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寶地
就在那位明先生離開的當天晚上, 姜沁渝就接到了宋志明的電話。
經過上回金甲魚的事兒,宋志明這幫大佬都對姜沁渝承包的水庫感興趣,早就說好了要到她家來玩,這幾天這幫人就是在想辦法擠時間, 終于湊到一塊兒了, 于是給姜沁渝打電話, 決定第二天一大早就從縣裏出發過來。
姜沁渝接到這個電話也有些懵, 她本來以為宋志明當初不過就是開玩笑而已, 哪裏知道他們竟然要來真的。
姜沁渝無奈, 只能趕緊叫上自家弟弟連夜加班加點, 把屋裏屋外都搞了一次大掃除。
這些大佬是肯定不會在姜家留宿的, 而且就姜家如今這房子條件,也沒多餘的房間可以讓人家住, 但既然要待客, 這家裏的環境衛生還是要搞得好點, 至少幹淨整潔是必不或缺的。
也是在這個時候, 姜沁渝才有了一種緊迫感, 看樣子在水庫那邊建民宿的事得趕緊提上日程了。
建民宿的事情也不是說建就能建的,還需要跑不少手續,這事兒之前姜沁渝就提前咨詢過村長了, 劉子叔說建是能建, 但要經過林業部門的同意。
這是《森林法》明确規定的,農村集體形式的山林土地,不論承包多少年, 性質都不變,但林地承包經營者在獲得林業部門許可後,可以在承包的林地內建設必要的基礎設施為林業生産服務。
這個基礎設施,就包括經營民宿,也包括建設廠房和農莊。
不過姜沁渝估計,要跑通這道手續,并不是那麽容易。
這也是姜沁渝本身感到比較為難的地方,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不知道要怎麽跟這些有關部門的人打交道。
說來說去,其實還是她閱歷太少。
只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要建農莊,這一步就必不可少,看樣子她得想辦法找人幫忙問問了。
打掃完衛生就已經是大半夜了,姐弟倆囫囵地洗漱完就各自睡了,第二天吃了早飯,姜沁渝就開着車去了白雲鄉鎮上,果然才不到九點,那些大佬們就開着車來了。
考慮到要來鄉下,路況不太好,所以宋志明他們這次只開了兩輛車,都是高底盤的越野車,不過看到這兩輛車,姜沁渝的嘴角就不自覺地抽了抽。
因為不認識傅明琛的那輛幻影,差點鬧出大笑話,所以姜沁渝痛定思痛,早上一起床就開始惡補汽車品牌知識,所以這會兒看到宋志明幾人開來的這兩輛車,姜沁渝一眼就認出來了。
一輛路虎攬勝,一輛悍馬,都是非常高調的車型,比傅明琛的那輛幻影可好認多了。
姜沁渝有一種想扶額的沖動。
她已經有一種預感,明羅村的這個風頭,她怕是要出定了。
昨兒個家裏才來了一輛千萬級的車,今天又來兩輛百萬級的,就明羅村那個屁大點的地界,這麽稀奇的事情,絕對能引發轟動。
姜沁渝的皮開車在前面引路,宋志明他們的路虎跟悍馬就在後面跟着,果然,車子剛開進村口,就被不少村民給看到了。
一大早,彭萬裏這邊也辦好了手續,将他兒子彭宇強接出了醫院。
早前他跟兒子彭宇強在明羅山水庫發現異常,結果還沒探明白具體情況,他兒子就在水裏出了事。
當時送到醫院,他還以為自己兒子是抽筋了,可是到醫院後,醫院卻被告知是遭到電擊導致休克,幸虧送醫及時,否則大腦缺氧時間太長,直接就能變成傻子。
後來彭宇強脫離了危險,撿回一條小命,但受到電擊的影響,後遺症還是有的,至少短時間內是肯定不可能做劇烈運動了,因為身體血管神經的損傷還未恢複,劇烈運動極有可能會引發癫痫。
因為這個事兒,彭萬裏也憋着一肚子火呢。
這幾天彭萬裏也回過神來了,他是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
當天晚上他跟他兒子可是什麽都沒幹,就是往那水庫底蹿了一回,那水庫裏又沒有排電線電纜,好端端的他兒子怎麽會觸電?
彭萬裏琢磨着,這事兒很可能跟他們那天晚上在水庫裏看到的那個潛藏在水底的黑影有關,那個黑影到底是什麽玩意兒他不清楚,但他估計那絕對是姜家那個大丫頭搞的鬼。
彭宇強出院,彭萬裏就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和惱怒,決心要再去水庫那邊一探究竟。
可他這邊才剛回到村裏,就聽說姜家攀上了省城大戶,姜家那個大閨女得了個大靠山!
據說那個靠山有錢有勢,還投資明羅山水庫準備建個農莊,由姜家那個大閨女來代理,說得有板有眼的。
彭萬裏昨天不在村裏走,所以并不知道姜家門口停着千萬級勞斯萊斯幻影的事兒,所以早上聽到隔壁鄰居說姜家的這個事後,将信将疑。
他心裏存着疑惑,自然不會在家裏坐以待斃,所以從家裏出來後,就往姜家那邊趕,想要去打探個清楚明白。
誰知剛走到姜老二家那個路口,還沒拐彎呢,遠遠地就看到姜家那個大閨女開着一輛皮開車從村外回來了。
彭萬裏眼尖,立馬就看到了姜沁渝那輛打着雙閃的破皮卡車後面,還緊跟着兩輛大家夥。
等到那後面兩輛車再靠近點,看清楚那兩輛越野車的車标後,彭萬裏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驚得倏地一下就從道口鎖了回去。
彭萬裏的心跳得很快,眼神裏滿滿的都是驚愕和難以置信。
怎麽可能?
那是……路虎攬勝跟悍馬?随便一輛都是一兩百萬的豪車!
彭萬裏雖然做了好多年水産生意,但東川縣這個地界攏共也就這麽大,有錢人能有多少?他能接觸的圈子擺在那兒,誰家要是開輛幾十萬的凱迪拉克他都能稀罕上半天,但這攬勝跟悍馬,他真是只聽說過名頭,從來沒見到過真車子。
這回卻是讓他直面真車,對彭萬裏造成的刺激可不小。
他不瞎,自然看得出來,剛剛那兩輛車,就是跟着姜家那個大丫頭往姜老二家裏去的!
彭萬裏驀地想起了之前隔壁鄰居說的話,暗道難道這姜家的大丫頭,真是攀上高枝了?
彭萬裏腦子裏念頭飛轉,額頭冷汗都要下來了。
他記起了之前這姜家丫頭回村後手段強硬地承租下他手裏的水庫梯田,還一臉自信篤定的樣子,看起來極為有底氣。
之前彭萬裏還覺得這個丫頭是個愣頭青不懂種田,再怎麽鎮定有底氣,都不過是色厲內荏裝腔作勢而已。
可現在他不這麽想了,如果真是攀上了省城的豪門,那之前姜家這大丫頭那一系列的舉動就都能解釋得通了,難怪敢當着他的面就對着他還有姜老大嗆聲對峙,擺明了有所依仗,所以她才會無所畏懼。
彭萬裏這會兒已經有些後怕起來,感覺自己之前的行事有些魯莽了。
終日打雁被雁啄,他還真是小瞧了這個黃毛丫頭了,沒想到這不是個軟柿子,而是顆硬釘子!
彭萬裏原先還想要打姜家這大丫頭手裏那大閘蟹生意的主意,這會兒卻開始心生怯意了。
他不知道這姜家的丫頭攀上的人家到底是什麽來歷,可光是看那兩輛進來的百萬級越野車,他就知道自己絕對不是人家的對手。
不甘心又能怎樣?人家有靠山,他若是再不知死活地湊上去,別到時候便宜沒占到,還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就是個靠賣女兒發財的,有什麽好得意的?!就這麽個破落戶,不是去當人家小三就是做人情婦,不然能靠得上城裏的大戶?我呸,都是不要臉的娼婦,小賤人!老子就等着看你什麽時候倒黴!”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彭萬裏可不認為姜家那丫頭有什麽資本能夠讓人家大戶給看上。
就算上過大學又怎麽樣,現在城裏大學生一抓一大把,早都爛大街了!姜家這大丫頭也就是有點姿色而已,不是靠出賣色相來勾搭的這些有錢人,他把頭擰下來當球踢!
彭萬裏心裏暗啐了一口,又是嫉妒又是不忿,罵罵咧咧地就從村道又折返回去了。
姜沁渝不知道彭萬裏就在她家門口盯梢呢,開着車帶着宋志明等人到了院子外的地坪上停了車,姜沁渝就将人往院子裏引。
姜媽早得了信,已經張羅好了蔬果,宋志明這幫人也不客氣,跟姜媽打了招呼後,就坐下來開始吃草莓啃黃瓜,看到姜爸坐在葡萄架下,還有些好奇地詢問情況。
得知姜爸之前中風偏癱,如今行動困難,一旁于中信一拍大腿,指着姜沁渝就道:
“你怎麽不早說?哎呀,我姐夫就是這一塊的專家,東都協和醫院的教授,專治中風偏癱,前兩天他還在省城公幹呢,昨天回東都去了,你要早說,我就幫你把他給領過來給你爸瞧瞧了!”
姜沁渝也有些驚訝,一聽于中信這麽說,頓時又是驚喜又是遺憾:
“啊?于老板您說的是真的?”
于中信點點頭:“我姐夫在這方面可算是權威了,有很多年的臨床經驗,時不時地會被請到其他各省的醫院去坐診和講學,反正聽說治好過不少人。”
姜沁渝之前就覺得縣城的醫院條件還是差了些,醫生的本事也差了些,想着要不要帶姜爸去省城看看,但現在聽到于中信這話,她陡然轉變了主意。
她鄭重地問道:“哪裏能讓老教授來我們家裏,這太麻煩了,于老板您若是覺得方便,可否給我留個您姐夫的聯系方式,如果我帶我爸去東都的話,一定去找這位老教授看病。”
于中信當即點了點頭:“這沒問題,我一會兒就把電話發給你,你什麽時候帶你爸去看病,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幫你找我姐夫打聲招呼,你估計沒去過東都,還不知道那地兒看病的規矩,沒熟人,你想在醫院挂個號都難。”
能夠給與方便,姜沁渝自然是求之不得,趕忙道謝。
又閑唠嗑了一陣,把草莓黃瓜啃掉了大半,這一幫人就要去水庫那邊看看。
看到這幫人連專業的釣具跟撈網都準備好了,姜沁渝簡直哭笑不得,她實在不好打擊這幫人的積極性。
但實在的,別人可能不清楚明羅山水庫如今的具體狀況,她卻是利用避水珠在水庫底下巡邏過一周的,那水底下都有些什麽,姜沁渝門兒清。
因為她放過這麽多次網箱,如今水庫底下河鲶幾乎絕跡了,再加上被河鲶吃光的小魚小蝦,偌大一個明羅山水庫,裏面只怕是除了河蚌跟螺蛳之外,什麽都沒有了。
但這話,姜沁渝不好明說,她估摸着,這幫大佬們還是受到了上次她送到東川食府的那只金甲魚的刺激了,所以想來水庫這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再撈到一只金甲魚。
可這玩意兒哪裏是這麽好撈的,能碰到一只就是走了大運了。
只是看到這些大佬們興致勃勃,姜沁渝也不能潑他們涼水,索性也就由着這幫人去了。
到了水庫大堤,饒是見過了不少山水的宋志明等人,都對眼前的景象感到驚喜和意外。
明羅山這一帶,其實景色是十分漂亮的,擁山抱水,所謂的山清水秀不外如是,站在水庫大堤上,一百五十多畝的水庫放眼望去一覽無餘,看起來是頗為壯觀的。
而且因為明羅山水庫底下就是泉眼的關系,所以水庫裏的水是十分清澈的,水溫也要比山下的那些池塘水渠裏的水要低好幾度。
所以,這會兒即便是在盛夏,但站在水庫堤上,吹着徐徐清風,仍然能夠感覺到一種沁人心脾的舒爽感,完全不覺得炎熱。
宋志明這些人見多識廣,立刻就察覺到了這座水庫的非比尋常,幾個人頓時眼前就亮了,沖着姜沁渝豎起了大拇指:
“好家夥,姜丫頭你這找到了塊風水寶地啊,這水庫真不錯,簡直堪比桃源仙境,絕對是好地方啊!”
有泉眼就意味着連通地下水,也就意味着這水庫裏的水,典型的冬暖夏涼,靠近這座水庫自然也會受到影響,肯定比在山下舒适很多。
所以在這一塊圈地建農莊,絕對是不二選擇。
宋志明就是做房地産的,自然很懂地理優勢的重要性,他甚至還忍不住感慨,這麽好的一塊地,早前承包的人,怎麽就沒想到建農莊這一茬呢,浪費了這麽多年,倒是讓個剛入社會的黃毛丫頭撿了便宜,前面承租水庫的那人怕是瞎了眼了。
瞎了眼的彭萬裏,連打了幾個噴嚏,腳步倉惶地就往家裏趕。
就剛剛那會兒的功夫,彭萬裏從姜老二家門口逃回來,沒想到半道上就跟村裏幾個長舌婦給碰上了。
那幾個村婦也是看到村口進來了車,要去姜家打聽情況的。
這幾個人婦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上想要從姜沁渝那兒要傅明琛的聯系方式,被姜沁渝不客氣地請出去的那幾個。
因為沒在姜沁渝嘴裏打聽到自己想要的,這些長舌婦心裏早有不滿,這會兒撞到了彭萬裏,這些村婦說起姜老二這個閨女來自然是不客氣,什麽尖酸刻薄的話都出來了。
彭萬裏心裏是十分認同的,但也沒有插嘴,就站在一旁默默聽着。
可是越聽他就越是震驚,最後眼神裏甚至透露出了驚悚恐慌的神情來。
什麽?姜家老太太被牛給頂了,住進醫院裏了?姜老大因為賭博被舉報,直接進派出所了?姜家那個嫁出去的閨女在鎮上開的建材店被查封,兩口子都被公安局帶走,可能會被判刑?
這……這……
彭萬裏這段時間在醫院照顧他兒子,還真不知道村裏發生了這麽多大事。
這會兒越聽,他的冷汗就越多,實在是這事兒接二連三的,全是姜家在遭殃,彭萬裏不多想都難。
不可能這麽巧,姜老大那一家子才剛得罪了那姜家大丫頭,轉頭這姜家一大家子就都倒了血黴,這事兒,該不會是姜老二那閨女整出來的吧?
彭萬裏驀地就想起了之前隔壁鄰居說的話。
如果只是個無根無基的黃毛丫頭,當然不可能整出這些事來,可這姜家丫頭如今攀上了有錢人,要整幾個無權無勢的農村人,還不是信手捏來?
偏姜家那些人不知死活,跑到姜老二家去蹦跶,把姜家那大丫頭直接給惹毛了,撕破了臉皮,還能有姜老大那一家子好果子吃?
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就是這麽回事,彭萬裏是真被吓得不輕。
偏偏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猛地打了好幾個噴嚏,頓時驚得一個哆嗦,有些疑神疑鬼地想着,該不會是姜家那大丫頭真惦記上他了吧?
彭萬裏的臉瞬間就白了,他顧不上聽那些長舌婦再亂嚼舌根子了,腳步倉惶地就往家裏趕。
不怪他這麽害怕,實在是他之前心思不純,背後可耍了不少小手段,姜老大那一家子去找姜老二家的茬,這事兒就是他在背後拱火使壞撺掇的。
這要是讓姜老二那丫頭給知道了,還能饒得了他?
彭萬裏心有餘悸地回到了家,擔心自家會被姜沁渝記恨,若是那丫頭事後回過神來找他算賬,讓她那個靠山來對付他該怎麽辦?
他可不想跟姜老大一樣去坐牢!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彭萬裏就有些心緒不寧。
至于去水庫那邊打探情況的事兒,這會兒他是想也不敢再想了。
鬼知道那水庫裏還有什麽東西在那兒等着他呢,他覺得姜家那個大丫頭邪門得很,短時間內別說是去觸那姜老二一家的黴頭了,只怕見到了姜家那丫頭,他都得繞着走。
姜沁渝還不知道,因為幾個長舌婦的诋毀再加上彭萬裏自己的腦補,竟然會讓她無形之中少了一個背後使絆子的小人,這絕對是她完全料想不到的。
一幫大佬在繞着水庫轉悠了一圈後,就開始躍躍欲試了,幾個人興沖沖地下了水庫堤,到了碼頭劃着小船就去找根據地,準備打窩下釣了。
已經預感到這幫人會冷淡收場铩羽而歸的姜沁渝,當然沒有在旁邊幹站着的興致,所以就叫上臭臭跟姜沁洋就往後面的荒山裏走去。
因為昨天夜裏下了一場陣雨,這會兒山裏還有些潮濕,這個時間段,是山裏菌類迅速冒頭的最佳時間,也是采摘野山菌的最好時機。
本來姜沁渝是不想讓臭臭跟着的,想讓他在下面水庫大堤上呆着,但這家夥不答應,跟扭糖股一樣耍賴,姜沁渝無奈只能點頭同意了。
只是後面的松林到底是荒山,枯枝石塊不少,姜沁渝怕這孩子會被尖銳的東西刺到眼睛,又擔心有什麽有毒的東西沾染到這小家夥身上會造成過敏,所以只能讓姜沁洋把這小家夥給看緊了,不能讓他到處亂跑。
後山都是老松樹,也落滿了松針,但這種山林也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很适合菌類生長,只要下雨,就會有很多野山菌從松樹根底下冒出來,有時候碰到一段腐爛的木頭,還能摘不少新鮮木耳。
只不過,因為彭家的關系,這些年來這片山頭采菌子的人都少了,為了避免麻煩,很多人寧願少吃這一口,這就便宜了姜沁渝了。
她這一進山,就見到了不少菌類從土裏松針堆裏冒出來,什麽品種的都有。
采摘菌子不是簡單的事兒,因為菌子的種類太多了,有很多都長得很相似,是很難辨別的,一般不認識菌子的人,是不建議直接去山裏采摘菌類直接炖煮的,因為很有可能會因為認錯了菌類而導致食物中毒。
姜沁渝上初中那會兒,就曾經聽說過白雲鄉有一個村裏的老太太采菌子,因為食用有毒菌子而食物中毒,一家七口死了六個,就剩下了那個老太太還活着。
那老太太因為心疼丈夫和後輩,把鮮美的菌子讓給全裏其他人吃,她沒嘗幾口,結果反倒是撿回了一條命。
這件事的後續姜沁渝并沒有關注,但就算那老太太撿回一條命,面對一家子直接滅門的慘劇,只怕那老太太也會陷入沉重的自責和懊悔之中,萬念俱灰生無可戀,再也活不成了。
姜沁渝小時候經常跟着姜媽進山采菌子,那會兒山裏菌子多,但姜媽也會十分小心,只撿兩三種認識的菌子采摘,別的那些菌子長得再肥再多也堅決不碰。
所以姜沁渝至今也就認識兒時嘗過的那三種菌子,這回進山,也是挑那三種菌子采。
只是,她這邊才剛剛采了一窩六七朵紅菌,在直起腰的那一瞬間,她就感覺眼前一花,似乎有一道黑影在她眼前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