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6章

阿波特被丢到了大公爵面前。他受的傷不輕,現在更是頭暈眼花。

他勉強張開眼睛,只能看見大公爵的尾巴。

大公爵坐在珊瑚和貝螺搭成的靠椅上,冷冰冰地看着他。

“我再問你一遍,人魚蛋在哪裏?”

阿波特苦笑,氣若游絲:“敬愛的大公爵,我還想活。”

“再過不久它們就會開始孵化,你準備怎麽辦?”

阿波特:“那就要看大公爵您了。如果您仁慈,放我離開,人魚蛋自然會回來。”

大公爵:“你不可能全身而退。就算我放過你,海王也不會罷手。”

“是啊,說起來還要感謝大公爵您,”阿波特撐起身子,艱難地坐起來,“否則我現在已經不能開口說話了。”

“我的手上已經有了一個人魚蛋,還有一位懷着孩子的母親,阿波特,不識擡舉就會鬧得不好看了。貴族們不會忍氣吞聲,我們還有別的選擇。”

他這話一落,阿波特的臉色蒼白了不少。

“恐吓不了我,”阿波特慢慢道,“要是你真的敢舍棄那四個人魚蛋,我今天就不會在這裏。”

大公爵站起來走向阿波特:“末路窮途,采用一些不合常規的手段也情有可原。”

“我還有一個選擇給你,讓你有希望活着,”大公爵扶起阿波特,“我會放你出去,讓你成為未來大祭司的看護者。”

阿波特:“代價呢?”

這個名頭能讓所有的人魚都高看他一眼,同時這也是他的保障,就算是海王也必須顧忌,除非她想被子民讨伐。

能讓他這個罪人得到這個榮耀所要付出的代價必定不小。

“你帶來的人魚知道你還活着,不要讓他們靠向陛下,你能把他們聚攏在一起,想必做到這一點不是難事,”大公爵繼續道,“和海王作對,最好引誘她對你動手。”

阿波特冷笑:“貴族們不想承擔對付海王的罵名,便把我當做刀。”

大公爵:“你還有選擇嗎?我們可以讓你活着,但是海王卻一定要你非死不可。她向來是一個倔強到瘋狂的人魚,善罷甘休對她而言就是空話。”

阿波特咬着牙。

“如果你畏懼正面與她對抗,讓她在一次信任你愛上你也不失為一種辦法,我不會反對。”

阿波特哈哈大笑起來:“這有可能嗎?佩斯·格裏芬那種冷血冷心的怪物,何曾在乎過什麽人。”

大公爵壓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冷血冷心……貴族們對裴斯不好嗎?她要的,他們能給的,全部都雙手奉上。可惜她的心不可能被捂熱,她貪婪的想要更多。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心狠手辣的人魚,完全不顧及關心愛護她的人的想法,一刀兩斷地幹脆利落。

“你的選擇呢?”大公爵問阿波特。

阿波特:“像您說的,我沒辦法選。”

“好,我會讓附庸給你治療。只要你坐到我們所要求的,貴族們不會對你動手。等海王徹底被打壓,你便可以離開亞特蘭蒂斯。”

“人魚蛋……”

“你是看護者,如若看護不力,”大公爵搖頭,“那就很抱歉了。”

阿波特無奈的笑了兩下。

……

克裏斯托弗被拖入水中的瞬間立刻掙紮起來,他在最初的驚慌過後直接冷靜地抽出腰間的匕首,向後刺去。

後面的人魚被割到了手臂,終于松開了他。

這時候克裏斯托弗才看到了人魚的模樣,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咕嚕咕嚕咕嚕!!!”

貝拉捂着百嫩的手臂,包子一樣的小臉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痛出淚花。那威脅一般露出的尖牙似乎在控訴克裏斯托弗是一個多可惡的人類。

克裏斯托弗:“貝拉……我,我很抱歉。”

貝拉聽不懂,也并不領情。

她朝着克裏斯托弗呲牙,直到克裏斯托弗無奈地舉起雙手。她這才滿意了,湊過去,把克裏斯托弗夾在腋下。

克裏斯托弗對這樣尴尬的姿勢不敢提出質疑,任憑貝拉帶着他飛速前進。

出乎他意料的是,貝拉并沒有直接把他帶回亞特蘭蒂斯去找裴斯,而是拖着他到了一個幽暗的地域。

這裏的光線十分暗淡,數十只發出淺藍色光亮的水母緩緩游動,許多不知名的透明小魚在水中穿梭,又藍又紫的光讓這裏變得如夢似幻。

貝拉把克裏斯托弗丢到一邊。

“你就在這裏待着,不許跑!大家都去抓人類了,待會你和他們一起進去。”

克裏斯托弗是聽不懂貝拉的話的,他只看見面前的小人魚叽裏咕嚕和他說了一大堆。

貝拉說完便丢下克裏斯托弗,十分靈活地撈了一只水母。

拔掉腳腳,掏空內髒,就是一個天然的大口袋!

貝拉又拿着這個水母口袋去抓魚。

留下克裏斯托弗一臉的迷惑。

……

雙塔島邊上在一瞬之間就冒出了數十個人魚!

巴裏得知時候首先出來查看。

人魚們雖然面帶不耐,但是沒有殺意,似乎是在等着他們。

巴裏也認出了一兩張熟悉的面孔,那是他在王宮裏見過的,正是服侍在裴斯左右的人魚。

“出來吧,我們要走了。”

聽到巴裏這樣說,躲在島裏的人類才敢拎上小包袱出來。

向往着被海王召見是一回事,但看到這麽多危險的人魚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少人有些恐慌,混血匠人馬洛卻沒有這種顧慮。

他問巴裏:“這艘船怎麽辦?”

巴裏:“東西太多了,我們必須和船只一起去見陛下。”

“你會和他們溝通嗎?”

巴裏笑了一下:“試試吧。”

他真的上前嘗試和人魚交談。

巴裏的嘴巴裏別別扭扭地蹦出來幾個發音古怪的詞,人魚居然點頭,示意聽懂了!

馬洛看着返回來的巴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會講人魚的語言!”

巴裏一邊呼喚着人類上船,一邊和馬洛道:“只是會說幾個詞而已。”

馬洛還想繼續追問,巴裏意味深長地看着他:“還不到可以放松的時候。”

“為什麽?”

巴裏看着這麽多的王仆,放不下心:“陛下會派這麽多人魚來接我們,只意味着我們這次離開并不安穩。”

……

在王宮裏等待了多日維爾德終于再次看見了裴斯。

“你終于想要兌現自己的承諾了?”

裴斯:“我最近很忙。”

她伸手抓了一把海水,落在維爾德曠闊的庭院裏,變成了一把冰做的輪椅。她落在輪椅上,示意維爾德推她進去。

維爾德沒有動。

“我認為我足夠體貼了,你不推我進屋,我只好讓海水帶我進去。”

維爾德這才站到裴斯的身後,把他推進來。

“你要看什麽?”

“視察工作而已。”

裴斯被維爾德推到了一個擁有長桌的房間。

果然,雖然裴斯并沒有給維爾德留下什麽,但維爾德已經或翻找或制造,把手邊的一切都變成了工具。瓶瓶罐罐個各種奇怪的東西已經擺滿了一側的壁櫥。

“我上次讓人魚給你帶了一匣礦石,你都認識嗎?”

維爾德的面色立刻變得不一樣:“有一種我前所未見,薩特維亞圖書館裏都沒有相關記載。”

說着說着,維爾德的語氣異常激動,那一雙死魚眼都有神了起來。

他立即打開手邊的櫃子,從裏面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石頭。

“我給這種礦石做過硬度的測試,質地偏軟,而它的密度卻大得驚人。我把它的一小部分拆解,裏面居然蘊含着熠!”

“熠?”

“那是我給它起的名字。”維爾德敘述道,不難聽出他聲音裏藏着的自豪和蔑視。

“熠是存在在自然中的一種物質,其數值的變動可以調動自然的變化。人類中會産生魔法師就是因為這些人的體內含有熠。我一直癡迷研究人魚一族也是因為人魚體內的熠含量較大,并且穩定,不像人類一般産生概率不定。人魚體內都存在熠。”

維爾德盯着裴斯,火熱的目光讓裴斯如芒刺背:“而你體內的熠異常多。”

裴斯的心跳了一下,這些研究可不在煉金術師的範圍內,維爾德更像是現代人們所說的科學家。

“這種礦石有什麽作用?”她眯着眼問。

維爾德十分激動:“我在想辦法破解這礦石的構成。我需要更多!”

“對了,我還要一套符合卡凱奇斯學院标準的實驗器皿,羊皮紙、筆,對了,還有生物,活的!都可以!種類要不同,越多越好。那這樣的話你還要給我幾個大缸,我必須養起來……”

維爾德滔滔不絕。

裴斯打斷他:“這一些我都可以滿足你,但你也要為我做一些事。”

維爾德終于從詭異得不正常的激動中抽離,恢複了死人臉。

“這次你打算把我綁在什麽魚上面?”

裴斯:“不,這次你要做回你的老本行了。記得上次的金礦嗎?開采它,提煉它。有了錢財我才能提供給你更多你想要的東西。”

……

王仆們在船只的兩側游動,巴裏指揮着水手們把船開往亞特蘭蒂斯的方向。

“繼續西行。”巴裏道。來的路程在他的腦中不斷推演,大概只有十幾分鐘他們就可以到達亞特蘭蒂斯的海域。

阿裏站在甲板上,褐色的眼珠看着兩側的王仆。他們在浪花中時隐時現,漂亮的尾巴在陽光下放出漂亮的色澤。

看着王仆的阿裏面色忽然一變。

他邁開小腿跑向巴裏,面色十分焦急。

巴裏聽不見他的呼喚,整個人猛地前傾。

船上的一切,不管是人還是物都一股腦的向前撞去。

船停了,在無法前進半分。

阿裏的聲音忽然清晰起來。

“那些人魚不見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