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中央之海不比淺海，這裏的光線暗淡，人類幾乎只能在混沌的海水中似是而非地辨認事物。
維多利亞號上，外層的守衛發現遠遠游來幾個模糊的身影，上半身像人，下半身卻是魚尾！
他們最害怕的事來了！
人魚回來了！
國王護衛騎士長約翰尼當機立斷：“傳令！進入一級戒備模式！騎士列隊！魔法師準備！”
特裏薩接到通報時正在房間。
他嘴角揚起冷笑，披上仆人已經打理好的猩紅披風。
鏡子裏的特裏薩笑的嚣張而驕傲，他捋了捋金發：“終于來了。”
特裏薩打開豎立在床頭鑲滿寶石的木箱，一柄通體黑色的長劍躺在裏面。光線射進，黑劍顫動了兩下。
修長的手指搭在劍柄上，特裏薩感到了黑劍傳來的巨大威力。
“真沒想到我這次會用上你。”特裏薩眼神狠厲。
黑劍嗡鳴了兩聲，漸漸變成紅色，如同流出的鮮血，更像燃燒的烈火。
特裏薩踹開房門，氣勢洶洶地走到船頂。
他的心在狂跳。
不僅是為了即将來臨的大戰而激動，還為了腦海裏那雙藍的一望無際的眼眸。
但是他失望了。
來的四只人魚裏根本沒有裴斯。
人魚們圍着維多利亞號，端詳着這龐然大物。
“這就是陛下帶回來的船啊，”格林女爵驚喜地看着維多利亞號，“真美，和亞特蘭蒂斯的沉船完全不一樣！人類真是奢侈。那船邊的是寶石嗎？”
“沒見識。”麥克對夏普·格林翻了一個白眼，自己的目光卻控制不住流連于維多利亞號。
對于物質貧瘠的人魚們來講，人類的生活簡直是奢靡。
格林女爵不理會麥克的話，她的眼中充滿狂熱。這位女爵忍不住閉上雙眼，再張開時，熒綠色的光芒從她的眼中放出。就像是手電筒或者探照燈。
有了光的輔助，格林女爵在維多利亞號四處游動着，手指還不斷比劃。
一邊不斷地發出驚呼，她一邊掰斷一塊石板，用指尖在石板上飛快地劃動。
“是這樣的，哦，巧妙的構思，”她自言自語，“我怎麽沒想到還可以這樣。”
麥克無語地雙手環臂，露出健碩的肌肉。
他認為夏普這一副兩眼放光的樣子在人類面前實在丢臉。不過他可不打算阻撓她。和夏普吵架簡直叫人頭痛。
在最初的興奮過後，格林女爵停了下來，疑惑道：“不可能，這麽能支撐下來呢？”
她一邊說着，一邊朝維多利亞號游動。
格林女爵沒有意識到裏面還有人類，腦子裏的渴望驅使着她靠近維多利亞號。
她一定要看看裏面的結構！
一道猛烈的白光從船裏朝着格林女爵劈來。
“夏普！”
麥克疾呼。他在一瞬間移動到了格林女爵的面前，用雙手擋下了這一道攻擊。
格林女爵反應過來，只看到她死對頭線條流暢的背部。
這一道白光絲毫沒有傷到麥克。
但麥克憤怒的回頭，怒瞪着格林女爵：“你瘋了！”
“你扯痛我的手了！”格林女爵莫名有點心虛，但是她在衆人面前一向強硬。
麥克直接把她扛在肩上，游到安全範圍。
然後他粗魯地把她丢了出去。
“史蒂芬！你死定了！”狼狽的女爵大叫。
“瘋女人！裏面的是人類！”麥克像是沒聽到夏普的咒罵，他斥責着格林女爵。
格林女爵咬牙，理智了一點：“謝謝，但是說話放尊重點！”
在一旁昏昏欲睡的達裏涅大學士突然驚醒：“你們怎麽了？”
麥克搶先道：“老樣子。我和姓格林的不對付。”
格林女爵沒好氣地轉過身，沒有多說。
達裏涅大學士耷拉着眼皮，小眼睛無神地看着維多利亞號：“好久沒看到人類了。”
“我們的小陛下會怎麽處理這船人……”他喃喃自語。
麥克聽到了，回答道：“陛下說了，她想殺了這些人類。我覺得這一次陛下的決定不錯，他們敢動人魚，是該殺。”
格林女爵：“把這條船拖到深海。殺了他們，再找鯊群吞食他們的屍體。不會留下痕跡的。”
兩人在這個問題上出奇的一致。
達裏涅：“你們想的太簡單了。他們也有神。”
要是有祭司祈禱上問，人魚的罪行就會暴露。
麥克：“是他們先動的手。”
達裏涅：“那是在淺海，很難扯清楚。”
涉及到這件事，格林女爵不好說話，畢竟是她的弟弟闖下的禍。
麥克見她消聲，好生嘲諷了她一頓。
“麥克。”達裏涅道。
麥克：“好了，大學士。我沒也說錯。”
達裏涅：“這船的人類還是要由我們處置妥當，不能由着陛下胡來。戰争……”
他像是在追憶什麽。
“那可比你們想象的要殘酷。”
一直在一旁沉思的大公爵開口：“既然确定了位置，我們也該回去了。”
女王陛下回來了，他的小安妮應該不會再和他鬧脾氣了吧？
大公爵萬分牽挂的安妮小姐現在可沒空理他的爸爸。公爵夫人回來，帶給安妮女王回歸的消息。
安妮聞言一下就從床上跳了起來。
“陛下陛下回來了！”安妮歡呼，她就像一個彈力球，在房間裏四處彈跳。
但即便如此也無法完全釋放她心裏的劇烈歡愉。
“媽媽！太棒了！我就知道陛下是最厲害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爵夫人本來還在擔心食欲不振的憔悴女兒，看到安妮這個樣子，她又再次發現自己的女兒有多貓嫌狗憎。
她生了個什麽玩意。
“媽媽！我要去找席琳他們玩！”
公爵夫人：“快滾。”
“好噠，謝謝媽媽！我滾啦！”
擺動尾巴像火箭一樣沖出家的安妮就像脫缰野馬，雙眼锃亮。
她覺得她有用不完的精力！
安妮根本都不叫上附庸來通知各家了。她不厭其煩地一家家跑過去。
一開門，安妮的話就撲頭蓋臉砸下來。
“女王回來啦！”
“那奧多和塔塔也回來啦！”
“陛下英明！”
“啊啊啊啊！”
雙手高舉歡呼之後，人魚小夥伴擁抱在一起。
就這樣，安妮通知大隊的隊伍壯大起來，每路過一家就多上一兩個人。
到達終點站王宮的時候，安妮差不多集齊了大部分年輕人魚。
一大群小人魚蹲在王宮大門的門口，眼巴巴地等着裴斯出來。
裴斯睡飽之後，麗麗趕緊來通報。
“他們把路堵了，奶奶都不能出去抓魚了。”麗麗委屈。
“再遲一點，魚群就要回島礁了。”
她不想餓肚子！
裴斯這才知道她的夥食都來源于麗麗奶奶的辛勞。這個力能扛鼎的年輕老太太可是王宮捕魚隊長。
裴斯伸了個懶腰，任由麗麗噘着嘴打扮她。
晶瑩的披沙、不可多得的寶石、還有裴斯自制的王冠。
裴斯一邊看着生鏽的鏡子，一邊算了算時間。
維多利亞號的人類還需要再晾一晾。裴斯的計劃要實施，就要等到他們彈盡糧絕，逼得他們走投無路。
還有貴族領袖們，他們一定會去找被她困起來的人。
他們也一定會阻止她殺掉這船人。
這正是她想要的。
裴斯沒動過屠船的心，但是她得表現得恨不得把他們殺之後快。
當目的沖突時，貴族們想要阻止她就必須付出代價。這個代價她已經想好了。
王宮的大門打開。
小人魚們的頭唰唰擡起來。
一個個臉上還都挂着笑。
不得不說這畫面有點恐怖。
裴斯：……
人魚們愣了一秒，歡呼起來：“陛下！”
“陛下陛下！”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簡直都要撲上來了！
裴斯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容易騙得人們的喜歡，但這确實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他人的巨大熱情。
有點像她還活着時的明星。
按照熱度來說的話，裴斯可以稱得上人魚世界的頂級流量。
裴斯也确實是按照這條路走的。不是有句話說麽，世界上有兩種能量巨大的愛。一種是父母對子女，一種是粉絲對愛豆。
小人魚們還是有分寸的，雖然想虎撲裴斯，但是真做起來還是沒那個膽子。
他們停在裏裴斯一米遠的地方。
一雙雙大眼睛閃亮地盯着裴斯。
裴斯适應良好：“下午好。”
衆人魚：“陛下安！”
“想玩游戲嗎？”
衆人魚：“要要要！”
裴斯很自然地帶領他們前往鬥獸場。
她端詳了一下場地，打了一個響指。
“我想給游戲升級。”
“原來的游戲太簡單了，我們加一點難度，”裴斯微笑，露出小尖牙，“擴大地盤和國家！這幾盤我要十個君主！”
雖然不知道升級是什麽意思，但是聽到增加君主名額人魚們都非常興奮！
一場家國游戲時間不定，往往要三個小時才會定出勝負，甚至更長。
這樣一來每次有次能玩上“君主”的名額就少極了。
沒有人魚不想試試“君主”的滋味。
分割了這麽多國家，競争就必定激烈起來。國家之間引發的問題和矛盾會更豐富。
裴斯不願意把自己稱作獵人，她是最溫和耐心的老師。她在慢慢把引導到她想要他們思考的方向。她一點一點地把這些孩子雕琢打磨成自己需要的模樣。
細細思考，也許會有人譴責她的殘忍。
但這種想法絕不會有機會傳達，鎮壓和消滅這兩種手段裴斯用的最得心應手。
老樣子，裴斯是游戲的最大供應商。她制造出許多姓名牌。
“我把冰牌也升級了。”
人魚們看見驕傲的小女王璀璨地笑着。
“你們可以把這個叫做身份證。每人的姓名、能力、都在上面了！我還畫上了你們的頭像！”
她把身份證給人魚們看。
新奇的東西出現總是能最大調動熱情。
站在後面的人魚都向上游了兩游，大家争先恐後地想看清楚。
“我還分了類，相同能力在一堆。左邊是溫和能力，右邊是攻擊力比較強的能力。”
作為女王一號狗腿子的安妮帶着大家狂吹真情實感的彩虹屁。
但是被誇獎的女王并不開心。
不是故作不開心，是真的把不滿與郁悶寫在了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