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喜歡的代價 (2)
着你。”顧勤道。
“哦。”王钺息應了一聲又問,“是不是房間不太習慣。當時沒想到還會有別人住的,所以,客房都在另一邊——”
顧勤笑了,“沒有,我覺得很好。”
于是,洗過碗的王钺息開始做家務。從屏風開始,一路擦下去。
顧勤和師兄的想法一樣,認為幹一點活天經地義,于是,不再和他閑聊,起身看電視去了。
北緯12度58分,東京77度34分。
班加羅爾。
王致望着收拾好行李箱的康君,“我約了辛格談事情,不送你了。”
康君笑容燦爛,“SFTGFOP,幸虧我托了朋友,指望你,哪有還有初摘茶!”
王致淡淡的,“王钺息更喜歡祁紅。”
康君笑嗔,“可是小息有女朋友了啊,女朋友一定會喜歡的。”
王致看她,“你也看出來了?”
康君道,“好端端的,你提什麽吊墜,我很少見他表情那麽奇怪呢。小息還是這個樣子可愛點。”
王致想到當時作弄兒子的樣子,也覺得好笑起來,聲音柔和許多,“自己小心點,叫老徐去接你。”
康君笑道,“放心吧,我不會把您送兒子的寶貝象牙磕壞的。下了機就過去。走了,自己小心點。他們不好打交道的。”
“嗯。平安。”
王钺息是個好孩子,做完了家務,就向師叔報告說要去練琴。
顧老師倒也是個好師叔,索性要了他作業過來看,王钺息給他抱過來放在茶幾上,于是,顧老師一邊吃着水果,一邊檢查着作業,偶爾翻翻遙控器,幸福得不亦樂乎。
王钺息練完了琴過來等師叔的訓示,就看他握着遙控器停留在某個以二為賣點的天雷臺綜藝節目上,王钺息默默在心裏計算着這節目的開播時間,想着莫非十幾年前師叔也是腦殘粉,顧勤很快就換了臺,把CD盒一樣摞起來的最上面的練習冊拿出來。
王钺息很快俯首帖耳恭聆訓示。
顧勤卻只是道,“做得還不錯。尤其是這道題,我都反應了一會兒。”
王钺息松了一口氣。
然後,就看到師叔将練習冊扔回那一堆作業裏去,“最近的學習任務還受得了?”
王钺息想了想,“還行。”
顧勤擡腕看了看手表,格外雲淡風輕,“以後每天臨一帖字,去吧。”
果然,作業是寫得草了些。
“是。”
十七章 第一個爆炸(2)
康君下機是家裏司機去接的,她到A市後,顧勤禮節性地打了電話,禮節性地提出洗塵的邀請,康君亦禮節性地謝過,禮節性地拒絕了。王钺息也打了電話過去問候,康君笑着打趣了幾句,約了周三中午一起吃飯。王钺息知道定是父親有禮物讓她送來,因此也不拒絕。
周三中午,兩人在學校門口見了,在附近随意找了個精致的私房菜館,才進去沒一會兒,卻突然遇到了個熟人。
熟人穿紫色刺繡蕾絲裙搭皮草披肩,拎豹紋手袋,鞋跟後的一排鑽跟私房菜館的頂燈交相輝映,走進來的時候,真真讓人擔心她尖銳的鞋跟會不會把透明的玻璃地磚踩出幾個洞。
“Hi,Helen!”熟人的眼睛比她高跟鞋的鑽還亮,一下就看到了康君。
康君笑着起身,“Catherine.”
王钺息也站了起來。
康君笑着介紹,“王钺息,他是——”
“知道,就是元配的兒子。”那女人說話的時候一只拎包的手壓在另一條胳膊上,笑得非常張揚,一副毫無心機的樣子,“是你那個弟弟嘛!”她刻意咬重了弟弟兩個字,略帶些挑釁地望着康君,卻是一副我就是真性情的架勢。
康君知道她是什麽人,又一向和她不睦,所以并不将她的嘲諷放在心上。
“Anna還說要叫你來她的ball,你和我們不一樣的啦——”她的眼睛刻意在王钺息身上掃了一圈,“哪裏有空!”
她正說着,服務員上了這家的招牌鍋巴鱿魚卷上來,王钺息轉頭對康君道, “您小心一點,澆湯汁的時候會濺到。”他說完就伸開雙臂攔在康君面前,對服務員點頭示意,“可以了。”
服務員手勢熟練,微微傾斜湯盆,将芡汁倒進盤子裏,湯汁澆上鍋巴,發出“嗞——嗞”的響聲,聽着就美味極了。
康君不欲和她多聊,更何況又已上了菜,于是笑道,“倒也不至于真的抽不出時間和大家聚,有空再聊。”
康君四兩撥千斤的态度與王钺息的保護更是激怒了那女人,眼底掠過幾分不屑,假笑道,“也是,我們自己的孩子還小,當然比不得你有空。”
說完,就踩着她十三公分的高跟鞋铿锵有力地走了,王钺息伸手夾了一片鱿魚卷在康君碗裏,“班加羅爾有意思嗎?還是趁着年輕和爸多逛逛,要是将來有了小弟弟,可就真沒那麽有空了!”
王钺息的聲音并不算高,但是他口齒清晰,詞鋒犀利,這家私房菜館又是會員制,吃飯的人并不多。
話音剛落,那女人高跟鞋的聲音就是一頓,卻是突然加快了腳步,鐵道游擊隊似的走了。
“小息,謝謝你。”康君放下了筷子,目光非常真誠。
“沒什麽啦。吃菜吧,姐姐。”服務員又上了一道脆皮豆腐,王钺息夾給康君。
康君輕輕笑了一下。其實,她也知道,王钺息剛才說那句話純粹只是幫她撐場面罷了,只是,再聽他刻意叫這聲姐姐還是覺得有點難過,只是,對王钺息的聰明和善良,她依然只有感激。
吃過了飯,拿出她自己和王致為王钺息準備的禮物,王钺息微笑着謝過,康君小聲打趣,“姐姐不介意你送女朋友哦。”然後又補一句,“你爸也不介意。”看着王钺息那張從來雲淡風輕的未來總裁臉變紅,康君終于笑起來,覺得那些無聊的事情都可以當成鱿魚卷咽下去了,雖然鱿魚這東西吃一頓要減兩個星期啊。
晚上回到家,王钺息依然看到他敬愛的顧師叔在百無聊賴地看着綜藝節目,打了招呼,突然就覺得師叔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王钺息是個好師侄,并沒有多問什麽,自己乖乖回房畫畫練琴寫作業去了,等拿了今晚臨好的字向他請教,卻看師叔的臉像是更臭了。
王钺息疑惑,早就和他說了今天要給滕洋輔導功課不回來吃飯了,他究竟在不高興什麽啊,王钺息惴惴道,“師叔?”
顧師叔看了他一眼,“一天一帖字,讓你閑得慌嗎?”
王钺息完全不知道他的脾氣從何而來,但他每天真的非常忙了,他可不願意師叔一個上嘴唇碰下嘴唇又給他弄出個任務來,“侄兒做錯了什麽,請您訓示。”
顧勤轉過臉,“我怎麽不知道,我自己的師兄又要結婚了。”
十七章 第一個爆炸(3)
顧勤轉過臉,“我怎麽不知道,我自己的師兄又要結婚了。”
王钺息低下頭,輕聲道,“我并沒有說過。”
顧勤忽地一下站起來,“可是你暗示過!”
王钺息被吓了一跳,他從來沒有見過顧勤臉色那麽難看,即使是發現他和滕洋談戀愛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一步,“我——”終于沒有再解釋,“是。我誤導了她。”
顧勤坐了下來。
王钺息一下子就覺得心裏難受得很,向前挪了一小步,小聲道,“師叔,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不知道那個女人有多嚣張——”
顧勤看着他,語氣淡得就像是一口畫在生宣上的井,“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深深、深深地看了一眼王钺息,“想做別人後媽的女人,能有多善良。”
王钺息頭埋得很低,聲音卻是很堅定,“康姐姐或許不是個善良的人,但她有她的原則和驕傲。有些事,她是不屑于做的。”
顧勤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王钺息身上,“我當然知道她不會安排這一場巧遇,可是,她有沒有因勢利導,長袖善舞,四兩撥千斤?以康君的本事,白微微這種角色也能把她逼到要你去出頭?”顧勤直接和他目光相接,“王钺息,你不要覺得你只是幫了她一個小忙,你的舉動,會把她的心養大的。女人的心大了,眼睛就空了。多聰明善良的人,都一樣。”
王钺息沒再說話了。他聽說過一些關于顧勤的事,其中圈子裏流傳最廣的就是顧勤的繼母沈慈為了逼走顧勤,自己故意從樓梯上摔下來,又推波助瀾逼得老爺子動了家法差點把元配嫡長子打死的事。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各個說得有鼻子有眼,繪聲繪色的,就連王钺息這樣不愛聽閑話的人都聽到了。王钺息知道他這個師叔剛則易折,在繼母手上吃了不少虧,他那位繼母又是個面慈心狠的主,估計師叔小時候的日子一定不好過,所以對繼母這種東西生理性厭惡。可是,康君不是那種人,他也知道,康姐姐是不會甘心一輩子做康姐姐的,可是,這些,不是他能決定的。她能不能在康前面加個王字,要看的是父親的意思,這是長輩的事,父親又是乾綱獨斷的人,他,沒有置喙的餘地。
顧勤看他沉默,就知道他心裏想什麽,關于後媽,顧勤是吃過大虧的,而且,從來沒有吃一塹長一智過,沈慈不算厲害女人,卻拿捏住了顧勤的性格,顧勤這麽倔的人,肯定不願意和繼室的兒子争顧家那三瓜兩棗,更何況,顧老爺子身子還硬朗,顧勤也不急着接班。可話是沒錯,但長子嫡孫被搞得背井離鄉家都不回,不管你自己什麽想法,怎麽說也是先輸一城。康君比沈慈,厲害了一千倍還不止,顧勤就更不放心了。只是,王钺息還太小,這其中的關鍵,他還是不懂的。顧勤也不好再說了。
“去睡吧。以後把你的嘴關牢了,自己的事兒還不夠多嗎?背後談論父親的小星,也是世家子弟的禮數?”這話說得重極了。
王钺息也覺得和康君怎麽樣是父親的事,自己不該嘴快的,一下就臉紅了,“是。侄兒知錯了,以後不敢了。”他因知道自己錯了,連顧勤将康君從外室說成小星也不敢駁了,只肅着手低頭,等師叔的責罰。
顧勤卻沒有罰他,讓他去睡了。
這天晚上睡前和滕洋打電話的時候,王钺息鬼使神差地說了這事,他自幼喪母,少年老成,是個從來不把心事跟人說的人,可滕洋不一樣,那是他的女朋友,他雖然不後悔,但還是覺得自己冒失了。康君對他一向不錯,他要是不幫着她也太沒心沒肺了,可是,自己究竟是做錯了,心裏內疚着,便也和滕洋說了。
滕洋靜靜地聽,聽他說完了,才道,“我覺得,顧老師說得對。”
她從來都是順着他的,在滕洋的眼裏,王钺息就是一本聖經,上面寫滿了真理,他是從來不會錯的,如今,竟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如果你那個姐姐真的那麽喜歡叔叔的話,七八年了,她又也算是門當戶對的——”滕洋斟酌着,“叔叔不肯娶她,都是為你。你卻在外人面前這樣說,讓叔叔知道了,要多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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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好意思,好多天沒回來了,真的是太忙了。不多,大家将就看,只要我能抽出時間來,不管多少,一定會更文的!
謝謝!讓大家久等了!
十七章 第一個爆炸(4)
自從王钺息和滕洋傾吐過心事後,兩個人的關系更親近了,在王钺息那裏,滕洋不止是一個需要他保護的女孩子,更是一個能走近他的生活,傾聽他喜怒哀樂的好朋友,于滕洋而言,王钺息不再是讓他頂禮膜拜的神明,她開始漸漸懂得,去分擔他生活中的一些事,學習狀态也漸漸回升起來。
滕洋不算安靜的女孩子,可是在王钺息面前卻是非常的溫柔順從,兩個人每天都是前後腳的出校門,過了那條馬路就牽起了手。起初也有幾個調皮的男孩子起哄,可一來滕洋脾氣大,他們一哄鬧她可是真的和你生氣了,另一個,王钺息也的确有種孤高莫近的驕傲,他不會像滕洋那樣大發脾氣,可是,僅僅只是面無表情的沉默已經足夠秒殺那些人了。以至于兩人牽手牽的自然到有一次從英語老師身邊擦身而過都險些忘了把手松開來。
何玫在他們紅着臉問了好之後,也只是點了個頭就若無其事地走過去了。滕洋害羞的臉通紅,輕輕搗王钺息,“你也沒有提醒一聲,怎麽辦?”
王钺息原本也有些不好意思,可女朋友發了急,他倒鎮定了,“那又怎麽樣,反正老師們全都知道了。”
滕洋想了好半天,才道,“也是,誰叫顧老師和你家是世交。”關于和顧勤的關系,王钺息做了個特別簡單的解釋,“顧老師是我家的世交,從父親那裏論起來,算是我的叔叔吧。”他沒有多說,滕洋也沒有再問。她其實也是冰雪聰明的女孩子,明白王钺息想說的自然會講,王钺息不願意講的,他絕對不會去問。
滕洋的狀态比聖誕節前夕有所回升,王钺息又要每天都給她補一小時課,顧勤準了,滕洋也和家長說了,于是,王钺息和滕洋相處的時間更多了。顧勤有時候連自己都很猶豫這種放任是不是太不應該,但他又想一想,如果王钺息不是他小師侄,人家小情侶放了學要一起自習,難道他還能知道嗎?不過,也給王钺息下了死命令,每天只有一個小時,七點半以前必須回家。
于是,終于到了期末考試。
考試的前一天,滕洋前所未有的緊張着,王钺息也是。只是他其實也明白,滕洋的狀态雖然好了些,但是和以前是完全沒法比,奧班的競争又激烈,這次的結果應該好不到哪去。但盡管如此,倒是也沒有關系,因為他還有一個假期的時間,可以給他的小女朋友補上去。兩個人甚至連放假之後的作息時間都計劃好了。
期末考試,如期地舉行了。
滕洋作為學習委員,在結束了兩天半的考試後在第三天的下午去學校幫顧勤登成績。
王钺息雖然是第一名,但他從來也不喜歡摻和這些事,所以一直沒來過,可這次,卻是跑到劉仲才那裏,“劉老師,有沒有需要我做的什麽?”
劉仲才是多練達世故的人啊,王钺息那點小心思哪能瞞過他老人家的法眼,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板下了臉,“分數我自己核,沒什麽事就把前幾年物理競賽的題再做一做,這個卷子,你考滿分是應該,更何況,還有五個也是滿分的。”
“是。”王钺息對這位物理老師還是很服氣的,他恭恭敬敬地答應了,卻還是又請求道,“劉老師,我想看一下滕洋的物理卷子。”
劉仲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同意,也沒否定,于是,王钺息就拿起桌上批改好的那一摞找出來了,滕洋,考了107分。說實話,在奧班有6個滿分的情況下,這個成績,的确不算高。
其他科目的成績,是班幹部們直接拿了卷子去教師登的,王钺息将所有的都看了一遍,在楊苑瓊他們還沒有錄完的情況下就已經算出來,滕洋的成績,已經從班級前五掉到十名以外了。滕洋忙忙碌碌地在錄成績,其他女孩兒七嘴八舌地議論着這次考試的情況,她只是默默地把試卷按分數由高到低重新排好,一言不發。
那天回家的時候,王钺息牽着滕洋的手,“只是暫時的,放心,一切有我。”
滕洋攥緊了王钺息和他十指相扣的手,“其實,知道你還是第一名,我真的太開心了。”
王钺息這才明白她這些天過分的擔心,原來,她對自己能不能保住第一名的焦慮明顯高過她自己。王钺息突然就覺得,心裏緊了起來,他情不自禁地捏了捏滕洋的鼻子,“傻羊。”他笑了,“咱們會一起成為第一名,靠進鴻遠班的,知道嗎?”
滕洋望着他如濃夜一般漆黑的眸子,重重點頭。
她相信,他們一定可以。
“成績都出來了,明天下午兩點半,開家長會。”王钺息将她送到家門口的時候,終于還是忍不住——
十七名,滕洋考了十七名。滕洋這一次卻沒有哭,“我會認真和爸爸媽媽道歉的,我一定會重新回來的,你也要和叔叔,還有顧老師好好道歉,好嗎?”
王钺息點頭,“一定。”
只是,此刻的他并不知道由于天氣原因航班延誤,滞留在機場的王致根本沒有辦法來替他開家長會。
十七章 第四個爆炸(5)
王致正在機場酒店裏發脾氣,作為已近不惑之年的精英型男,王致發脾氣的方式是在酒店的浴室裏反複地洗他可以拍洗發水廣告的頭發,直到把兒子給他親手裝進行李箱裏的絕對足量的ALTERNA全部用光。披着被兒子貼心曬過的充滿陽光氣息的的昂貴浴袍,王致的心緒緩緩平複下來。然後開始給王钺息打電話。
“一點小意外,還在班加羅爾,沒辦法參加你的家長會了。”口氣平淡而随意,聽不出什麽歉意來。
“哦,沒什麽。您自己當心,反正顧老師都會和您說的。”王钺息明白,父親越是這種口氣,越是心情不好。
“嗯。有什麽事找你師叔。”王致挂了手機,心情更不好了。
他對王钺息實施放養教育,可并不意味着他不關心王钺息的學習。從小學到初中,無論他的生意有多忙,王钺息的家長會卻是一次都沒錯過過。這一次,班加羅爾出了一點小意外,他當機立斷,用最快的手法解決了問題,也是為了能趕上兒子的家長會。可是——
王致心中,對兒子充滿了歉意。
“是我。”
“二哥。你那邊是六點多吧,還還沒上飛機?吃飯了嗎?”康君問。
“嗯。上次,買的大吉嶺給王钺息帶了嗎?”王致一向不是廢話的人。
康君笑道,“你不是說他更中意祁紅?”只是康君也知道王致并不是有閑心開玩笑的人,因此只打趣了一句就道,“沒有。他只挑了一組仿制的牙雕,說自己對大吉嶺還好,讓我帶回去了。不過,他倒很喜歡我帶回來的額飾,看照片的時候停了一會兒”
“哦。”
康君聞音知雅,“其實,我也是覺得好看随便買着玩兒的。這麽大了,誰還戴那些。前些日子,有世伯給家裏送了上好的黃山金毫,你也知道,我爺爺向來是只喝酒不喝茶的,不如,一起帶過去,正巧你也喜歡。”
王致只是道,“這兩天記得聽電話。”
康君笑了。
第二天下午,康君正好約了朋友去附中吃私房菜,吃過飯,打電話給王钺息,“就在上次咱們吃飯那間私房菜館。”
“王钺息,你留下來給家長帶位置。”顧勤點正拿着手機的王钺息。
王钺息無奈,他老人家從中午把自己留下來重複核分、打印名次表,做值日不算,居然還要壓榨一下午的勞動力,真是自家的侄子用着不心疼啊。王钺息對着聽筒,“康姐姐,不好意思,我這會兒走不開。沒關系的,您留着喝吧。”
康君笑了,“是幫顧老師的忙吧。沒事兒,我給你送過來。”
“不用了——!”
“沒關系,你忙吧,小息,一會兒見。”康君挂了電話。
康君的好朋友劉玥揚看她,“什麽事?”
康君拎起手中的袋子,“政治任務。”
劉玥揚看着她發着光的眼睛,突然就在心裏嘆了口氣,“走吧。正好陪你,也沒什麽事。”
康君笑着和朋友解釋,“我還想着兩點再叫他直接拿了就可以走了呢。”
劉玥揚太明白自己好朋友的脾氣,關于二哥,關于王钺息,她沒法勸,只能在心裏盼着她有雲開月明的一天。兩個人一路向前走,随意逛着學校附近的精品店,到了校門口,已經有些家長陸陸續續進去了。劉玥揚笑道,“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康君點頭,很快找到了九年級五班。走到門口,正看到王钺息在給一個家長指路,康君走進去,就聽到那家長跟王钺息說,“你就是王钺息啊。哎呀,你學習可真好。”
王钺息只是笑了下,“阿姨,還有什麽事的話您叫我。”
康君笑了,“小息。”
王钺息走過來,又有幾個家長陸陸續續地進來坐下,仔細看自己孩子的試卷,互相抱怨着孩子的粗心,剛才那家長很自然地感嘆,“那個就是王钺息,看看人家的孩子。”
在學校裏,好學生對于家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于是,幾個家長拿了試卷來,請王钺息幫忙看看自己孩子的錯,附中的許多家長是相當有水平的,答題紙一掃,基本能夠推斷出原題來了,又有人過來問題目難不難之類。康君看着王钺息這麽紅,便站在一邊等他忙。
等王钺息終于脫身過來,康君笑道,“哪個是你的位子?”
王钺息指中間那組第三排,“那裏。其實大家都用紙寫了名字放在卷子上的,顧老師也提醒大家了要告訴家長自己的位置,可能有的家長不确定吧。讓您久等了。”
康君笑道,“沒關系。你爸不能來,嘴上不說,心裏可當回事兒呢,叫我帶點禮物哄哄你。”
王钺息點頭。
兩個人正聊着天,又有家長來問數學老師的辦公室在哪,王钺息說了怎麽走,哪張桌子,又有家長來問他新班主任怎麽樣,姚老師身體好些了嗎,還回不回來之類,王钺息一一解答着。
康君知道他忙,将手中的紙袋交給王钺息便打算離開,順口囑咐道,“今天顧老師估計很忙,很晚才能回家。我和張阿姨說了讓你打了電話她再做飯,省得涼了。”
這時,旁邊的一個家長問道,“你是王钺息的家長?你們王钺息學習可真好。”
王钺息沒有回答,康君笑了下,“我是他姐姐。”
“是嗎?來給他參加家長會?王钺息姐姐,一會兒給咱們介紹一下王钺息的學習方法吧。還有在家裏,他是怎麽做的。”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很多家長的認同,康君笑着推辭,說自己有事馬上要走,家長們卻道,“都來了,怎麽又走呢。換了新班主任,第一次家長會,還是不要缺席的好。”
家長們七嘴八舌地說着。
顧勤卻在這時出現在門口,“王钺息,出來一下。”
王钺息拎着康君給的袋子,“謝謝康姐姐,我過去了,不好意思,麻煩您親自送過來。”
康君笑了,“沒關系,顧老師叫你,快過去吧。”
王钺息一出門,家長們立刻将康君包圍起來,“剛才那個就是顧老師?”
“新班主任?”
康君點頭。
于是,大家紛紛圍着康君讓她說說新班主任的情況,康君推托不過,只是揀最年輕的特級,認真負責之類的說一說。家長們聚成一圈,有個別家長也說着自己打聽到的關于顧勤的事,康君被他們簇擁着,也坐下來,聽家長們講顧勤曾經的光輝歷史。
兩點二十八,預備鈴響,家長們都回了座位,康君坐在王钺息的椅子上給劉玥揚發短信,“開家長會,你先玩。”然後傳了個慚愧的表情過去。
劉玥揚收到短信,在心裏暗暗為她高興,小康,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兩點三十,上課鈴響,顧勤準時進班。
站在講臺上,俯視臺下,環視一周,目光在王钺息的座位上停下來,而後,眼神落在全部的家長身上,“大家好。我是初三五班新任的班主任顧勤。首先,非常感謝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撥冗參加本次的家長會,下面,我來簡單說一下……”
剛剛幫劉老師去教導處取回來成績分析表的王钺息,站在教室後門,望着自己的座位,呆若木雞。
十八章 我是顧小秦(1)
家長會結束,顧勤被家長們包圍着,康君走下座位,随着另外幾個家長魚貫而出,在後門,看到王钺息,想說什麽,終于沒有開口。
王钺息默默關上了教室的窗戶,拿起掃帚掃地,掃完地,拖地。拖完地,家長們已經被顧勤帶到辦公室去了。王钺息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凳子上,開始想——
想康君。
七年前,她來到父親身邊。是個笑起來很溫柔的姐姐。
五年前,她開始給自己買一些小玩具。
三年前,她開始送自己親手做的點心。
兩年前,她開始叫自己小息。
一周前,她可以打趣自己交女朋友。
而這些,自己都沒有拒絕過。
今天,她來給自己開家長會。
王钺息低下頭,原來,她什麽都沒變。
一廂情願地,以為她只是姐姐的,只有自己。
“啪!”教室的大燈被打開。
王钺息吓了一跳。
顧勤對站在他身後的兩個家長點頭,“謝謝,我心領了。今天還有點事,咱們以後電話交流。”
那兩個家長還想再說什麽,看到王钺息在教室坐着也不好再說,簡單又說了兩句請老師多費心之類的話就走了。
顧勤随意點頭,他的手輕輕搭上王钺息的肩膀,在他身邊坐下來,“怎麽不開燈?”
“老師——”王钺息叫了一聲,停了兩秒,又道,“師叔——”
顧勤什麽也沒說,“累了吧。去吃雞湯面,師叔犒勞你的。”
王钺息輕輕嗯了一聲,收拾好了書包。一路上,兩人沒有聊任何關于康君的事,雞湯面的小店在附中附近,兩人要了雞湯面,三份小菜,王钺息一言不發地吃,顧勤時不時地給他夾菜。分手的時候,王钺息本以為顧師叔今晚會和他回家,卻沒想到走到路口顧勤便拍拍他肩膀,“我回去了。”
顧勤租的房子和王钺息的家,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王钺息點頭,他明白,有些事,是要自己走出來。
他低着頭,一路走,一路看着路上的路燈,突然就覺得自己矯情起來。不管怎麽樣,還有父親永遠站在他這邊,比其他的孩子強多了。
王钺息回家,收拾房間,練琴,給滕洋打電話,畫畫,睡覺。
一覺醒來,王致回來了。
“爸!”王钺息一下從床上翻身下來,把腳踩進拖鞋裏。
面前的王致風塵仆仆,顯然是剛下飛機,一見王钺息大兔子似的,笑了,“以前也不見你這樣。”
王钺息也不好意思起來,經過康君的事,爸爸在身邊好像變得格外重要。
然後,王致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顧小秦。
“喂——”王致聲音懶洋洋的。
“師兄,我有件事,需要特別和您談一下!”顧勤擲地有聲地說。
王致一下就笑了,小兔崽子,耳朵長長了不成,“好啊,你過來,我等着。”
十八章 我是顧小秦(2)
“王钺息出去。”顧勤進門的第一句話就是氣勢洶洶。
王钺息正想說話,王致輕輕揮了揮手,“王钺息你出去。”
于是,王钺息低下頭,“爸,師叔,孩兒退下了。”
門一關,顧小秦就炸了,“您到底是什麽意思?”
王致剛下飛機就回家看兒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呢小坦克顧小秦就打上門來了,只是,看他這氣勢洶洶的樣子,也猜到應該是和康君有關。于是,二哥特別大師兄氣質地一指遠處的座椅,“小康怎麽了,有話坐下來說,火鉗子插屁股了?”
顧勤沒坐。
王致臉一沉,“怎麽了?”
大師兄放下了臉,顧勤不自覺地就是心裏一怯,可是,卻終于擡起頭,直視着王致的目光,“您到底怎麽安排康小姐!她到底在你心裏是什麽樣!是妻是妾是外室,還是sex partner!”
王致絕想不到時隔十幾年,他居然會忤逆到說出這種話來,只是他這些年養氣功夫更好,雷霆之怒已不外洩,只是淡淡道,“想清楚了再說話。你不是十幾歲了,沖動、幼稚,也該收一收了。”
顧勤緊緊攥着拳,身子幾乎緊張地發抖了,卻是狠狠咬住牙,“師兄,有後媽的孩子有多苦,您,難道不知道嗎?”
王致看他連眼圈也紅了,倒是心疼起他來,小顧這寧折不彎的硬脾氣,當年哪怕老爺子護着,在家裏也是吃了不少苦地,只是,都這麽大年紀了,還是這麽犟着。王致輕輕嘆了口氣,對他招了招手。
顧勤走過來,貼着他腳邊跪了,“小顧忤逆,不該跟師兄頂嘴,您要怎麽罰我都好,可是,不要給小息找後媽。”
王致順手揉了揉他頭發,卻是一腳踢在他膝蓋上,“沒頭沒腦的東西!我什麽時候要給王钺息找後媽了。”他說了這一句,略頓了頓就立刻道,“是康君,按捺不住了?”
顧勤低下頭,“她今天,來給小息開家長會。”
王致先是眉峰一蹙,而後,只輕輕在喉間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顧勤着急,“師兄!”
王致登地放下臉來,“要怎麽做別人父親,還要你教我嗎?下去吧。”
顧勤着急,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