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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班任更不易 (2)

,“兩節自習課的時候在學校練過了。”

顧勤,“哦。”

王钺息突然覺得有些心虛,默默幫父親搓着腳。

等給父親洗完了,王钺息看顧勤,“師叔,熱水放好了。您要燙腳嗎,我去端過來。”

顧勤看了他一眼,口氣特別淡,“謝謝,不用了。”然後就對王致道,“師兄,我去睡了。”

王致随便揮了揮手,“去吧。”

王钺息跪在爸爸的拖鞋上,倒像有些悵然。

王致難得的把目光從肥皂劇轉移到兒子身上,“惹你師叔生氣了?”

王钺息想了好久,沒有說話,最後,把爸爸的拖鞋都跪扁了才揉了膝蓋坐在父親旁邊,“我知道師叔都是為我好,我也不想惹他生氣。只是——”他說到這裏又停下來,握緊了拳頭,“爸,我會自己處理好的。一切,是我一肩挑起,我,必要一力承擔。”

王钺息回房,才拿出語文練習冊做了五道題,手機又響了。是經常一起打冰球的體校的男孩陳耀,“王钺息,周六有空沒,我找到一個新場子,在閘關,特有意思。”

王钺息語氣淡淡的,“不了。我周六有事。”

“什麽事兒啊,一塊玩呗,差你多沒意思。”陳耀興致勃勃地約他,還打算介紹兩個朋友給他認識,實在不明白幾乎是雷打不動一起打球的王钺息為什麽要拒絕。

“不好意思,我要去圖書館。”王钺息知道陳耀可黏人了,不和他說清楚,他一定會不停催。

“你唬我呢吧。你附中王钺息啊,去圖書館!”陳耀才不信。

王钺息一點兒猶豫沒有,“陪女朋友。”

陳耀一下興奮了,“哦~~~哦。”哦了一個百轉千回,然後道,“學神也有今天。漂亮嗎?”

王钺息沒說話。

陳耀自說自話,“肯定挺漂亮的。”

王钺息沒否認。

陳耀着急了,“說說呗,什麽時候帶出來一塊玩。我把我馬子也帶出來。幹脆叫劉遠方文梁他們都不打球了,我們這周帶女朋友KTV去。”

王钺息道,“不用了。快中考了。先不和你說了,下次再約。”

“诶,別啊,說說什麽樣的呗,肯定也學習特好吧……”陳耀對平時一臉禁欲相的王钺息的女朋友非常好奇。他總覺得,經常一起打球的他們已經是朋友了。

“我還有作業,再次再約。再見。”王钺息非常幹脆,卻沒有主動挂電話。

陳耀在手機那頭抱怨,“每次都是這樣,好學生啊。行了,你學習吧。白。”

王钺息聽到那頭的忙音,将手機放在桌上,卻覺得有點做不進去題了。

滕小洋是什麽樣呢,他也說不準。漂亮嗎?想起初一時候男生們選班花,也有人問他覺得班裏女生誰最漂亮,那會兒覺得無聊沒說話,但看了一圈,覺得除了少數的幾個,班裏的女孩兒長得都不錯。最出挑的,大概是廖翊葦和沈雅靜。男生們普遍也這麽認為。滕洋嗎?也漂亮,他知道學校喜歡她的人挺多,不過,那個小嬌包,王钺息笑了,随便一逗就要發脾氣,男生可都怕了她了。

想起自己的小女朋友,王钺息伸手抽出一張白紙,工筆細描,安安靜靜畫出一株綠雲來。小小的一個花苞,羞答答地躲在苞葉裏,嫩得仿佛多看一眼都叫人心疼。

蚌殼捧的葉子,嬌滴滴的花蕾,王钺息一筆一筆地畫,畫着畫着,眉眼間就溫柔起來。她是春蘭中的名種,連盛放都是西子捧心之态,水要好,肥要薄,經不得一點風吹雨打。你可真嬌啊,王钺息唇角噙笑。

王致敲門。

王钺息開門。

王爸爸掃了一眼他的畫,“畫得不錯。”

王钺息有些不好意思。

王致随意拖了凳子一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想念蔣元的時候,就會畫玉海棠。蔣元去了九年,他的玉海棠倒真有幾分國手水準了。

“挺嬌的?”王致看他的畫,問。

王钺息也坐下來,想了想,“還好。”

“你想好了?”王致把腳從拖鞋裏抽出來,搭在王钺息床上。

王钺息到底是個孩子,又從來沒有喜歡過人,本就是強撐着,如今更着了惱,害羞道,“您不是不問嗎?”

王致将他的畫拿在手裏,語氣格外輕松,“本來沒打算問,誰知道,你還挺上心。剛才忙着看電視,忘了,和你說一聲。今天去你文叔那兒,正碰上你上次燒的瓶子送到了,我自個兒帶回來了。”

“是嗎?”王钺息也惦記着這事兒呢,本想打電話問問文叔叔的,這兩天偏忙忘了,也有些興奮,畢竟是花了功夫的,站起來道,“我去看看。”

王致樂呵呵的,“你師叔挺喜歡的,一回來就看中了,說反正還沒有得着好梅花,他先賞玩兩天。”

王钺息重新坐了下來。

王致特別看熱鬧不嫌事大,“找他要去。”

王钺息對自己父親的幸災樂禍兼圍觀行為非常不爽,拿起筆,“我要寫作業了。”

王致看表,“今天的作業實在有點多。”王钺息是誰啊,已經十點多了,平常這個時候,人家早練完了琴洗漱睡覺了。

王致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拍拍他肩膀,“瓶子不錯。謝了,兒子。”說完就打算出去。

王钺息終于叫他,“爸——”欲言又止。

特地來表達謝意的王致一點也不厚道,“自己搞定你師叔,兩不相幫就是幫你了。”

因為天氣及某不知名原因,不再騎車上學的王钺息必然和留宿家裏的顧師叔坐同一輛車去學校。

王钺息替師叔開了車門,等他先坐了駕駛室後座的位置,才上車坐下,畢恭畢敬的樣子。

顧勤的态度和平常并沒有什麽不同,同一空間內,王钺息卻覺得有些窒息。

“您其實可以稍晚一點來學校。”王钺息被罰搞衛生,顧勤又沒有,本來就不用這麽早。

“沒關系,反正順路。”顧勤的口氣一如往常。

“快期末考試了,大家的狀态都挺不錯的。同學們都在努力。”

“嗯。”

“姚老師恢複得挺好,聽說下周就出院了。”

“是。我前兩天也去看她。”

“我——”

“我不主張坐車的時候背單詞,但是不騎車的話,閉門養神,其實也不錯。”

“是。”

于是,王學神開始閉目養神。

事實證明,黑暗真的可以令恐懼感增加一倍。

王钺息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像此刻這麽感謝他爸是土豪,雇得起司機買得起學區房啊,終于,到了。

“你先走。”顧勤下車,依然是公事公辦的口氣。然後,自己關了車門。

王钺息點頭,已經擡腳了,卻鬼使神差地轉過身,“今晚還來家裏住嗎,顧老師?”

顧勤極為冷靜,極為鎮定地回看他,反問,“叫顧老師的意思是——”雖然這裏是學校,但問這種問題,稱呼明顯有些錯位。

王钺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有點着急忙慌,在176公分的身體裏,有一個顯而易見的部位開始發麻,特別無意義地亡羊補牢,“師叔。”

顧勤點了下頭,然後給了王钺息一個更無意義的答案,“到時候再說。”

今天,依然有滕洋幫王钺息收作業,小姑娘紅着臉,把一大摞作業本交給他,就匆匆去催其他課代表收作業的情況。

王钺息聽到第六組的組長周錦特別不耐的聲音,“收物理就算了,英語也親自要。”

他擡頭看了一眼,就見周錦把作業往滕洋懷裏一塞,自己數語文練習冊去了。

滕洋什麽話也沒說,繼續和其他組長要作業。

王钺息走過去,“昨晚沒睡好?”

“沒有。”滕洋低頭否認。

王钺息看着她眼睛裏的紅血絲,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端倪,深深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第一節課下,趁着滕洋去彙報作業收繳情況的名單,王钺息找到廖翊葦,“買線在什麽地方?”

“什麽線?”廖翊葦并不打算讓好朋友的驚喜提前被曝光。

“織圍巾的線。”王钺息一點兒也不打算和她繞圈子,女孩子繞起圈子,一個念頭轉八萬多次,心思連起來可繞地球一圈。

廖翊葦道,“你知道了啊。”

王钺息只是點頭。于是,廖翊葦回他,“精品店都有賣的。”然後又加一句,“應該還沒買吧,要是買了,她一定會說的。你喜歡什麽顏色?”

王钺息沒有回答,只是道,“謝謝。”

是啊,昨天晚上明明送她回家,廖翊葦說過,平時多練琴一個小時,她媽媽已經不高興了。她不可能晚上再跑去買線的,那怎麽眼睛還紅得那麽厲害,王钺息有點擔心。

即使是學神,也猜不出戀愛中的女孩的心事。滕洋回家洗了筆袋之後,就開始上網找男士圍巾的花式。王钺息說了簡單的,但簡單款也有好幾種針法,一直查,一直比,比到滕洋媽媽催她到第三次,“怎麽資料要查這麽久,已經初三了”,滕洋這才關了機。可究竟選擇哪種針法,她還是不知道。

王钺息眼睜睜地看着小綠雲上課打了一個又一個哈欠,都氣得想訓她了,好容易熬到第五節英語課,還好,滕洋家雖然和自己家是兩個方向,但是離學校都不遠,一會兒一定要讓她回去睡個午覺,這個樣子,下午還怎麽聽課。

下課鈴一響,王钺息就等着老師說class is over,沒想到,何玫先說了,“滕洋,到我辦公室來。”

王钺息想到今天早晨她意外地去收英語作業,突然,心裏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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