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爆炸第三十一天
是不是在同居?這是個好問題。
談戀愛之前為了安全和方便,兩人不得不同住一個屋檐下,那談戀愛之後呢?
一個恍神讓川上千夏沒能及時回複,看在旁人眼裏就等同于默認了。織田作之助再次體會到心肌梗塞的感覺,他隐約捕捉到廚房裏傳來的嘩啦啦的水流聲,似乎是某個翅膀硬到飛向銀河系的家夥在洗碗。
他像拎雞崽子似的把一米八的男生從玄關裏拎出來。而身旁的太宰治輕輕阖上門,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兩人默契搭配,準備磨刀霍霍。
一陣天旋地轉,背脊被狠狠甩在牆面上,川上千夏吃痛地嘶了一聲,雙唇在微微張啓,只短暫移開一瞬的槍口又用力地抵住眉心。
“給我閉嘴。我問,你答,多說一個字就送你一顆子彈。”
織田作之助幾乎是把這句話掰碎了塞進她耳朵裏的,咬牙切齒的聲音滿含怒火。
這時候,太宰治狀似漫不經心地将手搭在她的左肩上,使用“人間失格”解除最後的隐患,語調中浸着冰冷的笑意:“你覺得你的腦袋能承受住幾槍?”
川上千夏像只小鳥墜入波濤洶湧的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有濺起來,呆滞地承受着這兩人刺骨的殺意。紅寶石般的眼珠子對成鬥雞眼,向上瞄着仿佛下一秒就會砰聲作響的手槍——它上了膛的!
——織田阿爸!太宰老師!我是千夏!!你們的大寶貝千夏啊!!!
從覺醒個性到現在,川上千夏第一次無比渴望擁有“心音”。
即使她在心裏嘶聲力竭,旁人也沒辦法接收到分毫。
往日裏一向對川上千夏和顏悅色,連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的老父親此時正将冷酷無情的視線定在她臉上:“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生日。”川上千夏将他之前的警告銘記于心,回答簡潔明了,着實一個字都不敢多說,生怕他一個手滑,她的腦袋就開花……不對,應該是她男朋友的腦袋。
織田作之助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又被插了一箭,以至于握住槍的手微顫了一瞬,吓得千夏渾身汗毛都炸起來。
“呵,比網戀還要糟糕的答案。”太宰治握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緊,“這麽短的時間就能把千夏哄到手,很厲害嘛,爆心地。”
川上千夏對上他那雙彎成好看的月牙形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笑意的眼睛,仿佛窺見隐藏在深海中的巨大冰川。
她第一次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冰冷的惡意與殺氣,與當初他教導她時所展現的不是一個等級,與之相比,後者更像是在用逗貓棒和寵物貓玩耍。
“我知道你,‘最可怕職業英雄’,”太宰治慢吞吞地說,“不過我是真沒想到,原來千夏喜歡這種類型嗎?她看上你什麽?臉嗎?”
随着他的話,織田作之助的目光如刀,讓川上千夏感覺臉上的血管神經都在哀鳴,仿佛鋒利的刀刃硬生生将皮囊扒拉下來,被他拿到太陽底下用放大鏡審視觀察。
川上千夏搖搖頭,在心裏委屈地嗚咽——阿爸你聽我解釋!
看着備受驚吓而瞪圓的紅色眼眸泛起水光,織田作之助露出一言難盡地神色,心情更加糟糕,将“色厲內茬的紙老虎”這個标簽貼到爆心地身上。
真該讓《英雄趣味排行》的節目主持人來看看他現在的模樣。
“你們現在……是戀人關系?”織田作之助磨了磨牙。
川上千夏心驚膽戰地答:“對。”
這個答案讓老父親心疼得不行。什麽眼光居然看上這種家夥,早知道就不讓她天天呆家裏了!還是說只是想嘗嘗談戀愛的感覺?那也可以跟他直說啊!至少他會幫她擦亮眼睛,不要把從垃圾桶裏掉出來的東西當成寶貝。
最重要的是——別被塞幾顆糖就、就被哄騙地玩那些花樣!不是說不能玩,情侶間想找點刺激什麽的很正常,問題是這才在一起多久?
“千夏的人際關系很簡單,對外面的人和事也只是通過網絡了解最表層的一面。”織田作之助冷聲說到,“她能允許你這麽短的時間就走進她的世界……你到底用了什麽手段?”
翻譯一下不就是在說她見識少容易被人蒙騙嗎?然而千夏此時不敢叨叨,所有的感官都擊中在愈發用力抵在額頭的槍支:“沒有。”
斬釘截鐵的語氣讓人覺得,哪怕沒有生命危險,也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太宰治卻像是聽見了什麽冷笑話,捧場地哈了一聲:“那就當你身上是有什麽閃光點讓她青睐吧。”
“那麽現在……來回答我一個問題。”說着,他微微收緊了按在她肩膀的手,“這段時間,你有沒有做保護措施?”
怎麽判斷一個男人到底是不是人渣?
在這方面不懂得保護女孩子,尤其是不保護千夏的男人,全部都應該碎屍萬段丢進海裏喂魚。
太宰治緊緊盯着這位爆心地,仿佛将他臉上的每一根神經都烙印在視-網-膜,只要察覺出一絲說謊的痕跡,又或者給出的不是正确答案,他就會讓他這輩子都生活在“無法使用保護措施”的日子裏。
與此同時,同樣意識到這個答案有多重要的織田作之助也繃緊下颚,面色不善地瞪着“爆心地”。
幾乎要被四只眼睛紮成篩子的川上千夏一時沒能理解這猝不及防又莫名其妙的問題,于是茫然地眨了下眼。
……這家夥連“保護措施”是什麽都不知道,難道還指望他做嗎?
凝滞的空氣陡然被一湧而出的冰川侵蝕,刺地千夏打了個寒顫。
太宰治改變主意,面無表情地說:“殺了,抛屍。”
川上千夏:——?!
***
爆豪勝己端着一碗切好的哈密瓜走出廚房,沒在客廳和餐廳發現一個人影,在上樓找人和出門看看之間猶豫了兩秒,選擇後者。
然後……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日天日地“爆心地”像只被恐吓的鹌鹑瑟瑟發抖,雙眼微紅,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樣,而“他”身旁站着的兩個男人……
真·爆心地:==
假·爆心地:QAQ
或許是此時的畫面沖擊力太大,心音進入罷工狀态。
目光冰冷的太宰治倏地變臉,笑靥如花地攔過鹌鹑的肩膀,用行動表明什麽叫哥倆好,“哎呀,想過來探望一下你的,結果正巧看見你的男朋友,眼光不錯,挺帥的!”
爆豪勝己目光遲緩地看向紅發男人……手中的槍支。
織田作之助慢吞吞地把槍收回去,插在腰後,輕咳一聲,露出标志性老父親的關懷微笑:“和他開個玩笑。”
半晌,凝滞的思維才重新運作。
怎麽說呢,從飙車的那天起,爆豪勝己就隐約有種預感——一定會發生些什麽。
平時都出事,沒道理這次會有意外。
而現在,比起初次見家長的緊張不安,更多的是松口氣。
終于塵埃落定了,免得他一天到晚提心吊膽等待不定時炸-彈随時準備給他個驚喜。
身為老師,就算聽不見心音,太宰治也能知道這只小金絲雀在想什麽,很容易就捕捉到她松懈的神情,他疑惑地眨了下眼,轉而不動聲色地笑道:“不過你居然談戀愛了?怎麽都不告訴我們一聲,害得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
川上千夏冷酷地瞅了他一眼:呸!
沒有人發現,一旁的織田老父親此時正僵硬地杵在原地,臉上的微笑像是凝固了似的——他在消化聽見的心音。
爆豪勝己頭疼地嘆了口氣,手中還穩穩拖着盛滿哈密瓜的碗,仿佛十級地震都無法驚動他松開。
怎麽讓一個日常暴躁的人保持冷靜?
有一個擅長制造驚喜和意外的戀人。
[……初次見面,我是爆豪勝己。]他擡手指了指扁着嘴,已經控制不住眼淚的某人,[我們兩個生日那天,交換了身體。]
他淡定地補充道:[還有,我現在千夏的男朋友。]
“……她在想什麽?”太宰治面不改色地轉動了下眼珠,看向身旁的織田作之助——
太宰治:???這幅被核打擊的神情是怎麽回事?
織田作之助呆滞地張了張嘴,連氣音都沒有發出,短暫的沉默後,他猛地回過頭,震驚的目光直勾勾紮在“渣男”臉上。
川上千夏吸了吸鼻子,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一湧而出,又是委屈又是憤怒地吼道:“我才是千夏!”
太宰治的耳朵裏傳來一陣忙音,也不知是因為近在耳邊的怒吼,還是剛剛接收到的信息,直到手被人用力的甩開,他才愣愣地看向剛在被他們照着臉怼的職業英雄。
川上千夏憤憤地瞪着安靜如雞的兩人,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大家長和老師釋放怒火:“你們想把我抛屍到哪裏?!”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除了她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