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光之境。
哪裏會有人魚會想去無光之境？
裴斯很輕易就能想到安德森去無光之境是做什麽。
身處無光之境，又能讓安德森枉顧蒂法尼還在她手上的只有女主。
裴斯沒對安德森的忠心抱有期待，不能用就丢掉。她不是十幾天前剛剛登基的裴斯，雖然能用的人屈指可數，可也不是孤立無援。
現在的安德森在她心裏已經是毫無用處的廢人了。
裴斯眯着眼，盤算着最後在安德森死前把他身上最後幾絲利用價值榨幹。
忽然，她捂着頭笑起來。
看看，來到這個異世界之後沒有法律的約束，她已經肆無忌憚成這樣了。利用別人還不夠，還要把人吃幹抹淨。
明明已經殺了人，卻一點心裏負擔都沒有。
怪不得父親母親會怕她。
是啊，她活該。
不過，女主必須死。背叛她的人也必須死。
她承認，她就是天生壞種。
裴斯靠在王座上。偌大的殿堂空蕩無比，光線昏暗，似乎這個世界都是灰暗的。
蒂法尼還在她的手上，裴斯斷定大孝子安德森不敢逃。他肯定要回來……帶着女主，她的好妹妹，百麗兒。
裴斯嗤笑一聲：“傻瓜。”
她倒要謝謝安德森把女主送到她的手上，省得她費時費力去找。
她可是反派，就要做反派該幹的事。
殺女主的反派，不是很常見嗎？
……
這幾天小人魚還在拼命尋找各色礦石的時候，夏普·格林正在熱情似火地和人類交流着。
她這時完全不在意對方的種族，只是瘋狂攝取對方傳遞過來的信息。
裴斯在中間給兩人當翻譯。
抓來的人類裏有曾經戍邊後來被提拔的強壯男人。這男人數十年與防衛高牆作伴，自然是熟悉的很。在這個男人心裏忠心就是狗屁，誰給飯吃誰是老大。裴斯許給他每餐更多的食物，他就心甘情願為裴斯效勞。
夏普聽着裴斯的描述，止不住地激動。
她一直在問這問題，直到男人回答不上來了才罷休。
夏普也顧不上失利，匆匆一個鞠躬後跑回裴斯留給她的宮殿。
裴斯讓麗麗送男人回去。
男人走前似乎想說什麽，卻緊閉着嘴走了。
男人回答薩亞殿，一群人類圍上來。
“怎麽樣？人魚沒對你動手吧？”
“你看到克裏斯托弗了嗎？他在那條人魚身邊嗎？”
男人搖了搖頭。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她一定是把克裏斯托弗殺了。”
“怎麽辦？克裏斯托弗死了，我們還在這。”
“屋子裏的三個女人還在發熱，再燒下去就要死了！”
男人坐下來，又站起來。
一個微胖的男人走出來，他摸着小胡子：“克裏斯托弗不會有事。那條人魚一定是把他藏了起來。”
“得了，巴裏，不用再做無用的安慰。”
巴裏不置可否，看着衆人繼續哀傷。
所有人裏面只有他不一樣，他人的眼神是如此哀傷，只有他的眼裏迸射着光芒。
“克裏斯托弗現在一定在人魚女王的身邊。”
被人提及的克裏斯托弗正在為裴斯換藥。
裴斯懶懶地躺在床上：“你很耐心。”
克裏斯托弗：“為大人物治療，如果沒有耐心就等于沒有腦袋。”
裴斯輕笑起來：“你對海底的植物的了解有多少？”
克裏斯托弗為裴斯敷上藥膏：“陸地上人們知道的，我大概都知道。”
“海可比陸地上大得多，東西也多多了，”裴斯不免想到人魚的現狀，他們就像手握佳肴卻要被餓死的小孩，“你有興趣嗎？”
克裏斯托弗：“說實話，陛下，興趣不大。我在陸地上幹這一行不是因為熱愛救死扶傷，只是因為醫者的薪酬才能夠養活我的家裏人。但是，現在我的命在您的手上，是您吩咐，我都願意去做。”
裴斯欣賞克裏斯托弗這樣的直白和識擡舉。
“王宮有一片地種滿了各種植物，”裴斯充分利用安德森種下的那一批種子，“你可以去看看有什麽可用。”
“好的，陛下。”
克裏斯托弗上完藥之，在王仆的看管下回到裴斯安排的住處。
裴斯睜眼看着天花板，腦子裏不停在演算着自己的計劃。
安德森不會心血來潮突然去找百麗兒，一定是有人告訴了他什麽。她叫麗麗去問一問大祭司這幾天有沒有出過祭司塔，大祭司愛慕者麗麗立即給了裴斯答案。其實不用問麗麗，裴斯略加猜想就知道是阿加德。
阿加德和她提到過一位客人，她當時揣測大概率是百麗兒。只是沒想到百麗兒會來的這麽快，而且阿加德派出了安德森去接她。
阿加德在這個時間段分明還沒有愛上女主。
想必這就是女主的魅力吧。
裴斯不打算打草驚蛇，不過阿加德近期就別想離開他的小祭司塔了。
亞特蘭蒂斯在今年迎來了新王，也是時候換一位大祭司了。
只要時機成熟……
裴斯的眸子裏就像無盡之淵。
亞特蘭蒂斯這座城市已經太老太久，所有的舊物都該換換了。
戰争就是毀滅與重生最好的契機。
……
有貴族在手，人類的速度很快。
數條大船在人魚的密切監視下駛進人魚生存的海域。達裏涅貼心地幫助裴斯清點物資，并讓王仆有條不紊地把東西搬入庫中。
裴斯看着這一箱箱她現在急需的物品，開心地笑了。
人魚信守承諾把扣押下來的人類們放走，他們回到接應他們的船上，各個都狼狽了不少。
特裏薩是最後一個上船的，雖然衣服已經穿髒了，但他的眼神還是神采奕奕。
他看着裴斯：“記住我們的約定。”
裴斯：“你也要記住。”
特裏薩身心舒暢。
他前幾天與裴斯私下簽訂了合約，雖然裴斯獅子大開口要了很多東西，但是他也沒吃虧。黃金伽德曼半數的地區都臨海，和人魚和平相處是一個很大的成就。而這次他回去，也可以大力宣揚。登基巡游還未結束就定下和平條約，這是很有分量的一件事，如若全國上下的百姓都知道，那麽薩皮爾就再也不能拿他怎麽樣了。
這次不是被捕，他是去簽訂條約的。
和平互助條約！
國王親自涉險！
這是多好的美名！
而船上的貴族也都欠了他一個人情——他們以為是他跟海王離開作抵押才能讓他們活下來的。
這麽一算，特裏薩春風得意，賺的盆滿缽滿。
特裏薩笑着，用極輕的聲音對裴斯說：“你要的晚上會有船送過來。”
裴斯：“最好。”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裴斯不情不願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就收回。
特裏薩把手背在身後。
“那麽再見了，海王陛下。”
“黃金伽德曼的小國王，最好不要再見了。”
特裏薩哼了兩聲，又變回了那個極度嚣張的樣子。
“開船！”他吼道！
人魚們看着人類的幾條大船開走，豎起來的鳍才放了下來。
雖然面上一派和諧，但是人魚堅信人類非常狡詐，怎麽都不肯掉以輕心。
這在裴斯看來是好事，也是壞事。
裴斯在前，人魚群們跟在她的身後游回亞特蘭蒂斯。
“陛下，明天游戲還繼續嗎？”安妮興沖沖道，那群霸占鬥獸場的該死人類終于走了。
小人魚們也期待的看着裴斯。
人魚貴族們一臉無奈。
成天玩玩玩！不過好像除了玩也沒什麽事可做了。
裴斯雙手叉腰：“玩！”
“你們也要來！”裴斯挑眉看着人魚貴族們。
大公爵：“陛下，這……”
“明天只玩一場，當做比賽。獎勵是……”裴斯狡黠地笑道，“海王的祝福。”
大公爵：“來！”
大公爵一瞬間收到了很多鄙視的眼神。
大公爵夫人不以為恥，非常迅速地夫唱婦随：“陛下舉辦的比賽當然要來！這是亞特蘭蒂斯的盛事！”
大家雖然心裏叽裏咕嚕罵着髒話，但是面上還是很和諧的，都表示會來。
“你們可以看看他們的表現，”裴斯得意地看着自己培養出來的小人魚，“他們好極了。他們結束之後，你們也來一場。”
小人魚們之間有人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陛下這不是故意想看大人們丢臉嗎！
他們想起自己第一次玩家國游戲的時候，有的手段多幼稚多粗淺！大人到時候肯定不如他們！
小人魚們驕傲地挺起胸脯。
人魚貴族們沒有拒絕，可是也沒有吭聲。他們沒把這區區游戲放在心上，可是也不想和小孩一樣打鬧。
有失尊嚴！
裴斯瞬間冷了聲音：“你們不玩嗎？”
“玩！陛下想出來的游戲一定好玩！”
大公爵看向自己對面的人魚，不敢置信。
好家夥，現在有比他奉承得還快的人魚了嗎？！
他不甘落後：“我帶頭！陛下！”
裴斯這才又笑起來。
大家松了一口氣。
氣氛重新輕松起來，裴斯在接受了各家的道別之後終于可以會王宮休息。
勞累了一天的裴斯回到海王殿，迎接她的卻是一個不怎麽好的消息。
王宮裏養着的人類死了一個。
被人魚咬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