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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胡鬧!”

大公爵氣紅了臉。

“不行!絕對不行!”

小人魚們看着他。

裴斯坐在王座上,帶着君主的淡漠看着下方。

大公爵一時激動過後很快冷靜下來。他當機立斷地跪在女王面前:“陛下,孩子們沒有必要牽扯進來。”

海王想要金銀財寶,他們給。海王想要奴仆房屋,他們給。海王帶着人魚們吃喝玩樂縱享奢靡,他們也不會管。甚至會大力支持。

但是海王一旦要插手亞特蘭蒂斯的規劃,一旦海王的舉動涉及到貴族們的利益尤其是孩子,貴族們絕不讓步。

裴斯對小人魚們說:“你們看到了,我說過,你們是火種。”

她又對大公爵道:“你可以管他們,但你不能管我。”

大公爵一怔,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位海王陛下,竟然起了上戰場的意思?

到底是太天真魯莽迫不及待要證明自己,還是像達裏涅說的那樣,格裏芬家的佩斯真的要證明那個可笑又荒謬的傳說了。

雖然他們在商讨時也有人提出讓裴斯——她的能力實在太強了,太能在這個時候派上作用了。可是他們還是不敢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失去海王的代價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尤其是在這位海王還沒有繼承人的情況下。

海王應該被他們好好的保護。

海王是不止是吉祥物,還是亞特蘭蒂斯人魚心中的精神支柱。出了問題,沒有人魚可以承擔。

“陛下,已經到了不是您該胡鬧的時候。”大公爵正色。

裴斯:“我沒有在胡鬧。我頭一次認真想做一件事。”

大公爵高聲:“您也同樣是火種。陛下,原諒我的大不敬,我想要說出心裏話。您在我們的心裏同樣是孩子。我們雖然沒有看着您長大,但您在我們這些年紀的人眼裏就是我們的孩子。我們不能看着您犯險。”

“我不得不感謝你,大公爵。”

上首的人魚目光悠遠而深邃。

把一個暴徒看成只是頑劣的孩子。

“但是在孩子之前,我是海王。”

“大戰來臨時必須乖乖躲在角落。這不是大海母親教我的,”裴斯臉上的稚嫩和冷肅混合在一起,居然變成了一股使人寒毛直豎的詭異感,“我的命運早已定好。”

“守護亞特蘭蒂斯就是我的命。”

大公爵神色複雜:“海王沒有這種責任。”

他不知道佩斯·格裏為什麽芬莫名其妙有這種想法。享樂不就好了嗎?為什麽還要插手?

一邊不解地責怪,另一邊卻無法否認心裏有某一處受到了沖擊。

亞特蘭蒂斯……使命……

“你否認了。”

這就是在否定她的存在!

裴斯突然狂躁起來,臉色變得很壞。

大公爵心裏大叫一聲不妙。他戳到這個小瘋子的點了!

“想必你們對我不堪的名聲也有所耳聞。那都是真的,我永遠不會否認自己曾經做下的事。”

“你們說我!易怒!暴躁!是,沒錯!”

“我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

裴斯大喘着氣,眼珠變紅。

“別惹我!”

“聽清楚!這件事,別阻撓我!”

人魚們也都發現了,裴斯有很多事情不在乎。但是她有明确的界限,只要觸碰,她必定發狂失控。

就像是上次那奧多和塔塔被抓一樣。

大公爵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步。一個開口會造成一切的潰敗。

不僅僅是指孩子們的參與,還指裴斯參與了他們的決策。

可是他忍不住問自己,她真的不可以嗎?

毋庸置疑,裴斯是無比強大的。她的能力足夠護好她自己。在情緒穩定的情況下,她一定會是戰争中的一大殺器。

而且照現在的情況,和裴斯對着幹不知道沒有理智的女王會做出什麽事。在有餘地的情況下,沒有人會把刀鋒指向自己。

總不能先制造一個內部矛盾。

大公爵閉上眼,心中有了決策。

“如您所願,陛下。”

他明白,做出決定的自己可能會成為罪人。

裴斯乖乖巧巧地笑起來。

小人魚們看着大公爵。

他們都看着他。

他們好像知道了。做出的決定只是決定,還有回旋的餘地。

……

百麗兒狼吞虎咽地吞食着小章魚,短短的金發十分紮眼。

沒有強大實力呵護的金色,在這深海裏就是罪責。

安德森摸了摸她的頭,心疼道:“不用急了,百麗兒。”

百麗兒一愣,忽然哭出來。

她拿手背摸了摸臉:“是啊,再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她開始重拾有些陌生的儀态,拘謹地小口吃起來。即便是這樣,還是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安德森不可避免地想起裴斯。

她是個瘋子、她無法理喻。但是宮廷的生活帶給她的是無法磨滅的優雅與自信。不論裴斯做出什麽樣出格的舉動,她的風度依舊不減半分。

要是百麗兒沒有被驅逐,她就不用如今天這樣小心翼翼,甚至自卑。

“哥哥,我們還有多遠到家?”百麗兒停下動作。

安德森道:“快了,就在前方。我們下午就會到。”

“那……”百麗兒躊躇了很久。

“是姐姐想起我了嗎?是姐姐叫你來接我的嗎?”

這兩個問題問的安德森一陣心酸。

佩斯·格裏芬怎麽可能想到百麗兒?百麗兒還傻傻地以為是佩斯那個惡徒終于肯讓她回家了。

安德森不想對妹妹說謊,于是他搖頭。

百麗兒慌了。

“不是姐姐,那是誰?哥哥,是你想我了嗎?要是姐姐不讓我回去怎麽辦?”她手足無措。

安德森沉了沉聲:“是大祭司叫我來接你的。”

他有些羞愧,不敢看百麗兒。

“佩斯·格裏芬還不知道。”

百麗兒手裏的章魚腳掉到了海水裏。

“那我還能回家嗎?”她癡癡傻傻地笑着,眼淚卻流下來。

安德森立即抱住她:“可以的,我們一定會回家!”

“只是要先委屈你一會兒。一定有辦法的,”安德森摸着百麗兒的頭,“一定有辦法讓你回到王宮的。”

他可以去求裴斯。

他願意當一條她的狗。

只要她答應接回百麗兒。

……

總有他們能做的。

小人魚們這樣想。

可他們郁郁不得志。

那奧多說:“我們還需要魚,越多越好。戰争時亞特蘭蒂斯一定會封閉,有食物我們就有力氣。”

于是他們開始去抓更多的魚回亞特蘭蒂斯。

他們拼了命去抓那奧多指定的那幾種魚。

他們,也只能做這些了。

既然大公爵答應了裴斯,裴斯就有了理由旁聽人魚們的會議。

她一本正經地聽着人魚們提出的計劃,卻沒有人魚相信她真的聽進去。

除了大公爵。

史蒂芬非常激動:“不能讓任何堕族踏入亞特蘭蒂斯!一步!”

堕族的每一扇呼吸都是對亞特蘭蒂斯的玷污!

他們不斷地讨論如何加強亞特蘭蒂斯的防禦,怎麽把亞特蘭蒂斯打造的固若金湯。

就連老達裏涅學士都睜開了眼睛,認真地傾聽着。

大公爵盯着裴斯。

他認為她一定有什麽要說的。

她一直不發言要麽是覺得這場面無聊,要麽就是在積蓄駭人驚聞的發言。大公爵更認為是後者。

不知為何,自從聽了裴斯那一番話後,大公爵對裴斯的映象完全改觀了。

果然,裴斯站起來,石破天驚般地說道:“不是這樣的。”

“我們要讓堕族進來。”

心直口快的史蒂芬在一瞬間無發控制自己冒犯女王的言論:“你瘋了!?”

裴斯的臉色卻如常,似乎不把麥克的話放在眼裏。

她繼續說道:“他們在外面,我們在裏面,我們不是在防守,是被他們困住。”

“我從來不做囚徒。”

“他們在裏面,才不會分散。我們才能一舉擊殺地更多。”

“只有他們進入亞特蘭蒂斯,他們才會變成弱者,我們便是獵人。”

老達裏涅擡眼看了一下裴斯。

他用混沌的眼神卻似乎能看穿一切,只不過,他不像再看裴斯,而是好像在透過裴斯看什麽人。

裴斯的話簡直是大逆不道。

但是在某種層次上,又意外地發人深省。

人魚們在一開始的反駁後,冷靜下來。他們細細思考這位蠻橫的小女王提出的點子。

“她說的對。”老達裏涅發出蒼老的聲音。

“堕族在外,我們根本摸不透他們的行蹤。只有讓堕族進來,他們才會聚在一起。”

人魚們才有機會将他們殺盡。

是的,殺盡。

裴斯這個舉動不是因為要殺堕族,而是要殺滅堕族。只有有把堕族殺滅的心,才會沒有任何猶豫地提出這個計劃。

達裏涅看着裴斯。

真是個心狠的海王啊。

裴斯不知道達裏涅已經察覺到了她的野心和殺機,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只會一笑置之。

忽然,裴斯神情一變。

在場的人魚都發現了裴斯的異樣。

達裏涅先問道:“陛下,發生了什麽事嗎?”

裴斯迷起眼睛,心裏知道會發生什麽。

然而她卻擡頭,一臉殺氣騰騰,兇态畢露。

“海水告訴我,有人魚闖入了亞特蘭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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