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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喜歡的代價 (3)

想要再說什麽,看着師兄的臉,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是啊,這是他的大師兄,不是他那個天真到想要魚和熊掌兼得,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迂懦父親。顧勤低下頭,“是。小顧無禮,請您責罰。”

王致卻只是道,“你也長大了。總該知道該幹什麽事,該說什麽話,難道,還都像小時候似的什麽都交給我罰你?人,哪能一輩子都活得那麽恣意呢。”

顧勤一下就臉紅了。

王致卻接着道,“三十而立,還這麽毛毛躁躁的。也該找個人,成個家了。”

顧勤這會兒是真的臉紅了。王致卻不再說,只擺了擺手,要他退下了。

當天下午,王致約了康君在鼎城鐘原喝茶。最安靜、私密、絕不被人打擾地包間。

“二哥。”一向準時的康君遲到了半個小時,化了很精致的妝,她不算漂亮的女人,卻有屬于自己的氣質。王致不喜歡女人化妝,她總是素面朝天的。

“坐。”王致端了茶。

康君笑了下,笑容裏,自然地有了幾分明了的味道。

她知道,她輸了。

“想喝什麽,自己叫。”王致的語聲不同于平素地大哥氣,倒有幾分溫文爾雅的味道。

康君執壺,只有白水的壺,勾了指甲輪廓的手在顫抖,“白水,白水就好。”

王致半靠着椅背,以一種舒适又恬淡的姿勢坐着,等她咽下了第一口水,開口,“你可以嫁給我。”

康君的眼神突然定住了,不辨喜怒。

王致的目光很平靜,康君的眼睛随着他的目光游移,左手邊,是一個精致的漆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整套卡地亞的珠寶,一張支票。康君的臉,白了。

康、王兩家若要結親,結得,是兩姓之好。聘禮可以是合約,可以是祖傳地首飾,但絕對不會是有名牌的珠寶,更不是支票。

王致聲音淡淡的,“我會在你喜歡的地方,給你置一份産業,以後呆在家裏,插花煮茶都好。如果閑不住,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像陳肆一樣。”

陳肆,是A市社交界的風雲人物,A市首富陳嘉聲的四夫人。這些年,A市的上流社會圈流行像港澳大亨一樣養外室。陳四以18歲的年齡從全國第一的高等學府播音主持系畢業,跟了已經年過半百的陳嘉聲,陳嘉聲元配尚在,另一位線上的女明星已經是他公開的情人。可這位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可謂是手腕高明,絲毫不懼輿論的壓力,公然與陳嘉聲出雙入對。借助陳嘉聲在媒體圈的話語權,迅速在新聞界站穩了腳跟。而且,是某即時交友工具的最早的創意人之一,她傑出的商業才能和毫無底線的作風引發了争議狂潮。甚至于她的母校學生也以有她這樣的學姐為恥,可另一方面,卻又有無數的人奉她為偶像。她的“他當然需要我的身體,但是,我的頭腦和愛情比我的身體更珍貴”更是被一衆小三奉為圭臬。人們私下都稱她陳四,也有當面叫她四太的,她毫不解釋,照單全收。

康君擡起頭,目光直視着王致,“你的意思是?”

王致語聲平靜,“做妾。我不會擺酒,但是,其它方面,不會委屈你。你一個人住在外宅,沒有事的話不要到主屋來。你可以有自己的交際,但這些和我無關。我出席的場合你一律回避,如果在外面遇到,叫王钺息少爺,康家,還是正常的交際,你想回娘家就回,但康王兩家不是姻親……”

康君突然打斷了王致的話,一行眼淚,緩緩流下來,只有一邊,“二哥,您明知道我不會答應的。要拒絕我,您直接講就可以了,真的不必——”

她含進了唯一流下的眼淚。

七年,女人最好的七年,到了這一刻,她,卻一點也不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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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二哥真的是個渣男,人渣中的人渣啊!

十八章 我是顧小秦(3)

王致只是沉默。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十年前,蔣元終于沒拖過那個元宵,離他而去,十年生死兩茫茫,從來沒有脆弱過的人卻突然開始害怕日出日落。每當太陽下山,他就會緊張,王钺息睡着了的漫漫長夜,他該怎麽度過。

身邊莺莺燕燕無數,他卻是從來不假辭色。也有蠢女人動了歪腦筋,只是,他連那些女人的臉都不想記得。更有門當戶對的,他卻知道,自己的心已經死了。活着一天,就是為着把王钺息養大。

直到,康君出現在他身邊。

每個人都說康君聰明,其實,在他眼裏,這是個最蠢不過的女人。她所有的鋒芒都浮在水面上,單純得像一只紅色的蘋果螺。

王致擡頭,看着眼前的女人,看她精致的妝面。

她是很少化妝的。

可如今,已經可以隐隐看到她眼底的細紋了。大概,是她太愛笑的緣故吧。

王致想,她跟着自己的那年才二十二歲。

年輕,但是不漂亮,她從來不是因漂亮而出色的女人;

聰明,但是又幼稚得很,仿佛看破了人性似的,偶爾卻又會說一些天真得讓人想笑的話。

不溫柔,但是,善解人意。

王致看她,那樣一個小丫頭,也長大了。

康君淡淡笑了一下,“我真是蠢。您直接講過不知道多少次,可每一次,我都無法說服我自己。想走了想走了,卻又重新轉過身去。”她看王致,“其實,您也是知道,如果不說出這樣的話,我還會這麽飛蛾撲火地愛下去,所以,才這麽對我的,不是嗎?”

王致沒有說話。

康君又是一笑,“真是抱歉,這些年,給您帶來那麽多困擾。您幾乎幾個月就要拒絕我一次,也累了吧。”

王致依然沉默。

面對這樣的女人,他無法說出你是一個好姑娘這樣的話。有些傷害,給了就給了。

其實,他也知道,這些年,不只是康君在依戀他,他也依賴着康君。即使,那種感覺不是愛。

康君的心痛了一下。即使她那樣說,心裏面卻依然盼着王致會否認的,只是,王致什麽也沒有說。

康君将那只盒子推了推,“這不是給我的。如果一定要給的話,也是我應該給你。”她擡起頭,“我爺爺說,我漸漸變成一個出色的女人。二哥,我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去學茶道,學插花,彈琴,畫畫,做一切淑女該做的事。還有,生意上,您也教了我很多——”

王致終于開口了,“小顧是我的師弟,你知道吧。”

康君點頭。

王致看她,“其實有時候我對你,那種感覺有些像和他一樣。”

康君笑了,“您是提點了我很多,謝謝您。”她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卻又終于說,“除了這些,更要謝謝您。這麽多年,沒有打破我的夢。哪怕到了最後,打破我的夢的,還是我自己。”她說到這裏,再也抑制不住,“我不是蔣小姐,對不起,我,我不能再等了。”她的眼淚突然絕了堤,“不要代我向小息道歉,我這個人,從此,在他生命中消失吧。”

康君擡起頭,“二哥,請你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

王致輕輕搖了搖頭,“不必問。其實,你自己也知道答案,不是嗎?”

康君深深吸了一口氣,對面的王致,還是面如平湖。她張大眼睛,再次看這個男人,她用盡生命去愛的男人,然後,終于知道,此刻或可釋懷,此生無法忘記。

“如果沒有蔣姐姐,你會愛上我嗎?”

康君開始慶幸,她依然沒有問出口,因為,她又是驕傲的康君了,她不會再去接受,他又一次的拒絕。

他是她關于男人的夢想,可是,他不屬于她。

如此而已。

“這一餐我來請。”康君說。

王致看着她依然亮如繁星的眼睛,“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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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大家的評論,我非常喜歡

我是顧小秦(4)

王致回到家的時候,發現王钺息剛從念慈堂出來,念慈堂是一間很大的屋子,裏面都是蔣元的遺物,每隔一陣子,王致都要和兒子一起來看看的。

他想到康君的魯莽,有些心疼兒子。可又不喜歡他一個男孩子這麽藏不住事兒,再加上顧勤正從另一邊過來,王致的臉色有些更難看了。

“爸。”王钺息也看見爸爸了,和他打招呼。

顧勤不知是尴尬還是不高興,只留給師兄一個背影。

王致走過去,“想你媽了?”

“嗯。”王钺息的神色還算平靜,“我又考了第一名,和媽媽說說。”

“阿元更喜歡你開開心心的,像個男子漢的樣子。”王致道。

王钺息不太願意深想父親的話,只是道,“那是自然的。我們一家三口,會一直開開心心的。”

王致聽他提一家三口,也點了下頭。

然後走開了。

顧勤不知道從哪裏又出來,拍拍王钺息肩膀,“你爸不會娶康君的,放心。”

王钺息卻突然轉過身,看師叔,“我一直知道的,只是我做錯了事,想和媽媽說說罷了。”

顧勤看着他走開,突然間就覺得心疼起來,他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門廊上,好久,才聽到王致打了個呵欠,“怎麽,還裝上門神了。”

顧勤像是突然被冷風打了一個激靈,沒頭沒腦地說了句,“師兄,你真不應該耽擱康君那麽多年。”

王致原本只是随意戳他一句,卻沒想到,一戳戳了個大窟窿,當時臉就放下來了,“這也是你能說的話?”

顧勤咬住了唇,沒再張口,默默往裏走,兩個人都坐在沙發上,卻是離着八丈遠,沉默了。

好久,顧勤終于受不了,貼在地毯上跪了,“我就是,我就是覺着——”

王致哼了一聲,“當師叔了,翅膀硬了。”

顧勤小小聲,“才沒有。就是看着小息可憐。”

王致笑了下,“我當爹當媽拉扯大的,他可憐什麽。你以為我們王钺息是小白菜呢?”王致看他,眼睛裏很有幾分父輩對子侄的無奈的責備,“多大的人了,還放不下小時候那點不痛快。還不如個孩子。”

顧勤聽師兄口氣,覺得他沒那麽生氣了,于是,壯着膽子說道,“您一直帶在身邊的女人,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他就是個孩子,再聰明也當局者迷。就算您和康君分開了,他也覺得是自己的緣故,小孩子,想着父親一向喜歡的紅顏知己因為自己沒有了,哪有心裏舒服的。七年了,小貓小狗也有點感情了,他對康君,也不是全不領情的。”

王致看了他一眼,顧勤吓了一跳。想着自己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以前哪敢跟師兄說這些的。于是,不止膝蓋,連身後那個久久沒有疼過的地方都隐隐作痛起來。

王致靜靜看着他,越看,顧勤越心虛,正想着解皮帶挨家法呢,卻聽師兄到,“起來吧。果然是當師叔了,也進益了。”

顧勤一愣。

跟大師兄這麽說話,居然,沒被揍?!

王致笑了,親自起身扶了他一下,“我當小康小妹子一樣看的。”

顧勤被師兄扶了,吓得腿都軟了,卻在心裏吐槽道,小妹子,有帶進四季酒店一帶七年的小妹子嘛。哄誰呢。只是,師兄這樣說,他也只覺得,大概是師兄心裏對這段感情最後的注解吧,便也不去拆穿了。不知道為什麽,被他師兄開除了的康小姐,他突然又同情起來,看她也沒那麽讨厭了。

倒是王致,那晚上持着一杯勃艮第,卻是一口都沒飲,只靜靜坐着。

而後起身,一氣兒澆在花盆裏——那是康君最喜歡的酒,只是,從她不得不傷害她開始,她,早已離開。

十八章 我是顧小秦(5)

當天晚上,顧勤是住在王家的。他既擔心師兄又擔心師侄,一個晚上沒睡好,臨天亮了才迷過去。早上是王钺息敲門,“爸問您蛋煎一面還是煎兩面?”

顧勤吓得一個轱辘從床上爬起來,都要吃早點了嗎,于是,“兩面。我馬上就出來。”

忙忙地刷牙洗臉換衣服,早餐上桌的時候那只煎了雙面的太陽蛋卻被師兄夾進了王钺息碗裏,顧勤不自覺地臉紅了下——明明是覺得煎兩面久一點才那樣說的,居然被師兄拆穿了。不過,師兄做飯的手藝越發好了,以前他可是煮方便面都會炸鍋的人呢。

王钺息吃完了早餐收拾碟子去廚房,王致才懶洋洋地訓了顧勤一句,“磨磨蹭蹭地想什麽呢。”

顧勤也不說話,用特別貴公子的架勢把飯吃完了,又有些做賊心虛,今天居然沒顧上晨練啊。尤其是王钺息還在家裏,他一下就覺得特別不好意思了,做師叔的,怎麽能這麽不給師侄做榜樣。

王致也沒說什麽,直到王钺息又回來收拾了桌子,恭恭敬敬地垂手道歉,“今天早晨睡迷了,一會兒就把早鍛煉補上。”

王致不置可否,顧勤倒更有些坐不住了。

王钺息去喂魚了,他吃過飯并不會立即去讀書,而是做些諸如澆花喂魚抹桌子之類的事,王致等他走遠了,才看了顧勤一眼往外邊去,顧勤跟着師兄在院子裏走了很久,才聽到他說,“你說得對。”

顧勤有些知道他在說什麽,卻終究不敢接口,只聽王致道,“王钺息昨天一晚上沒睡着。他是個好孩子,是我太自私了。辜負了阿元也辜負了康君。”

顧勤更不敢接話了。

王致看他一眼,停下了腳步,靜靜地,像是用眼睛又從頭到腳塑了個顧勤出來似的,終于說,“知道你委屈,阿元去的那年,我就在心裏說,我不能跟顧振雲一樣窩囊。”他說到這裏,目光有些沉下來,“這些年苦了你了,你父親丢了你一次,我又丢了你第二次。”

他向來是超逸脫達的人,萬事不萦懷的霸道,哪裏跟人說過這樣的軟話,是以就連從小跟在他身邊的顧勤也萬沒料到他會這樣說,當年的事,明明是自己犟了筋,更何況,本來就不關師兄的事,他想說話,卻見王致又笑了,提腳踹了他一下,“倒是你小子,真個兒跑了個沒影,生你的親爹你也倔着,倒不如王钺息了。”

顧勤又被踹了一下,不過卻不怎麽疼,于是,剛才的話也不好提了,大概知道師兄是從不會跟人道歉的,這會自己再說什麽都是冒犯,于是只是笑道,“我本就不如小息懂事。”

王致繼續往前走,“他比你想得多些。你小子就是一去不回頭的。”

顧勤見師兄又有了笑影,倒是敢說一句,“其實,我覺得小息并沒有和師兄生氣,他是在氣他自己,他覺得自己太單純——”

王致打斷了他,“他本來就不該和我置氣,當人兒子的,反了他。”他說了這一句卻是又道,“他是覺得對不起阿元,這個傻子,想着我沒了康君心裏不快活呢。”

“師兄——”顧勤突然就是心一跳,如果王钺息還要父親再娶康君的話,顧勤都覺得他是走火入魔了。

王致卻是道,“你不必勸他,他就是自己想清楚了才睡不着。”他說着故意看了顧勤一眼,“他比你聰明,要不然怎麽從來不挨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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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之所以叫《我是顧小秦》,正是因為,不管從前還是以後,顧小秦一直在參與着王致的人生,某種意義上,顧勤不像是王致的弟弟,倒像是兒子

番外一 原來遇見你(1)

那一天沒下雨,也沒刮風,更沒有太陽,所以,稱不上風和日麗。天氣陰沉沉的,顧秦背着球袋出門,他現在已經懶得和那個女人吵架了。

父親已經不會跳着腳逼他叫那個女人媽,因為很快,就會有人叫她媽了。

她懷孕了。

上了電車,還好,有位子。

第五站,有同樣背着球袋的人上來,顧秦認得,是同一個俱樂部的。他依然在倒數第三排的位置坐着,沒有動,也沒有試圖去打招呼。

“見到師兄,不用問好的嗎?”一個吊兒郎當的青年叼着煙問。身後還有兩三個起哄的。

顧秦默默起身讓了座,沒說話,眼風卻落在男生指尖的煙上。

那男生和他身後的人都開始心虛,哪怕在顧秦面前充大,他們也都是未成年罷了。王致是不許未成年人抽煙的。

那男生默默掐掉了手裏的煙,狠狠瞪了顧秦一眼,電車到站,幾個人率先下車,誰都不再看他。

到了俱樂部,他依然是最早到的那批人。場子很大,他能去的地方不過是最外圍的,很早就知道球場第1到第7號的場是只有二哥的人才能進的,他們這些小孩兒在外圍玩就可以了。

電車上挑釁的人去打雙打了,他依然是一個人。不過他向來沒什麽朋友,只是自己開了發球機練習,打到剛剛出汗,球館開始騷動。

顧秦知道,是王致來了。

纡青拖紫,前呼後擁。

“二哥好。”

“二哥。”

“二哥。”

“二哥。”

……

球館裏打球的孩子們都停下了手,一個個恭恭敬敬地和王致打着招呼。王致從他們中間穿過,目不斜視。

發球機裏還在出球,顧秦同樣目不斜視,只是難免有點走神,他一般都是走vip通道的,為什麽今天會從這邊的球館進來。

王致從他的身邊經過,停了一步。

他身後的徐孝标幾乎要開口呵斥了——沒規沒距的東西。

王致卻是徑直走到了發球機旁,調快了出球頻率,顧秦眼角掃了他一下,沒說話,接着打,每一個都沒漏,王致笑了下,走了。

徐孝标在身後關了通向那邊場子的門,“二哥您慢走。”

顧秦已經打完了剩下的球,重新裝,徐孝标走回來,一腳踹飛了地上散落的球,“嘴被黏住了,算你走運!”

顧秦也沒說話,一顆一顆把地上的球撿回去,這時有一起打球的來叫他,他便過去和人比賽了。

太陽漸漸升起來,王致累了,随手揮了兩拍子就懶得打下去。對現在的他而言,單純的比賽已經很難點燃他的興趣,随意扔掉拍子,身後已經有人替他擺好了躺椅,架好了陽傘,王致順手抓了條毛巾,翹着腳躺下,随意看大家打球。偶爾誰一拍子打飛了,身邊立即有人給他送拍子喂球,他随意一拍子揮過去,二哥的球速,被抽一下也是非同小可。

顧秦和另外一個小隊員叫沈晉的在8號場地組隊雙打,老遠就看到王致在另一邊曬太陽,這是最接近王致的露天場地,如果不是沈晉是徐孝标表弟的話,是不可能搶占這裏的。顧秦倒是無所謂,誰在都是打,很快就打了兩個21:9,顧秦看還有很多人躍躍欲試的,索性自己走開了。

沈晉叫他,“你不打了?”小隊員們都巴望着能被二哥看一眼呢。

顧秦輕輕點頭,“我去19號練。”19號場子才是他們最常去的地方,

沈晉還想叫他,徐孝标已經點了另外一個,“許鵬,你上。不識擡舉!”

顧秦根本不理會徐孝标說什麽,只是背着球袋走了。

王致往這邊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陳竺卻是笑了,劉丙成順手招了下,徐孝标颠颠地跑過來,“三哥,五哥。”

劉丙成道,“你表弟?”

徐孝标以為他問的是沈晉,連連點頭,“五哥您指點一下?”

王致就是一聲嗤笑。

“二哥。”徐孝标抽着手站着,一臉緊張。

旁邊兩個二世祖過來一人踹了徐孝标一腳,“滾吧。”

徐孝标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地往外走。

陳竺道,“身上拍了。”

徐孝标聽話,速速将那兩個大腳印拍幹淨了,點頭哈腰地去了。

陳竺等徐孝标走了才道,“是顧家的兒子。”

王致沒說話。

劉丙成笑道,“二哥有興趣,是個好苗子。”

王致只是伸了個懶腰,重新拿起拍子來,“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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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名字打錯,重發一下

番外一 原來遇見你(2)

時間一天一天過,顧秦還是每天去打球,直到,沈慈生産的那一天。

那個女人,運氣真好。

過門不過一年就懷了孕,然後,一舉得男。

翻了一個年,顧秦又長大了一歲,王致依然是百無聊賴的樣子。只是時已進夏,他曬太陽的機會越發多了。

顧秦從沒想過争排位,只是他已然越打越好,如今常在十二或者十三號球場了。

在這個俱樂部,已經打了快兩年了,也有些熟悉的朋友。只是,因為是那個人的侄子的關系,他已經很少跟沈晉打球了。

“顧秦,你昨天怎麽沒來?”

球場裏總有自來熟的人。

顧秦只是點了下頭,沒說話。

徐孝标道,“昨天是我外甥的滿月酒,他自然要在。”大概是沈慈在顧家越發站穩了腳,徐孝标對顧秦的厭惡倒也少了幾分。反帶着一些施舍一般的優越感。

顧秦依然是沉默。

“去8號吧,逆着風呢。”

顧秦看了這邊的人,沒動。剛才和他一隊的梁旸倒是說,“還有一局呢。”

顧秦沒再推辭,也朝8號場過去。

徐孝标依然是老大的譜,“二哥今天可在呢,你們別給哥丢人!”

沈晉很給表哥面子,點頭道,“當然。如果二哥肯指點一下就好了。”

梁旸只是笑,心道,怎麽可能。

顧秦還是低着頭,默默走路。

父親給“弟弟”取名字了,大紅紙上,金粉寫的字,昨天的滿月宴上特地送出來的,很高興,也很張揚。

也是,添丁進口,本來就是值得宣揚的事。看着沈晉,他便不由得想起沈慈,柳葉彎眉,笑起來好像很明白事理很溫柔的樣子。

隔網相對,梁旸發球。

接,擋,跳躍,短吊,平抽,今天,總是心不在焉。

梁旸看過來,顧秦又打飛了一個。

“不好意思,我去撿。”顧秦提着拍子向另一側的場子跑。

梁旸一愣,幾乎忘了叫他。

那邊是7號場。

這個俱樂部,1至7號,和其他所有的場子,泾渭分明。

哪怕,露天的7號和8號是在一塊場地上,哪怕,從來沒有人鎖過門,可是,8號場以外的人,誰都知道,那不是他們能去的地方。

甚至,連隔着鐵網多看幾眼也會被那些大隊員們提醒、警告。

顧秦跑過去的時候就後悔了。

他很少在8號場打球,根本忘了,這裏是整個俱樂部的禁地。

他過去的時候,7號場裏幾乎所有的人都回頭看着他。

顧秦這才意識到,他今天真的恍神恍得厲害。

只是,這群二世祖好像很給他面子,看到是他,很快就轉過去了,顧秦向前走了兩步,在到處零散着球的場子裏找自己的球,餘光正瞥到茍俊傑用拍子敲徐孝标大腿,“看什麽看!老實裆着!這是你東張西望的地兒嗎?”

顧秦的眼裏閃過一絲厭惡。

這群人,越玩越欺負人了。

徐孝标站在球網側面,扶着球網的架高高撅着屁股,兩條腿中間夾着一溜的球,從大腿跟一直到腳踝,少說也有十幾個。

這大概就是這群二世祖的新玩法了,取了個惡心至極的名字,叫“裆球童”。徐孝标在外圍的場子也這麽拾掇過小球員的,可惜,除了兩個特別懦弱的,其他的也沒人買他的賬。

這個俱樂部裏,大家都是師兄弟這樣胡亂稱呼的,年紀大的教訓年紀小的幾句,踹兩腳,罰個蹲號什麽的,誰也不會放在心上。這麽玩兒,就是侮辱人了。

顧秦随便揀了一個球打算走,他一秒也不想和這群人渣待下去。

這時,卻聽到茍俊傑笑道,“顧家的小子,撿什麽啊,哥給你個新的。”

顧秦沒有說話,茍俊傑用球拍一敲徐孝标屁股,“沒眼色,給放一個,快!”

徐孝标在小隊員的場子那裏一向以老大自居,王致懶得理外圍的事,也給他這個面子,他是作威作福慣了的,哪丢過這份兒人。一聽茍俊傑拿他取樂,反倒并緊了腿。

茍俊傑原就是個鬧慣了的,索性用拍杆戳了戳他屁股,“呦,還舍不得吐出來了。”他的調笑帶着顏色,場子裏的人都笑了。

顧秦站在那裏,眉頭都蹙起來了,他不欲理這些人,正要走,卻聽到一聲淡淡的嗤笑。聲音極輕,可剛才哄笑着的球場卻立刻靜下來。

顧秦擡頭,這才看到一邊躺椅上,王致伸了個懶腰,單腳踩地坐了起來,神色淡淡的。

茍俊傑吓了一跳,一腳踹在徐孝标腿上,徐孝标幾乎被他踹倒,兩條腿卻依然并得緊緊的,茍俊傑壓低了聲音叱道,“快點!使喚不了你?”

徐孝标被吓了一跳,連忙站穩了,兩腿一松,茍俊傑道,“仔細着點兒,就要倆,其他的不能掉。”

徐孝标趕緊松腿,又迅速夾住,茍俊傑看顧秦,“兩個夠了嗎?”

話還沒問完,王致卻突然一提拍子,擊出兩個球來,一個打在茍俊傑手腕上,擊落了他手裏的兩個球,一個直接飛向顧秦,顧秦一揚拍子,接住了,輕輕點了個頭,算是道謝,飛快地走了。

茍俊傑被王致那一球抽得手都紅了,卻也沒放在心上,反是看着顧秦道,“還有點本事。”

王致等顧秦出去了,才冷冷掃了茍俊傑一眼,“玩夠了嗎?”

茍俊傑一腳踹在徐孝标兩腿當間,徐孝标一慌,夾着的那十幾個球全掉了下來,吓得臉一白。

茍俊傑提腳像是又要踢,陳竺卻從另一側走過來,順手拍了下徐孝标肩膀,“你出去吧。”

王致将拍子抛了出去,立刻有人接住,他重新在躺椅上坐下,卻是留了一個人的位置,懶洋洋看陳竺,“回來了?”

陳竺走到他身邊坐下,第一句話就道,“昨天滿月宴上送出來的,取了個祥字。”

王致笑了,眼前再次浮現剛才那小孩兒蹙眉的樣子。

祥——繼室所出,也算是嫡子了,竟然不是春字頭的字,顧振雲的心倒也不是偏得太厲害嘛。

劉丙成道,“二哥放心了?”

王致只是道,“跟那個姓徐的小子說一聲,觀摩賽,可以開始打了。”

番外一 原來遇見你(3)

那一年,王致親自打了觀摩賽。

作為俱樂部的福利,觀摩賽的開放日是允許所有的隊員看比賽的,陳竺,劉丙成,這些很厲害的師兄都會親自上場,可是,王致已經兩年沒上了。陳竺和邵誼偉壓軸出場之後,王致居然從他的躺椅上坐了起來。

然後,在兩百多球員們的睽睽衆目下,脫掉了外套。

反手執拍,手持苗刀一般的姿勢挑釁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教練,酣暢淋漓地打了兩個21:7.

賽後,彭嘉偉笑道,“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王致的目光卻看向不明焦點的遠處。

顧秦覺得,很奇怪。

因為王致今天打的太精準,他一向是飛揚恣肆的打法,每一顆球擊出去都是一句舍我其誰,今天雖然依舊氣貫長虹,但卻無故帶着一種教科書式的謹慎。

搓、勾、推、撲、挑,正手、反手,直線、對角線,像是每一寸骨骼每一塊肌肉都輸入了程式,毫厘不差。

陳竺看他,“打得很正啊。”

王致沒否認,“孩子就要從小知道堂堂正正才是求勝之道。歷史上所有的出奇制勝以少勝多都是因為自己太少太弱了。”

彭嘉偉嬉笑,“我不在這幾個月,更有師兄範兒了。正好,我明天去朱家尖看日出,一會兒就走,還是交給你了。”

陳竺看彭嘉偉,“教練,我五個小時前才接的您下飛機。”

彭嘉偉擡腕看表,“正好,我五個小時後下一班飛機,麻煩你再送我一次。”

王致早都懶得和他掰扯,問陳竺道,“訓練賽安排在什麽時候。”

陳竺一笑,“比賽的話,明天。那個孩子的話,恐怕還在五六天後。”

王致微微皺眉,“這麽晚?”

“徐孝标在他面前丢了人,這次,自然要給他安排個好對手,好把面子找回來。”

“和誰打?”

陳竺笑,“徐惟。”

彭嘉偉插話,“就是那個拖鼻涕?”

陳竺點頭。

彭嘉偉看王致,“誰啊,和那個打。那不是誰打都能贏嗎?”

陳竺道,“正因為誰打都能贏,所以,就算贏了,也沒什麽露臉的機會。”

“無聊。”王致甩下兩個字,快步往前走,“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卻在邁了兩步之後回頭,“動一下,你安排。”

彭嘉偉看着王致快步離去,用手肘碰了碰陳竺,“咱們小二哥也有上心的時候了?看上誰了?”

陳竺看彭嘉偉,“教練想不起來了。看了兩年了。”

“哦!”彭嘉偉長出一口氣,“還是他。”于是嘆息,“王小二這線放的,也太長了。”

有陳竺插手,顧秦終于還是被安排換了個對手——比他大兩歲的林方标。在外面的小隊員那裏,也算是比較有看頭的新星了。

沒讓顧秦和徐惟對上,徐孝标心裏滿不是滋味。

顧秦上場,幾拍子就把林方标的鬥志打出來了,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厲害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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