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裴斯看到大公爵,這才懶洋洋地指了指地上的阿波特。
“我說了讨厭別人動我的東西,既然我暫時拿不回來,也不想別人碰。”
裴斯輕飄飄地說出殘忍至極的話:“那就毀掉好了。”
大公爵和他身後的一衆貴族再一次認識到了裴斯的狠心。
他們看起來想要開口,裴斯的眼角一瞄庫奇。
“庫奇!打!”
大公爵:“住手!”
他上前握住庫奇的手腕,把他扯開。
裴斯只是看了一眼,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大公爵,你真的要和我作對嗎?”裴斯的臉在折射的光線下忽明忽暗。
她誠懇的建議:“沒有好處的。”
大公爵:“陛下,規矩就是規矩。”
裴斯站起來,對着庫奇道:“我們走。”
大公爵攔在他的面前:“陛下,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裴斯哼笑了一下:“你現在才想起來要找我談?”
當着大公爵的面肆無忌憚地看着他身後的貴族們。
“你們不是都談完了嗎。不然怎麽來的這麽齊呢?”
達裏涅上前:“陛下,這正說明了您的重要啊。我們只有商量好了才敢來邀請您呢。”
裴斯斂眸,微擡下巴:“你們想和我談什麽?”
大公爵伸出手:“請陛下到審判公堂,這裏不是好說話的地方。”
裴斯游了出去。
貴族圍在她的周圍,房子裏的人魚慢慢減少。
大公爵仍停留在房間裏,看着奄奄一息的阿波特。
“什麽時候的動的手?”大公爵已經到了樓下,看着裴斯仍舊驕傲的背影。
附庸答:“一見面就發出了大聲響,陛下似乎是……和情人過得很不愉快。”
大公爵擡了擡手示意他不用說了。
……
克裏斯托弗在海水中沉沉浮浮好,隐匿着自己的行蹤。裴斯未曾對他做出應答,他不敢離去,只好找到了不遠的一個礁石,靠在上面休息。
來到村莊裏的一隊人馬裏必定有一個大人物。
跟了巴裏一段時間,克裏斯托弗也能夠看懂物件裏的潛規則。
就像那隊人馬帶來的其中一輛馬車,外面看着平平無奇,但行進起來居然沒有半絲颠簸,留下的車轍印也教別的車馬深。可車上只下來一個人,說明服侍這個人物的器皿多得出奇。
能用得上這種馬車的人物可不簡單。
克裏斯托弗發呆之時,一只手突然從海水裏伸了出來。
這一只手透着常年不見陽光的死白,卻異常的有力,它猛地攔住克裏斯托弗的腰。
克裏斯托弗被拖入了水中!
海面上冒出幾團掙紮的水花,漸漸的,又恢複了平靜。
……
裴斯熟門熟路地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貴族們也紛紛落座。
萊麗斯·卡特開口:“陛下,您到底想要什麽?”
她還是不想和裴斯站在對立面上。
裴斯毫不猶豫:“我想要阿波特的命。”
萊麗斯一噎。
問裴斯想要什麽是一個傻問題。
也許有人繼續追問,她會給出答案——
“我要人魚盡享陽光。”
“我要我的族人不受人類的威脅。”
“我要,給我的子民最強盛富有的王國!”
這是她初到這個世界上對阿加德說的話。
阿加德沒有信。
她不耐煩道:“你們把我叫到這裏到底想說什麽?”
大公爵居然也問出了萊麗斯的傻問題:“你想要什麽。”
裴斯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實在想不通大公爵為什麽會問這樣一個問題。
于是她如實的回答,就像她回答阿加德那樣。
裴斯含着一絲期待看着人魚們的表情。但他們只能讓裴斯失望了,他們和阿加德一樣,沒有信。
他們把裴斯的話當做她冠冕堂皇奪權的借口。
這應該是一件難過的事。
裴斯倒不是很在乎。
“就算是這樣,您也沒有必要……”萊麗斯道。
裴斯:“要什麽?繼續說。你不敢說嗎?”
大公爵敢。
他道:“你管控了金礦,養了一大群自由民,讓整個亞特蘭蒂斯的人魚都為你瘋狂。你想要管制亞特蘭蒂斯。”
裴斯:“這有錯嗎?”
大公爵:“這不是我們的傳統。”
“那我們便不要傳統!”
裴斯的态度強勢而冷硬。
大公爵:“你荒謬!”
裴斯:“我做的不好嗎?亞特蘭蒂斯的重建以最快的速度展開,子民手裏的物資越來越豐富,交易變得簡單,大家都很開心。我還把本來是敵人的人魚轉入了亞特蘭蒂斯。我做的不好嗎?”
“你可以做這些,但你不該妄想插手政治。”
裴斯抿住嘴,把人魚們看了一圈。
“這就是你們突然翻臉的原因。僅僅是這樣?”
她的面上沒有表露,但貴族們察覺到了海王壓抑的委屈。
裴斯笑了兩聲。
“你們不給我的,我只好自己來拿。”
達裏涅:“陛下,不要強求。”
裴斯:“我在你們眼裏是什麽?”
沒有人魚回答。
達裏涅:“您是海王,我的陛下。”
裴斯一字一句:“我是佩斯·格裏芬。”
大公爵打斷了她:“既然陛下不遠松手,我們只能冒犯了。”
“你們盡管來,我們各憑本事,”裴斯撐着下巴,不屑地看着他們,“但利于亞特蘭蒂斯的事,你們不會阻止吧。”
麥克:“你什麽意思?”
“我承諾了要把金子分給大家,讓人魚們做身份統計。”
麥克:“陛下,你太天真,不是所有人魚都配得上金子。”
裴斯直接撸下手上沉甸甸的手镯砸到麥克的頭上。
“蠢貨!”
“你以為沒有貨幣的社會會穩定嗎?”裴斯不想和麥克說話,轉而面對能做主的大公爵和大學士,“這一件事我不插手,但你們一定要做下去。我拿金子吊着他們只是為了把他們迅速固定住所,你們用統一規格的瑚利達記錄他們的名字、住址、年齡。并且做上特殊的标記,讓這個證明無法複制,這一點夏普一定會。”
“繼而你們就會知道亞特蘭蒂斯人魚的總人數,還可以擁有人魚的信息。不要和我說沒有用,單單是管控人魚們進出亞特蘭蒂斯就能起到大效果。堕族的禍亂,這一次自由民的突襲沒有讓你們明白亞特蘭蒂斯的秩序有多麽松散可笑嗎?不屬于亞特蘭蒂斯的異類都可以在悄無人知的情況下随意出入亞特蘭蒂斯。”
“你們對危險視而不見!”
達裏涅看向大公爵。
大公爵明白裴斯這是真心的,不讓他大可以自己去做這些事,掌控這些信息。
達裏涅:“陛下說的有道理。”
大公爵:“我們會去做的。”
“我們之間還算平和對吧?”裴斯突然道,“我很好講話的,特殊情況下會發脾氣。”
大公爵看着裴斯稚嫩的臉龐,忽然想起來裴斯雙目失明、半身被煮熟的樣子。
“這并不代表您可以打破規定。”
裴斯:“我不想發動戰争,也不想逼你們。你們總會明白的。”
大公爵:“我們正和您抱着同樣的想法。”
裴斯明白大公爵不會用強硬的手段杜絕她攝政的可能,挑了挑眉,上鈎了。
果然她讓出了一個好點子,就讓她在他們眼中的形象柔化了。面對曾經為亞特蘭蒂斯做出貢獻的海王,而且還是一心為了亞特蘭蒂斯而想要奪權的海王。
他們的态度軟化了。
很值。
權力的争鬥有時候是不需要見血的。
裴斯不會允許已經穩定的亞特蘭蒂斯再起風雲。
麻痹,再一點一點吞噬掉對方的血肉。這樣才最鮮美。
“還有一件事。”裴斯道。
大公爵很平靜:“請講。”
“我要阿波特,或者說,我要他死,”裴斯道,“他只是一個自由民,您不會不答應吧?”
“只有他知道人魚蛋在哪裏,陛下,人魚一族不能沒有大祭司。”
裴斯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轉向了伍德夫人。
伍德夫人一驚。
裴斯斂眸,仿佛那只是不經意的一眼。
“我累了,走了。”
……
特雷西從女王的小屋游出來。
幾只人魚直接圍住他:“怎麽樣?那個王仆有說什麽嗎?”
特雷西頗為驕傲:“那當然,我有什麽打聽不出來的?”
“就你最厲害!能從那個王仆嘴裏摳出東西,為什麽一大批王仆結隊走了?”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王宮的門打開,一大群的王仆們游了出去,直接離開了亞特蘭蒂斯。他們都好奇跡了,但是到了門口便被駐守亞特蘭蒂斯的王仆攔了下來,理由是女王不允許。
既然是陛下不讓他們跟着,那好吧,他們聽話。
但這并不妨礙他們想要知道真相。
特雷西向來和王仆庫克玩的好,也經常從庫克這裏套出話。不用人魚慫恿,特雷西就自告奮勇去找庫克。
“你倒是快說啊!”人魚看着特雷西氣定神閑,實在按捺不住。
特雷西笑道:“那些人魚去抓雙塔島的人類了!陛下說要全部抓回來!”
“就今天?”
“當然,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多王仆出動呢?”
“可是大學士不是答應陛下會把人類帶回來嗎,陛下何必讓王仆去。”
小道消息之王特雷西又道:“大公爵把陛下的情人關起來了,陛下明顯是生了氣,不願意再理會他們。”
一只人魚小聲道:“我下午看見陛下去了大公爵府邊的屋子,過了不久,一批貴族都來了。”
特雷西一下來了興趣:“我怎麽不知道!”
“陛下出來的時候似乎很生氣,那棟房子還有不少人魚守着,”那人魚道,“我估計陛下的情人在裏面。”
特雷西猛然想起來他方才路過了那棟房子。
有一個人魚被幾個附庸從裏面拖出來,他怕惹上麻煩就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