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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女王上任的第一天,裴斯發現人魚族的王真的不要太輕松。海王存在的意義就是靠強者立出一個有力的标杆,震懾其他種族,防止外來侵犯。除此之外,實在沒有什麽工作了。

如果遇上和平時代,海王只需要享受生活,然後活到死掉。就是這麽簡單又幸福。

裴斯終于明白為什麽人魚的世界會如此。

以現在人魚停滞不前的發展速度,再過一千年海底的設施和生活方式都不會有半分改變。人魚是不急的,他們無所謂。

但是裴斯很急。

再過半年,放逐之地的堕族人魚就會在他們年輕力壯的少主的帶領之下攻向亞特蘭蒂斯。

以原主的個性當然不會好好建設國家,不滅國就不錯了!

事件的結局是安德森·格裏芬力挽狂瀾,可是國力太弱不得不和割讓部分海域給堕族。在此之後,人魚們意識到了國王的重要性,支持安德森上位的人瞬間多了一大半。

裴斯絕對不會任由這些發生。

人魚的現狀在裴斯看來慘不忍睹。生活方式原始到裴斯要翻白眼了。

這裏幾乎是一片空白。

“真是讓人絕望的空白。”裴斯坐在王座上,手指敲擊着王座的扶手。

不過換一個角度看,空白也是一件好事。無非是從頭開始,可操作的空間很大,完全可以把國家調教成她想要的樣子。

俗話說勞動是第一生産力,裴斯準備從生産工具方面入手。

除了王宮,人魚世界幾乎沒有工具。王宮裏的工具是萬年以前亞特蘭蒂斯陷落,那群人類留下來的。因為時間問題,有很多已經破爛成泥,還有很大一部分被海水腐蝕,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

只有貴族有床、有房子、有餐具(雖然只是簡單的碗,連刀叉都沒有)。這還是貴族在跟風下才搞出來的。跟的還是人類古早時代前刮起的風。

老實來說,人魚們根本就沒意識到他們需要工具。以睡覺舉例,普通的人魚睡覺方式就是站立。甚至沒有戒心的人魚随時随地都可以入睡,不過後果可能是醒來時被海水推到另一個海域,瞬間懵逼。

大部分人魚找一個四面都有礁石的地方就可以算做家了。哦,當然這個家常常會變動。海水是很不穩定的,所有的洞xue、礁石都是可利用的公共資源。大家都共享着一切。

這麽一看真是節省資源啊。

裴斯難得找到一個優點。

不過這樣也不利于人員管控。要是其他部族的人魚混入,完全是查不到蹤跡。加上人魚生育艱難,每一個人魚都是不可錯失的資源。住所和人員方面改革裴斯勢在必行。

建立一個制度也是極度重要的。

國王手下沒有大臣這種說法。唯一的公務人員似乎也就只有那個原主折磨了半個月的大祭司。

她有心做一番大事業,可她一個人是做不起來的。她的手下根本沒有人用。對,不說可用,是根本沒人用。

王宮裏的奴仆?不行,這一批人魚世世代代都是格裏芬家族的奴仆,已經被馴化的沒有了自己的思維。作為工具會很趁手,但要當做建立新制度的幫手?差的太多。

尋找自由的人魚?不行。人魚野性難馴,而且行蹤不定。上一秒他成為你的幫手,只要心意一變,下一秒就會流浪到別的海域。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再見到。

裴斯再一次感到了前途渺茫。

現在唯一能夠交流的似乎只有大祭司阿加德了。

好像……還有一個人。

讓裴斯有點欣慰的可能就是人魚存在文字了。有了文字作為文化的傳播介質,事情會簡單不少。

裴斯告訴侍女讓她通知阿加德下午時過來見她。

這個叫麗麗的侍女非常開心,臉蛋都紅了。

她說如果下次還要通知阿加德大祭司的話,務必請派她去。不要派別人!

看來阿加德這個大祭司在人魚少女中還是很受歡迎的。

裴斯用石頭碗裝了一點新鮮的魚肉,回到她當儲君時住的宮殿。

算算時間,她的便宜弟弟已經四天沒吃東西了。

希望他自己餓死了,也省點事。

裴斯沒想要殺人,或是殺人魚。但是有人要擋在前面威脅她的安危,那就另當別論了。安德森能夠篡位成功應當是有些能力的,就讓她來看看這個叛徒能不能為她所用。如果能用,她不介意花點時間把他教的聽話點。

一個巴掌,一個甜棗,讓他畏懼害怕。而不是一味給他好,沖昏他的頭腦讓他以為自己是主導方。

如果這樣也教不熟,再解決掉就好了。

這也是她在實在沒人用的情況下,不得已而為之。不然誰會冒着與狼共舞呢?

到了地下的懲戒室,裴斯看到一條灰色的人魚少年雙手被高吊,整個人被關在鐵籠子裏。

裴斯心裏很驚喜。

看看,海底世界居然還有手铐和籠子!估計佩斯·格裏芬是海底世界最先進的人魚了吧。

籠子裏的人魚發現來人,從奄奄一息一下變得生猛起來。他猛烈地撞着籠子,發出憤怒的嘶吼。

“佩斯·格裏芬!”

“去死!”

“死!”

“餓了這麽多天還是活力十足吶。”裴斯漫不經心。

“滾!給我滾!”少年貼近籠子邊緣,一雙帶着觸目驚心恨意的眼從灰色頭發底下透出來。

“讓我走?你是想一輩子都呆在這裏?”裴斯說話的語氣連起伏都沒有,“哦,你也待不了一輩子。過不了幾天就會餓死吧?”

她把手伸進籠子,捏住安德森的下巴:“聽話。別吵了。”

安德森劇烈地掙紮起來,甚至用尖利的牙齒紮進她的手掌。

看着流出藍色血液的手心,裴斯不僅沒松手,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安德森的下巴快被她捏碎了。

“想活的話,聽話。格裏芬家就剩下我們兩個,如果是不是必要情況,我還不想把你送進墓礁。”

裴斯的手往上一掰,安德森脆弱的喉嚨不得不暴露在裴斯面前。

“同意嗎?我說。”裴斯笑笑,她的另一只手貼在安德森的脖子上。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安德森的喉結。

“以後都聽我的,我不欺負你。你會有自己的宮殿,可以撫養自己的母親,要是再聽話一點,我還能給你挑一個漂亮人魚。”

裴斯看着安德森的眼睛說到母親這個詞時暗了一暗。

她知道,成了。

果不其然,安德森艱難的擠出聲音:“如、你、所、願。”

裴斯松了手。

安德森藏在耳朵後方的鰓瘋狂煽動着。

裴斯這才睜眼打量這個便宜弟弟。

格裏芬家的基因大概是到達了人魚優越的頂峰。人魚這個族群就沒有醜的。佩斯·格裏芬就不說了,裴斯雖然沒看過自己的臉,但是光聽的形容就知道是少見的美人。安德森是沒有完美繼承格裏芬家基因的,看他的發色和尾巴,他更偏向于他的混血種母親。

就算是這樣,安德森的臉還是驚豔了裴斯。

臉龐英氣,鼻梁挺拔,天生下壓的嘴角顯出幾分陰郁。兇狠的眼神放在少年清澈的眼睛裏居然有很可愛。簡直就是後世人類追捧的小狼狗的頂配版!還是那種美慘強的美少年!

“好了,為了你的健康,你該吃點東西。”裴斯把浮動在水中的石碗拿在手上。

安德森警惕地看着她。

他實在不信這個女人。

佩斯·格裏芬曾經也用過這種手段,給他送吃的、用的,噓寒問暖到他放下了芥蒂,真心把她當做姐姐。

結果呢?

他害羞地拉着她的手,喊出姐姐的時候,佩斯惡劣地笑了。

把他牽進了懲戒室。

“看看,這是我專門為你設計的房間。榮幸吧?”她親切道。

他看着這個房間,有些怕:“姐姐……”

她惡狠狠地揮開他的手,狂笑起來:“天哪,誰允許你叫我姐姐?你也配?!”

“憑你這個肮髒的血統?!笑死我了!”

那是他第一次被關進懲戒室。之後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

他有好幾次忍不住沉溺在佩斯的溫柔裏,他可恥地承認自己很希望有人關懷他。佩斯就是這樣找到空子,玩弄了他一次又一次。

最後他的心已經堅硬地刀槍不入,再也不上當。佩斯氣急敗壞,開始用物理手段來折磨他。他反而更加安心。

看到面前的裴斯故态複萌,安德森心裏忍不住嗤笑。

又來這一套?

他再也不會上當了。

不會感動、不會期待、不會以為她還有心。

他看傻子一樣看着裴斯,伸手打掉了她手裏的碗。

“用不着。”安德森冷冷地盯着她。

裴斯不生氣,她料到一開始肯定不會順利。

而且,裴斯絕不會慣孩子。

她散發出王者的威壓,安德森一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這是海之神賦予成為海王之人的能力,【臣服】。

安德森這才發現裴斯額間的王者烙印。原來把他關起來是為了防止他阻撓封禮嗎?

呵呵。安德森咬牙切齒,那佩斯還真看得起他。他要是能當上王……

當王。

安德森心裏一怔。有些東西開始瘋狂萌芽,攪得他心神不寧,居然忘記了當下的處境。

讓他回過神的是裴斯溫暖的手指。溫度在海水裏就和光一樣難得。只有當了海王的人魚才會擁有有溫度的軀體。

而這只溫暖的手,正粗暴地往他的嘴裏賽着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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