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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秦心怡站在原地僵硬的不能動彈, 陸止硯竟然那麽冷漠無情地說了“不認識”三個字。

秦心怡高中的時候是全年級公認的級花, 長相甜美可人,每天收情書都要收到手軟。

至于為什麽是級花而是不是校花, 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有阮茵茵在。

阮茵茵這個女人幾乎是全校女生的公敵, 她長得好看家世有好,家裏有錢不說, 還和陸家是世交,每天都跟在陸止硯身後形影不離。

陸止硯從小學習就好, 長得好看家裏有錢, 有教養有氣質,幾乎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是大部分女生的日記本裏出現頻率最高的一個人。

所有女生都渴望着能和陸止硯談一次戀愛,就算談不了戀愛, 能離得近一點也是好的, 畢竟能在白馬王子的身邊,就算不戀愛也是極好的。

秦心怡就是這些懷春少女中的一員, 平時那些普通男生給她遞的情書她根本連看一眼都不看, 因為她的心裏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這個人就是陸止硯。

秦心怡總幻想着能有一天和陸止硯在校園裏來一場偶遇, 然後兩個人一見鐘情, 郎才女貌惹人豔羨。

但是所有的這一切幻想,都被一個叫阮茵茵的女生打破了。

高中時期的阮茵茵極度嚣張跋扈,根本不會讓自己以外的任何女人靠近陸止硯一步,偶遇然後一見鐘情陷入愛河這種事情, 別的女生想都不要想。

當時有很多女生都被阮茵茵叫到廁所裏“教訓”過,這些女生無一例外地都或多或少和陸止硯接觸過。

事情發展到後來,只要阮茵茵發現有女生偷看一眼陸止硯,都會把她叫到廁所裏“教訓”,導致陸止硯的班級裏從來沒有女生敢和陸止硯坐同桌。

秦心怡對這些事情早有耳聞,但是因為不和陸止硯和阮茵茵同年級,所以并沒有當回事。

直到她作為高二年級的優秀學子代表和高三和優秀學子代表陸止硯一起去其他學校學習交流之後,她終于明白了為什麽大家都如此害怕阮茵茵。

秦心怡早就暗戀陸止硯良久,只是一直苦于沒有接觸的機會,那次外出學習交流是她離陸止硯最近的一次,大巴車上,她懷着滿心的喜悅和期待跟陸止硯坐在了一起,還裝模做樣地問了陸止硯幾個問題,陸止硯作為學長一一認真回答了,那之後,他們兩個還互相留了聯系方式。

就在秦心怡滿心歡喜地以為這是一個轉機之後,一天放學阮茵茵把她堵在了回家的路上。

阮茵茵身邊還帶了幾個人,居高臨下地對秦心怡說,如果她再敢聯系陸止硯,或者出現在陸止硯的面前,就讓她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不是秦心怡的媽媽及時趕到,阮茵茵就會把秦心怡扒光了拍裸.照。

從那以後,秦心怡就恨上了阮茵茵。

雖然她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主動找過,或者聯系過陸止硯,但是陸陸續續聽說陸止硯并沒有和阮茵茵在一起,還非常讨厭阮茵茵,心裏就暗自高興。

後來高中畢業上大學的上大學,留學的留學,秦心怡逐漸也把這件事情忘記了,甚至逐漸忘記了陸止硯,但是她并沒有忘記對阮茵茵的恨。

秦心怡學習很好,但是家裏沒什麽錢,因為長得好看最後大學選擇去藝術學校念了表演,想要将來進娛樂圈賺錢,她現在已經畢業了,但是由于沒有什麽門路和人脈,只出演過一些小角色。

所以陳翎一邀請她來拍劇,即使是女二,即使是網劇,她也來了。

只是秦心怡沒有想到,陸止硯竟然也在場!陸止硯竟然也在這裏!

秦心怡一下就想起了高中時候的陸止硯,在學校巴士上耐心給自己講題時候的樣子,和自己互留聯系方式時候的溫柔的模樣。

她後來無數次幻想,其實陸止硯沒準是喜歡自己的,最起碼對自己是有好感的,不然不會留聯系方式給自己,那個號碼高中時候她就背得爛熟于心,一直到現在還記得,只是高中時候的她太膽小,太怯懦,她害怕阮茵茵真的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所以不得已而放棄了陸止硯。

現在又一次神奇的重逢,她覺得這是老天爺給她的機會。

所以她鼓起勇氣對着陸止硯打招呼,想要借這個機會讓陸止硯重新記起自己,然後溫柔地對自己說“呀,原來你就是當初那個學妹啊,我暗戀你很久了”。

可是現在秦心怡一切的幻想都化作了泡影,她實在沒有想到陸止硯竟然如此冷漠地開口說了“不認識”三個字,而且眉宇間寫滿了不耐煩。

見陸止硯是這樣冷淡的反應,飯局上衆人都不敢說話,生怕惹到陸止硯不開心,目光也在秦心怡的身上打轉,這個人長得還挺好看,原來卻是個巴結套近乎的。

更有好事者心中有了定論,陸止硯包.養了阮茵茵,而現在這個秦心怡卻和陸止硯像是有淵源糾葛的樣子,她們兩個都在同一個劇組拍戲,一個女一號一個女二號,看來以後有的看戲了。

王姐的目光也在秦心怡身上打轉,時不時地再看幾眼阮茵茵,搞得阮茵茵心裏壓力巨大。

秦心怡穩住心神,咬了咬唇,小臉有些蒼白軟軟地開口道:“陸學長,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當初和你一起參加其他學校交流會的那個小學妹啊...當初...當初你還給我留了聯系方式,只是我一直沒好意思聯系你...”

陸止硯從來不認識這個什麽叫“秦心怡”的人,更不知道什麽聯系方式,但是秦心怡口中的學校交流會陸止硯還是有印象的,仔細回想了一下陸止硯才想起來她是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學妹。

老實說,陸止硯當時根本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或者說她自我介紹了,但是陸止硯根本沒記住。

高中時候的陸止硯,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飯、學習,躲着阮茵茵,他沒什麽功夫記什麽女孩子的名字,更沒什麽功夫談戀愛,陸止硯最怕麻煩,當時招人煩的阮茵茵對他來說就已經夠麻煩的了。

所以在學校巴士上那個他壓根不知道名字的學妹眼神裏不經意間流露出對自己的愛意的時候,陸止硯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因為興趣為她講了幾道題,最後給的所謂的聯系方式,也只是他随口編出來的空號而已。

陸止硯皺了一下眉,但是因為對方畢竟是女生,他話沒有說的那麽決絕,“不好意思,時間太長了,高中時期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秦心怡有咬了咬唇,仿佛要把嘴唇咬破,又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最後卻沒有開口,臉色灰白地坐了下來。

她剛坐下,眼神随便掃了一圈就呼吸一窒,她斜對面坐的那個女生長得跟阮茵茵簡直一模一樣!

不、不如說她就是阮茵茵!

雖然阮茵茵今天的妝容有些濃厚妖豔,但是以秦心怡對阮茵茵的憎恨程度,絕對不可能認錯人!

這個人就是阮茵茵沒錯!

秦心怡的一口牙簡直要咬碎了,沒有想到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阮茵茵還是陰魂不散,在這裏都能碰見她!

該死的!只要有陸止硯的地方,阮茵茵一定跟在身邊!秦心怡的手攥了攥,她現在已經不是高中時候膽小的她了,現在的她絕對能對付阮茵茵,再也不會在她手裏吃虧了!

秦心怡這些年一直沒有得到過阮茵茵的消息,但是幾年前阮茵茵突然進了娛樂圈,而且看起來沒有什麽背景的樣子,在圈子裏一直不溫不火。秦心怡暗自猜測一定是阮家出了什麽意外,所以阮茵茵才進了娛樂圈。

知道阮茵茵過的不好,秦心怡也就放心了,之後也沒再過多關注阮茵茵的消息,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各自的生活。

所以她根本沒有料到,今天她會在這裏遇到阮茵茵。

而且她突然也意識到,她答應陳翎來演這部劇的女二,也就是說,這部劇的女一號是阮茵茵!高中的時候被她欺負也就算了,現在阮茵茵已經落魄了,她秦心怡竟然還要給阮茵茵當配角!

但是她已經和陳翎簽了合同,想反悔也不可能了。

不過秦心怡轉念一想,阮茵茵進入娛樂圈之後拍的那幾部作品她也看了,甚至不能稱之為作品,完全是非科班生的撅嘴瞪眼式演法,根本登不上臺面。

如果自己能在這部劇裏表現的好一點,沒準能碾壓阮茵茵,還能讓她在大家面前丢人。

......

這邊阮茵茵已經徹底慌了陣腳,前有陸止硯不明所以的“探班”試探,後有王姐等着她去解釋,左邊有賀然敲敲打打地詢問她和陸止硯的關系,右又來了一個女主秦心怡,還不知道将會遇到什麽麻煩。

阮茵茵甚至想在網上搜一搜如何尴尬而不失禮貌地告訴大家,自己是個啞巴。

當所有的情況都堆積到一起,阮茵茵真的有一種後悔來參加這個飯局的感覺。

生活不易,茵茵嘆氣。

阮茵茵振作了一下精神,決定一個一個解決。眼下最棘手但卻又最好解決的,就是王姐了。

打定主意,阮茵茵看向了坐在自己身邊的王姐,鼓起勇氣開口:“王姐,你跟我去一下衛生間吧,我有點事情要跟你說一下。”

王姐什麽都沒問,起身和阮茵茵一起去了洗手間。

王姐跟在阮茵茵身後亦步亦趨,兩個人到了洗手間,阮茵茵先轉了一圈确保沒人之後,關上了洗手間的門,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向王姐講述她剛編的謊言。

“王姐,你一定特別好奇,為什麽我會說陸止硯是我家的傭人。”阮茵茵怕王姐暴躁,于是不賣關子趕緊自己開口解釋道:“這是因為,我跟陸止硯是朋友。”

王姐滿臉問號地看着她,一臉“我不相信”的樣子。

“你也不是不知道,”阮茵茵裝作懊惱地樣子揪了揪頭發,“我現在住的那個房子,是借的。”

“這個房子啊,就是我借陸止硯的。”

王姐:“???”

“這不是節目組要來家裏拍節目嘛,我心裏想着找一個好一點的地方拍,于是我就跟陸止硯借了這個房子,我們兩個是朋友關系,純潔的朋友關系。”

“至于...至于那個所謂的‘傭人’,只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玩笑,”阮茵茵“呵呵”地假笑了兩聲,“我們關系還挺好的。”

王姐發現了盲點:“那剛才我看陸止硯看你的眼神怎麽有些不對勁?不像是看朋友的,倒像是看仇人。”

阮茵茵暗自罵了一句髒話,然後又開始假笑營業:“害,最開始時候我只是說借他的房子拍個節目,後來覺得他家房子挺好的,我就說我不搬出去了多住兩天。但是他超級摳門,小氣又龜毛,硬是不想讓我住,就生我的氣了。”

阮茵茵編故事還不忘記诋毀陸止硯。

“他生氣不讓你住不就得了。”王姐倒是沒在意什麽摳門不摳門的,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之處開始追問。

阮茵茵緊接着道:“我都說了我們是好朋友嘛,雖然他生氣了,但是還是答應讓我住了,要不然你看我都在那裏住了好幾天了嘛,他就是跟我鬧鬧別扭。”

“再說了,我好歹也是一個女明星,他是個男的,飯桌上有那麽多人,人多嘴雜的,他也不能熟絡地跟我打招呼吧,還是要避嫌,要不然落在有心人眼裏成什麽樣子了。”

“有心人”王姐将信将疑:“那我當初問你他是不是群演的時候你怎麽不早跟我說他是光亞的總裁?”

“我不是跟你開個玩笑嘛。”阮茵茵有點不好意思。

王姐本來都打算放下疑問選擇相信阮茵茵了,卻突然發現了這道題最大的盲點:“你是怎麽認識陸止硯的?”

阮茵茵:“......”

她在王姐的印象裏一沒背景二沒人脈的這還真不好編。

阮茵茵猶豫了半天,最後結結巴巴地開口:“打游戲認識的。”

對不起了陸止硯!

“最開始我跟一個導演朋友一起打游戲來着,”阮茵茵急中生智開始信口胡诹,“沒有想到這個導演朋友又帶了朋友來,這個人就是陸止硯。”

“總裁也打游戲?”王姐覺得自己的耳朵壞了,或者自己的腦筋不夠用了。

阮茵茵又開始抹黑陸止硯:“總裁怎麽就不能打游戲了!總裁打游戲還菜得很呢!”

王姐:“......”??

“要不是靠着我帶,估計陸止硯下了游戲就會被舉報!菜的一批!”阮茵茵像模像樣地控訴:“四個隊友裏,九個都想罵他菜!”

阮茵茵:“還有五個是對面的兄弟。”

“後來一起打游戲的時間長了,我們就線下見面了,”阮茵茵嘆息了一聲,“然後就變成了朋友。”

雖然阮茵茵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但是王姐還是不太相信:“你們真的是打游戲認識的?”

阮茵茵舉起三根手指頭發誓:“真的!網絡情緣一線牽!”

王姐認真想了想,覺得這個解釋雖然有點玄幻但是其實很合理,要是阮茵茵真的編出來什麽她是陸止硯未公開的老婆或者未婚妻什麽的,她才不會相信。

“行吧,”王姐點頭,“既然是朋友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但是,”王姐的話音一轉又開口:“如果你們之間真的有點什麽,我覺得你自己要把握分寸。”

“你要是真的有那個本事嫁進豪門過好日子,姐不會攔你,你要是想好好拍戲姐也支持你,這一切全都看你自己選擇。”

“姐!”阮茵茵喊她:“你別瞎說,我們真的是朋友,不可能有進一步發展的。”

阮茵茵道:“他打游戲太菜了,配不上我。”

王姐:“......”她是真的老了,完全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在想些什麽。

“行了,咱們回去吧。”王姐轉頭就要走。

阮茵茵剛才喝了點酒,有點兒想上廁所,沒多想就道:“姐,你先回去吧,我上個廁所,馬上就回去。”

王姐點頭說好,然後推門走了。

推門而出的時候,王姐看見廁所門前有一個身影,她仔細辨認了一下,是剛才酒桌上的那個女二號,叫什麽...心怡來着。

這個秦心怡看到王姐出來有一瞬間的慌張,但是很快就恢複正常,低着頭假裝正常地推門進入洗手間上廁所。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王姐也沒有多想,快速走回了包廂飯桌。

廁所這裏,阮茵茵剛上完廁所出來,就看見了秦心怡。她頓時心裏一個咯噔,看來第二個麻煩自己找上門來了。

敵不動我不動,阮茵茵自顧自地走向洗手臺,将手伸到感應水龍頭下就開始洗手。

洗完了手,阮茵茵抽了一張紙巾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掌。

秦心怡全程被無視,有些惱怒,率先開了口:“阮茵茵,你不記得我了嗎?”

“你是哪位?”阮茵茵一臉無辜:“我為什麽要記得你?”

“看來你真的是貴人多忘事啊,”秦心怡急火攻心,出口諷刺道:“我是多年前被你欺負的小學妹啊。”

“看來是你欺負的人太多了,記都記不住吧。”秦心怡陰陽怪氣道。

阮茵茵不太了解書中的劇情,只知道原主上學的時候經常嚣張跋扈校園欺淩,讓很多人都非常讨厭甚至深惡痛絕,沒有想到女主角竟然也是被欺淩的其中一員。

欺淩沒有什麽可以洗白的,畢竟這是一件錯事。雖然是原主做的,并不關現在的阮茵茵任何事情,但是阮茵茵現在占據着這個身體,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對不起。”阮茵茵向秦心怡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真的對不起。”

秦心怡沒想到阮茵茵沒有跟她嗆聲,而是道歉,猝不及防地呆愣在了原地。

“我為我以前做過的錯事感到抱歉,向你說一聲對不起,”阮茵茵盯着秦心怡的眼睛,無比真誠道:“我知道現在道歉也太晚了,如果你需要什麽補償,或者對我提出什麽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你,希望能彌補我年少無知時犯下的錯誤。”

過去的事情無法挽回,這是現在的阮茵茵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道歉!?”秦心怡的聲音拔高了幾度,有些扭曲道:“如果你想做什麽來自我感動惺惺作态,妄想能洗刷掉你以前犯下的錯的話,我告訴你,”秦心怡對着阮茵茵的臉,一字一句蹦出來:“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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