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每條人魚的能力都不一樣，各式各樣，五花八門。像安德森·格裏芬，他的能力【複生】雖然有限制，但是算得上逆天了。
之前裴斯以為佩斯·格裏芬的能力是【冰】。不管是書裏還是這個世界，衆人對佩斯的能力所提到的關鍵詞也只有冰。就算是連佩斯頭發絲都要關照的老國王，他也只以為自己的女兒被賦予了【冰】的能力。
裴斯看着自己的雙手，一邊抛着冰棱，一邊沸騰着海水。
這具身體的實際能力是【控制溫度】。
這一項技能在海水裏殺傷力是無法描述的。試想要是佩斯有時間成長，等到她足夠強大它就可以沸騰整個海域！她可以一瞬間殺死大海裏的所有生物！
這太可怕了。
這還只是她成為海王前所擁有的能力。封禮之後，裴斯開始能用海水感知事物。雖然現在的範圍還不大，但用于防禦很有效用。除此之外，裴斯還感到有很多她現在無法動用的能力，這都是在封禮後出現的。
成為海王封禮簡直就是一個普通玩家充值成為VIP甚至挂逼的過程。
裴斯漸漸發現佩斯·格裏芬好像并不是書裏那籠統的無腦惡毒形象。佩斯故意隐藏了自己的能力，連國王也沒有全心信任。
這是為什麽？
擁有強大能力的佩斯為什麽又輕易地安德森囚禁，直到被殺害？
裴斯的記憶和佩斯·格裏芬的并沒有完全重合，裴斯覺得問題一定出在那段記憶裏。
“我要出王宮。”裴斯想得頭疼，對侍女道。
侍女有些緊張：“好的，陛下，我們這就準備下去。”
“去告訴那些貴族，我出宮了。”
“好的。”侍女退了下去。
……
很快貴族們都接到消息，新海王要出宮了。
老國王待佩斯如珠如寶，根本不讓她出來，生怕出了意外。
所以這是除了封禮之外，佩斯在這十年內第一次走出王宮。
年輕的雄性人魚都打扮好，準備随時和女王來一次偶遇。雌性小人魚也歡歡喜喜地穿戴好在亞特蘭蒂斯游蕩，她們都喜歡慷慨又好哄的女王陛下。
裴斯帶着六個侍女浩浩蕩蕩地游出王宮，臉上帶着輕紗，更添一分神秘的美麗。
她無目的地四處走着，很快就吸引了一群年輕人魚。
他們露出驚喜的目光：“好巧，陛下。”
裴斯點點頭：“好巧。”
裴斯在衆人的簇擁下把亞特蘭蒂斯逛了逛。這裏的建築古典又破敗，就像一座荒廢了百年的孤獨城池。
對于亞特蘭蒂斯的歷史，裴斯并不陌生。在接受封禮之後，王族一脈的記憶傳承流淌進了她的大腦。
亞特蘭蒂斯的陷落，正是人魚文明的誕生。
亞特蘭蒂斯第三王國的小公主是一個女巫，她預言到了亞特蘭蒂斯最後的歸宿。于是國王找到了人魚一族的掌權者，亞瑟。他們同亞瑟簽訂契約。他們收割自己的靈魂獻給海神，亞瑟借助海神的力量把他們變成人魚。
整個亞特蘭蒂斯的魂靈在在大陸傾斜坍塌時泯滅。星星點點的光芒沉入大海，不斷彙集成一片光幕。
人們安詳地奏起音樂，歌頌神靈，祈禱着未來。他們看着滔天的海水襲來，沒有後退。水淹過了他們的腳踝，小腹，脖頸，眼睛。上萬人一同死去。
他們閉上眼，等待着新生。
在一整血色和撕裂的痛楚中，他們的雙腿被縫合。耳後長出了鰓，手肘出覆蓋上堅硬的鱗片。他們的血不再是鮮亮的紅，海的藍色沖進他們的血管，抹去他們最後的記憶。
再睜開眼睛，他們的歸屬成了大海。
亞特蘭蒂斯成為深海唯一的光明之地，耗費上萬人靈魂打造的光幕籠罩着亞特蘭蒂斯，照亮着一切，人類的靈魂就是亞特蘭蒂斯的太陽。
裴斯在知道以後有些感慨，就連現在她的姓都來源自亞特蘭蒂斯的住民。人魚是沒有姓的，亞瑟按照契約掠奪了王族的姓氏和土地。亞特蘭蒂斯成了人魚的國度，一切事物所屬人魚。
可人魚的思維并沒有改變。
這座天堂荒廢了。
她停在一片斷壁殘垣面前：“這裏以前是……”
鬥獸場。
夠寬闊。
裴斯笑吟吟地躍上最高位，坐在最高的柱子上：“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吧。”
“好！”安妮是裴斯最忠實的附庸。
其他人魚也不甘示弱：“陛下！我也要參加！”
“我也是！”
從小就是領導者裴斯似乎回到了童年時代。她撐着下巴：“你們聽過大陸上的故事嗎？”
所有人都很期待。他們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齡，叛逆地向往着人類的一切。
“大陸上有很多國家，人類經常發動戰争。”
有人問：“為什麽呢？”
裴斯說：“因為他們想要更多。鄰國有黃金，有沃土，有令人眼饞的一切，但他們又弱小。如果是你，你會想攻打他們嗎？”
不待他們回答，裴斯就道：“我會。”
“所以他們建立了軍隊，軍隊裏的人專門負責作戰。他們派這些人去攻打城池。”
“要是你們都是國家陸地國家的王，你們會怎麽做呢？”裴斯問。
她拍了拍手：“所以，我想看你們扮演國家上上下下的人。”
人魚們聽到這話，有的面面相觑。他們沒聽過這種玩法。而另一批人則是幹勁十足，躍躍欲試。
裴斯挑了三個人魚作為國王，分別是凱斯家的安妮，格林家的托比，以及伍德家的那奧多。她還把鬥獸場的土地劃分，分給這三人。
安妮的國家擅長經商，貿易貫通大陸。托比的國家掌握着礦山。那奧多的國家盛産各種谷物與花。
身下的人魚自動站隊。
裴斯留意着他們分別選擇了誰。
随着游戲規則被引出來，人魚們開始好奇概念。
“什麽是商業？”
“武器？礦？”
“谷物？是草嗎？”
裴斯一一給他們解釋。順便普及了貨幣的概念。
人魚社會現在只純在物物交換的模式，貨幣還未産生。
人們聽到這新奇的說法，這從未見過的規則，一時間沉迷不已。
安妮試着用裴斯做出來的冰塊當貨幣。她一時間還無法接受冰塊也能用來換東西。
哦，不對，女王陛下說了，這叫買賣。
這扁圓形的冰塊實在好看，上面還有雕花呢。
她買了一點那奧多的鮮花，托比的王國裏有人魚想要，于是她就提高了一點點價格賣了出去。
很成功！
安妮嘗到了甜頭，心奮不已。
那奧多看着手裏多出來的冰塊貨幣，沉思着。
托比覺得女王用冰做成的花很好看，他還想要一些。但是他現在手裏的錢是三人裏最少的。他覺得這肯定不好。
托比皺眉，他讨厭在游戲裏占下風。
他決定攻打那奧多的國家。
“那麽你需要明白你的臣民有什麽優勢，挑在這方面适合的來。”
托比按照裴斯說的方法挑人，看準了那些攻擊力強的人魚編入隊伍。
“阿瑟的力氣可以打死一頭鯨魚，薇薇安可以用聲音控制海水。”托比向裴斯解釋道。
裴斯點點頭：“确實适合。”
托比的臉慢慢紅了：“謝謝陛下誇獎。”
“如果我的軍隊可以克制住托比的軍隊，那他的攻略就會失敗，對嗎？”那奧多無師自通。
裴斯：“是的。”
“你那邊的人魚可沒有能打過阿瑟和薇薇安的！放棄吧，那奧多。”托比笑道。
那奧多無奈地搖搖頭：“米洛，蓋文。”
兩只人魚游上來。
那奧多附在他們耳邊說了幾句話。
兩條人魚有些遲疑，但最終點點頭。
托比很怕弄傷了他們：“米洛的和蓋文都不适合打架，那奧多。”
那奧多只是微微一笑。
托比嘆皺眉：“上吧，阿瑟，薇薇安，注意點分寸。”
阿瑟和薇薇安相視一眼，向着那奧多的土地逼近。
阿瑟一拳打碎了攔在兩國之間作為分隔的石頭。
托比：“這太簡單了。”
但很快，他臉上的笑頓住了。
阿瑟的面前出現了一張網，彈性十足，阿瑟怎麽都打不破撓不開。
這張網後，蓋文滿頭大汗地支撐着。
薇薇安見狀立即張開嘴，四周的海水瘋狂起來，泳向那奧多的地盤。
像是鯨群在攻擊。
那奧多：“米洛！”
米洛艱難地伸出雙手對準薇薇安：“啊！”
薇薇安周身的海水一點一點的消失，直至被全部剝離。
薇薇安第一次身處沒有海水的地帶，臉上藏不住驚慌。
而洶湧的海水接觸不到她的聲音，平靜了下來。
裴斯宣布：“那奧多贏了。”
米洛和蓋文忍不住露出笑容。那奧多雖然沒笑，但是眼裏滿是驕傲。
托比一言不發，黑着臉。他在女王面前丢臉了。
“能力的組合比個體更有效。”裴斯很欣賞地看着那奧多，“這游戲我們還要再玩幾盤，大家把能力都報上來吧，這樣會方便“君主”進行合理安排。”
……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年輕的人魚們都回到家中。
都少都有些疲累。
連當了三把君主的托比直接癱在床上，連晚飯都不吃了。
“這孩子，”格林夫人嘆道，“他和海王陛下玩了一整天的游戲，晚上了還不消停，硬是要研究，也不知道研究什麽。”
格林先生拿起盤子上的魚肉：“我們的海王陛下還太年幼，玩心太重……不過，這也好。”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凱斯家。
安妮很興奮地告訴母親：“我趁着那奧多和托比再次發動戰争的時候，分了好幾次，從那奧多的財政大臣那裏把他國家的糧食全買回來了！他們還在開心呢！”
“人類沒有糧食谷物，就像我們沒有魚。這怎麽作戰呢？他連國家都無法運轉了！我很輕松就吞并了那奧多的國家，雖然我并打不過他！”
公爵夫人聽得雲裏霧裏：“財政大臣？戰争？”
“哦，這個玩法很不錯。”大公爵生起了幾分興趣，對人類的事情，他算是人魚裏知道比較多得了。
安妮問：“爸爸，為什麽我們沒有貨幣呢？我一開始覺得貨幣不能讓人放心，但是玩久了之後我才知道，有貨幣事情會方便特別多！”
大公爵：“你是想學人類做派？”
公爵夫人：“好了，這對話該到此為止了，你們都給我認真吃飯。”
在安妮嘴裏出現了多次的那奧多并沒有回家。
他在衆人散去後，獨自跟在裴斯的背後。
“你為什麽不回家？”高高在上地女王問。
那奧多的眼裏充滿了疑惑：“陛下，我有事不明白。”
裴斯對給她帶來驚喜的那奧多青睐有加：“說來聽聽。”
“人類的糧食很重要，他們靠種植來穩定産量，提高供給。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像人類一樣，把魚全養起來，如同植物一般。這樣我們的食物來源會很穩定。”那奧多道。
裴斯認真打量面前的人魚。
他有着紅棕色的短發和碧綠的眼眸，态度無比真誠。
“如果你的父母不會擔心的話，今晚來海王殿吧，我給你解釋。”
裴斯笑容璀璨奪目。
那奧多愣了一下，點頭。他跟在裴斯的後方。
裴斯看着投射在前方的影子，負面情緒一下消失了很多。
今天的舉動沒有白費，她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