,今天說過話之後,他覺得阮茵茵真的哪裏發生了改變,但是誰又能證明這是不是阮茵茵騙取他信任的新技倆呢?

想到阮茵茵以前的行徑,陸止硯的臉又迅速冷了下去。

陸止硯試探道:“剛才,想讓我幫什麽忙?”

不知道該不該現在提離婚的事情,阮茵茵猶豫了一下,但是想了半天,覺得還是讓陸止硯有些心理準備比較好。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借你律師用用,你應該有專業的律師團隊的。”

“幹什麽?”陸止硯第一想法是阮茵茵惹上什麽官司了。

阮茵茵看着陸止硯,一口氣說完:“我想離婚,你想讓你的律師幫我協商離婚。”

“跟誰...”陸止硯這兩個字剛脫出口,忽然意識到自己是那個被離婚的對象。

陸止硯沒有問為什麽阮茵茵想離婚,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深到阮茵茵以為陸止硯其實是愛她的,那些厭惡和不耐煩都是裝出來的,而且并不想離婚。

她瑟縮了一下咽了口口水,稍微往邊上挪了挪位子,想和陸止硯拉開距離。陸止硯要是也願意離婚,那就兩人皆大歡喜,但如果陸止硯不想離婚,阮茵茵也還是必須堅持要離的,只不過兩人的離婚之路要艱難一些。

在腦海裏設想了無數原因和結果,阮茵茵聽到陸止硯開了口,語氣有九分嘲諷一分無奈。

陸止硯一字一頓:“阮茵茵,你用我的律師團隊,幫你,和我打離婚官司——”

“你就這麽想去大街上要飯吃嗎?”

阮茵茵:“......”覺得有被冒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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