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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人類的世界,很奇妙。”那奧多坐在燈前。

裴斯一邊聽着,一邊摘下王冠,她的眼眸像是剔透的寶石。

那奧多沉浸在思緒裏:“他們的規則,很奇妙。和人類的生活模式比起來,我們的生活太過簡單。不,我們太繁瑣了。”

“我從來沒想過可以這樣活。我想去陸地上體驗人類的生活。”

裴斯循循善誘:“你喜歡他們的日子。”

“是的。有條不紊,就像海潮的漲落。”

“那如果我們的王國也變成這樣呢?你還會想去人類的世界嗎?”裴斯道。

那奧多:“我愛亞特蘭蒂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會去。但是,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那奧多猛地擡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您是想……”

裴斯:“想什麽?”

那奧多迷惑地看着他的女王:“沒什麽。”

裴斯:“你提的設想很好,我很喜歡。種糧食和養殖魚類确實有相通之處。我也很想這樣做。但是我可沒那個耐性,我更喜歡玩。你要是有興趣,我們可以嘗試一下。我分撥一小片海域給你,怎麽樣?”

在知道被人類文化沖擊了世界觀後,那奧多只是想找海王陛下來解決疑問,他沒想到海王大人會願意給他機會實踐。

他很樂意地回答:“陛下!當然!”

裴斯的手托着下巴,不經意道:“你可以多叫一點人,畢竟這事辦起來有點麻煩。”

不僅要考慮到魚群能否适應、魚群的食物來源、還有魚的種類,不同種類的魚群在一起是否會互相争鬥。

這些問題那奧多一瞬間就想到了,但是問題越多,他就越開心。

這是個挑戰。

人魚的日子千篇一律,十分單調。海王大人的這個提議瞬間點燃了他的興趣。那奧多相信不僅僅是他,要是告訴夥伴們,大家都會很樂意加入這個魚類養殖計劃。

那奧多的腦袋開始飛速運轉,甚至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裴斯眼中含笑,她打了個哈欠:“不早了,我讓麗麗帶你去客房吧。”

那奧多滿腦子都是養魚的計劃,根本聽不見裴斯的話。裴斯只好讓麗麗把那奧多帶走。

……

第二天,托比一大早就守在在了往宮門口。

女王大人說過接下來幾天她都會來看大家玩“家國游戲”,想了一晚上征服計劃的托比興致沖沖地想向女王把計劃全盤托出。

今天他一定會贏!一定會得到女王的誇獎!托比歪嘴笑了一下。

但他看見了什麽?

那奧多·伍德從王宮裏游了出來!!!

托比呆住了。

下一秒,那奧多看見了他,友好的微笑了一下。

托比反應過來,立即上前抓住他的肩膀:“你小子!你!你你你你!”

托比要瘋了!

王宮!被禁止闖入的王宮!那奧多大清早從裏面游了出來,這只能說明是海王大人把他帶進去的。

過夜!

那奧多:“怎麽了?托比?”

他滿頭問號。

“我不想和你講話!你怎麽可以!”托比氣憤地要哭了,他怒視着對方,眼眶漸漸紅起來。

那奧多怎麽可以玷污聖潔高貴的女王!他們只見了一天都不到!那奧多這個混蛋就爬上了女王大人潔白高大的塑像,并用自己的髒污抹黑了它!

“我聽不懂你說什麽,托比。”那奧多正色道。

托比覺得自己一直都看錯了那奧多:“你這個僞君子!你等着!我再也不會對你好言相待!”

他的心都被撕裂開來,胸悶的難受。

為了不在那奧多前掉眼淚,托比甩下狠話氣呼呼地離開了。

他要去曝光!曝光那奧多這個虛僞的小人!

那奧多:???

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托比總是想一出來一出,想必下午就會恢複正常。

那奧多沒想到的是,只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這個世界就變了。

當他抵達鬥獸場,所有人魚看他的眼神都很不對勁,還有不少人對他指指點點。那奧多疑惑極了,問他們卻沒有人給他解答疑惑。每個回答都雲裏霧裏,明顯在轉移話題。

人魚友好表面之下,立刻波濤洶湧。

所有人都知道,那奧多·伍德這個心機鬼,他在游戲結束後跟着女王陛下回了王宮!

哦!他居然敢搶在大家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把女王陛下給……

他怎麽配!

諸多雄性人魚暗自垂淚。

人魚之間情感太濃烈做出一些事也是很正常的。這在人魚裏不是忌諱。尤其耀眼的女王大人還沒有成婚,沒有固定的配偶,有幾個情人實在平常。

大家打量着懵懵的那奧多——所以,幸運兒!女王大人到底看上他哪裏?

只希望女王大人不要把心交出來。要是只認定了他一個……

哦,那那奧多就必須承受大家的怒火。

在大家翹首以盼下,裴斯再一次出現在在鬥獸場。

少見的紅寶石被奢侈地做成耳墜,挂在那白皙可愛的耳垂上,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裴斯一擡眼,璀璨的星辰宛如流落于她的眼眸。誘人犯罪的同時帶着冷意,叫人不敢侵犯。

她的目光掃到那奧多,兩人相視,微笑。

本來不信謠言的安妮看到這畫面心裏一驚。

嗚嗚嗚,憑什麽,居然是真的。

裴斯不知道短短一會兒,她就多了一個情人。她只是很欣賞那奧多,她有意培養他,幫助自己多一個得力幹将。

裴斯拍拍手,兩個侍女從她的身後走出。

一個侍女的手上捧着一個冰做的罐子,罐子裏有許許多多的簽。另一個侍女則拿着冰板,上面刻滿了文字。

“我把大家的名字都刻在冰簽上,今天游戲的組合随機。還有大家的能力,我讓人寫在了冰板上,當了君主的人魚可以來領取一份。”裴斯有意打亂原有的站隊。

她輕輕揮手,抹開面前的海水,三根冰簽從桶裏飛出來,并排懸浮在大家面前。

“這三位人魚是今天的君主。大家輪流上來抽簽,簽上的名字就是你們臣民的名字。”

被抽中的三人歡呼着,畢竟游戲好玩。昨天看着別的人魚當君主,自己只能被驅使,難免有些心癢與不甘。

“那麽,游戲開始吧。”

三位君主拿到冰板後,絞盡腦汁地思考起來。不少沒當上君主的人魚很踴躍的要求擔當大臣職位。

他們振振有詞——女王大人說了,人類的君主之下有無數官職。這些人可以出謀劃策,幫忙管控國家。雖然昨天某些新上任的財政大臣出現重大失誤,但也不代表大臣不好使!這純粹是個人問題!

人魚們商讨的熱火朝天的時候,以為不速之客靠近了。

大祭司穿着流蘇白袍出現在衆人面前。

他一言不發站在那裏,卻自帶威嚴。

周圍的讨論聲漸漸消失,大家敬畏地看着大祭司。

“阿加德?”女王懶懶的坐在高柱之上,俯視着他。

阿加德掃了一眼衆人,彎腰行禮:“陛下。”

“你打擾到我了。”裴斯眯起眼睛。

“我很抱歉,陛下。”

“繼續,不用理他。”裴斯對衆人說。

人魚們看了看祭司,小聲地讨論起策略。發覺祭司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時,他們的聲音才逐漸大了起來。

裴斯見人魚們的注意力轉向游戲,她朝阿加德勾勾手指:“上來。”

阿加德照她說的做了。

“你來這裏做什麽?”

“……陛下,你出來的時間太多了。”阿加德皺眉。

自從在星空裏看見了裴斯的臉後,他就越來越忍不住注意裴斯的行動。她在為那天說的話行動,所以那一天并不是一個心血來潮的玩笑。

裴斯似笑非笑:“大祭司,可沒有哪條規矩說我必須待在王宮裏。那只是之前的習慣,而我現在不想那樣做。”

“怎麽,身為海王的我還要聽你調遣嗎?”

這話過了。

阿加德沉默着。

他看見這位一向嚣張的女王的尖牙,也看見往下的纖細的脖頸。

要是斷開……

他可真恨她。

“您這麽做沒用。”

盡管看到了她的行動,阿加德還是認為這是胡鬧。

“沒用,呵。”裴斯挑眉,“你以為我是玩鬧。”

阿加德默認。

“是的,我在帶這些年輕人魚玩游戲。一種新的游戲。大家都很喜歡。”

“這些人魚喜歡愛戴您并沒有效用,亞特蘭蒂斯人魚的權力不在他們手上。”阿加德冷冰冰地說。

裴斯:“是啊。但這不是我的目的。原來大祭司也有看不懂的事。”

她嘲笑他。

“你可以留下來看看這些孩子們的游戲,或許你會懂我一點。”裴斯道,“他們都很熱情,這游戲在這個月內是不會結束的。他們每天都會來,你可以觀摩。”

“但是,記住,別吓到他們。他們看到你可是很局促。”

阿加德沒興趣看年輕人魚的游戲,雖然他也年輕着,但是除了皮囊,所有代表年輕的特質都被抹殺了。

要不是有重要的事,阿加德根本不會來找裴斯:“陛下,不久之後有一位女士将會來到亞特蘭蒂斯。她是我的客人,希望您不會阻攔。”

“情人?”裴斯調侃。

阿加德搖頭。

“随你。”

女王對他很慷慨。

因為有所圖。

“我聽父親說,你可以看見未來對嗎?”她問阿加德。

阿加德:“未來是不會為人所利用的。”

“固執。”裴斯評價,“我不會觸犯你的信仰,但我确實有事要你做。”

她探頭,紅唇靠在阿加德的耳邊。

裴斯壓低聲音說出一句話,随後坐回去,嘴角露出放肆的弧度:“可以嗎?”

“忘了說,你沒有資格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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