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典禮的日子很快到來。大公爵朝史蒂芬家借了不少附庸,把作為場地的鬥獸場打理漂亮。
要說審美,凱斯家老男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整個會場的色調偏暖,主打金紅,鬥獸場的座位上還有着飄逸的紅絲帶。這些都是凱斯家下了血本花了好些金子才換來的。
看着就財大氣粗,夠闊氣!
裴斯是今天的主角,此刻的她還在海王殿裏被麗麗按在凳子上打扮。
亞特蘭蒂斯的小人魚們、自由民齊聚一堂,連附庸和平民都進來湊熱鬧。管理者大公爵想到裴斯那來者不拒的樣子就腦袋疼,一揮手全放了進來,每條人魚都能參加。
反正他已經因為放自由民進來被其他貴族們聯手唾罵,罵的兇一點和罵的更兇一點在他的眼裏沒有多少區別。
大公爵臉上帶着營業笑容,任憑其他貴族把他十八輩祖宗罵遍了也佁然不動。
進來的雄性小人魚攀比成風。
有的在偷瞄別人健碩的肌肉。
有的直白地展示自己色澤美麗的肌膚。
甚至有不服氣者當場挺起胸脯,用自己的能力在會場争鋒。
平時看着很大的鬥獸場,此刻人群密集。這時候就可以看出誰是心機仔了,走位、暫居的地盤、手裏拿着的物件、穿戴的飾品,這些都有講究。
平時悶騷的現在盡情暴露。
平時開朗的現在也狂野起來。
場面一度五彩斑斓五光十色五彩缤紛,争奇鬥豔好不熱鬧。
家長們看的是膽戰心驚,就怕他們問裴斯——陛下,您要哪個?
裴斯邪魅一笑:我全都要!
想想就寒毛聳立。
對于自由民來說,這是他們從來沒見過的光景。這樣的盛宴,就是夢裏都沒有出現過。他們不知道這是在為海王陛下選妃,只知道亞特蘭蒂斯的生活居然是這樣奢華與糜爛。
阿波特的右耳戴了一個長墜的彎月耳環,笑眯眯地在觥籌交錯之間談笑風生。
他看着就是個好脾氣,天生的眯眯眼更是招人喜歡。
“不錯吧,庫奇?”阿波特看着長桌上物種豐富的魚類。
庫奇的臉色不太好:“亞特蘭蒂斯人魚的生活真是……該死的!我們在拼命生存的時候,他們居然過的是這種日子!”
不過別說,庫奇拿起桌上的白鱿。
好吃。
抛開立場,他喜歡這個宴會。
阿波特漸漸帶着庫奇游到角落。
這時人魚們開始騷動。
海王裴斯來了。
她本來就擁有一副極好的皮相,在人魚史上也能稱得上是排的上名的大美人。一番精心打扮過後更是不得了,金色的頭發被盤起,像是藤蔓一般交纏在腦後,旋出一朵玫瑰的形狀。她的頭上戴着荊棘狀的鐵王冠,上附雪白的半透披沙,讓她奪目的美貌朦胧起來,時隐時現。
她一擡眸,露出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懶散眼神。嘴角勾起的小幅度又彰顯了她心裏的驕傲。态度冷硬也被美化成高貴冷豔。
看她朱唇藍眼,輕輕一瞥,美得令人窒息。
等她在八個侍女的服侍下游到鬥獸場中心,大家才回過神來。
她坐在高高的座椅上,冷冰冰地看着大公爵。
那眼神猶如瘋狂催命,就差實體化。
好煩!好多人!你不是說要誇我!?快點!
大公爵當機立斷,開始走流程。
第一波,念一遍陛下的功德。
第二波,由幾個人魚貴族做代表,猛誇裴斯一個小時,辭藻華麗,不帶重樣。
第三波,自由民來誇陛下。
經過前面兩撥的渲染,自由民已經被誇張美化的裴斯的事跡感動流涕,就差當場抱在一起狂哭了。
他們齊齊發自肺腑地誇起裴斯。烏壓壓的一片,每個人都滔滔不絕。
被誇獎的裴斯心虛了嗎?
沒有。
她舒舒服服坐在位子上,開心地表示:朕心甚慰!
真是每一個毛孔都被順得服服帖帖。
纨绔高興起來都喜歡撒錢。
裴斯讓王仆搬上來了整整一箱金幣。
六個侍女拿着金幣在會場上變游邊揮灑。
拿到錢的大家更感動了。
裴斯也更開心了。
前段時間心疼窮困潦倒的女王陛下的大家長們差點咳出血來。
這辛辛苦苦換來的金子裴斯轉手又抛了出去。等裴斯真沒錢了怎麽辦?向他們要啊!
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們覺得裴斯撒出去的不是金幣,而是他們的心髒。
裴斯似乎被這氣氛感染,她站了起來,發表獲獎感言。底氣十足地自己誇自己。
誇了一半,她目光掃了掃底下。
她問:你們喜歡這個慶典嗎?
底下:喜歡——!!!
裴斯:好,好得很啊!好的東西就是要讓大家都知道!
她決定原來派出去在亞特蘭蒂斯城外宣傳的那批王仆就繼續留在那裏宣傳!她要更多的人魚都知道這場盛典!
還有啊,既然自由民喜歡,她也可以寬松一下政策,王仆蹲在城外,自由民可以來誇她,誇得好就可以進亞特蘭蒂斯一日游!
裴斯美滋滋地把她的決定當場宣布。
底下有人魚歡呼,也有貴族覺得有點不妙。
這王仆圍城……不大對。
可是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有哪裏不對。只是小孩子的虛榮心,也就是一時興起。總之,不妨礙他們啊。而且這個時候反駁陛下,相當于當衆打臉。
可不是嫌活得太長嗎?
他們是智慧的人魚。他們閉嘴。
經歷了你誇我誇大家誇,裴斯累了。大公爵很有眼色,盛典進入最後一個環節。
唱歌、跳舞、吃東西。怎麽盡興怎麽來。
從這一刻起,裴斯的一舉一動都被貴族們看在眼裏。這才是這場盛典的核心,陛下的目光在人群中流連,究竟會對哪一個倒黴蛋……哦不,幸運兒感興趣呢?
他們盯着盯着就發現,搔首弄姿的各家小子對陛下的吸引力還沒有桌上的那一盤蝦肉高。
裴斯吃了點東西,稍稍調整了披沙的角度,這樣別人就不容易看清她臉上的神色。
她打量着這些人魚。出身貴族的小人魚大部分都是和她一起玩耍的,就算叫不出名字也會眼熟。
附庸和自由民其實是很容易區分的。附庸一般都會在肩上戴一些貝殼以表示他歸屬哪一家,他們的氣質較自由民而言也比較溫順,行為舉止和亞特蘭蒂斯外沒有見過這些場景的自由民相比也更得體。
自由民還喜歡湊熱鬧,一點也不怕她。一大堆的生面孔巴不得擠到堪比善財童子的她的面前。
這樣一來,角落裏的自由民就很顯眼了。
尤其是那個藍頭發眯眯眼。
俗話說眯眯眼都是怪物,尤其是長得漂亮的眯眯眼。
裴斯站起來,讓侍女們都去玩。她自己也在人魚群裏走走看看。
多得是想要跟她搭上話的人,裴斯不過多久就被人魚團團圍住。
她只消把手裏吃了一口的漿果往地上一摔,周圍的人魚看她冷冷地神色便不敢靠近了。
裴斯冷哼一聲:“別跟着我!你們都圍着我我怎麽玩?”
人魚們只能退開。
大公爵夫人過來,送給裴斯一小包瑚利達草的種子,話中明裏暗裏暗示着她去跳開場舞,和節奏一起搖擺。
裴斯想了想,是個好機會,沒猶豫一下就答應了大公爵夫人。
大公爵夫人輕聲笑問道:“您要和誰跳呢?”
她現在是不擔心。
她病弱的侄子懷亞特已經被推到小角落休息了。
裴斯掃了一眼周圍。
裴斯:“我是公正的海王。”
大公爵夫人:嗯,好,對。
……不、不對!
怎麽聽不懂呢?
這莫名其妙的話語,這聽不懂的感覺!
如此熟悉!
大公爵夫人瞪大眼睛,覺得裴斯又要搞事情。
裴斯走回了中間,高呼:“公平的海王要賦予大家均等的機會!”
她摘下一只耳環。
“我把耳環丢出去!誰接到了我就和誰跳一支舞!”
這操作騷啊,騷得一衆觀察中的貴族們啞口無言。
要是被一個自由民或者附庸拿到了呢?那貴族的那些小子該多丢臉?
他們倒是不擔心裴斯會看上自由民。裴斯好華服愛金錢,而且她現在窮了,她必定知道看上自由民是不劃算的。女王的小聰明大家都知道。這種事上不會犯傻。
貴族們使了個眼色,大公爵夫人哄着裴斯去後面整理一下妝發。等裴斯回來,人魚已經大走位了。
在她身前的全部都是貴族子弟,好搶到耳環的位置,也全部被熟悉的面孔填滿。
裴斯:……
裴斯覺得自己和自己這些臣民們很配。
他們行事,都不真誠。
不真誠的裴斯決定作弊!
她高高舉着耳環,用力地抛出去。
一股帶着裴斯氣息的海水隐匿在這一片海水中,拖着耳環往外送。不管小人魚們怎樣都沒辦法攔截成功。
他們眼睜睜看着耳環落到好遠好遠的地方,砸在了一個人魚的藍發上。
阿波特摸了摸頭頂的異物,看着前方數百人魚齊刷刷的凝視。
……草。
想要低調行事的阿波特臉上笑眯眯,心裏MMP。
他捏着燙手的耳環,抛了回去。
耳環沒過兩秒又被海水送了回來。
阿波特:……
耳環第一次移動看不出來還好說,第二次還回到這個人魚手上,再看不出來陛下是故意的那就是大傻子了!
全場靜默。
年輕一輩的心碎,老一輩的心肌梗塞。
大公爵捂着心髒,思考逃跑的可能性。
畢竟,這已經不是挨不挨罵的問題了。是會不會被貴族們弄死的大事!
衆目睽睽,裴斯驕傲地一擡下巴,白嫩的手指指着阿波特。
“你,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