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喜歡的代價 (5)
種事情上,王钺息一直是很照顧滕洋的。
“沒有特別想吃的。”她有點想吃鴨腸火鍋,但還是覺得吃火鍋未免有些不太“好看。”
王钺息看她,“想不想吃火鍋,附近有家鴨腸火鍋不錯。”
“衣服上會有味道。”滕小洋急了。
王钺息倒是不很在意這種事,但想到滕小洋身上薰衣草的衣物柔順劑味道,到底是笑了,“那想吃什麽?前面有家手工蛋糕房,新出的鮮花蛋糕不錯,可是,還是要正經吃飯的。”
滕洋想了想,還是不知道要吃什麽好。
王钺息帶喜歡的女孩子出來約會,怎麽可能漫無目的亂走的,原本知道她想吃火鍋已經設計好了路線的,現在自然啓動方案B,“帶你去吃日式料理吧,有一家的天婦羅很好吃。”
滕洋飛快地回憶自己今天穿了什麽樣的襪子,确定是好看的,才認真點頭。
日式料理一向是用眼睛吃的菜肴,看到女朋友跪坐在榻榻米上吃得開心,王钺息也就滿足了。事實上,王钺息心底一直感激着康君,這個女人總能找到一些精致又并不十分昂貴的美食,滕洋是嬌養的女孩兒,康君是一直在追求優雅的女孩兒,某種意義上,康君的品味就是滕洋這樣的小女孩兒的向往。
王钺息看着她和握壽司做鬥争,努力保持那條小魚的樣子,一張臉紅撲撲的,更覺得可愛,不知怎麽的,就說出一句話來,“做你自己就好,你怎麽樣都可愛。”他也感覺得到,滕洋在他面前,太過小心翼翼了。
滕洋默默低頭喝着玄米茶,一張臉更紅了。
好半天,害羞的滕小洋才找到一個逃脫的話題,“你怎麽知道那麽多好吃的東西?”
王钺息微笑,“一個姐姐告訴我的。”然後看滿滿當當的天婦羅盤子,“再吃一個蝦?”
滕洋搖頭,也就忘了再問是哪個姐姐。
下午做英語題,不如早上做數學那麽順利,等到完全弄清楚了,已經是晚上六點多。王钺息依然送滕洋回家,相約後天再見。回到自己家後,卻要面對師叔那種死人臉。
“又去和滕洋自習了?”
“嗯。重做了數學和英語卷子。她的狀态還行。補一個月,成績應該能回來。”
顧勤看了自己的師侄一眼,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可是,又相當氣不順,于是,公報私仇的師叔問,“你的《論語》抄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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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拍,所以,不是卡拍~~~
十九章 生活要繼續(2)
王钺息垂了手,恭恭敬敬的,“是侄兒該早交上來的,要師叔垂問,是侄兒的錯。”
王钺息是個規矩孩子,但是再規矩,他們也不是穿越到了幾百年前的皇宮,這麽謙卑的對話還是沒有的。顧勤忖度着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不高興他和滕洋來往的緣故。等王钺息拿來了抄寫的《論語》,顧勤在一邊翻了,倒是子罕、鄉黨幾回的字跡略有些急迫了,到了顏淵、子路又好了,漸漸也穩得住了。
王钺息站着,心下也有些惴惴,他屬于戴罪之身,并且還不思悔改的那種,師叔偏偏是個打碎了雞蛋殼能撚着說是骨頭的主兒,自己心下慌亂那一陣,寫得的确也不怎麽好的,已經做好了挨幾下的準備了。
倒是顧勤細細看了他一眼,就放下了本子,“你去吧。”
王钺息松了一口氣,又道,“師叔吩咐的字,每日都還臨着。”
顧勤一點兒也不想讓他輕松了,免得他沒事兒就想着讓自己不高興的事。倒也不是指滕洋,而是怕他閑着傷感想起母親來,倒是道,“字是門面,稍有懈怠了,就連自己都看不過去。你也放假了,每天再多寫十頁。”
“是。”
師叔教訓孩子,還是有的放矢的,寫字從來就是能讓人收心的事,更何況,王钺息每天的日程原就滿的很,練琴、畫畫、練字,加之他最近又開始準備小嬌包的生日禮物,更是有的忙了。
王致出了兩次差,自己的事情也不少,他從來都不是能完全陪着兒子的父親,看王钺息情緒好些了,又有顧勤照看,索性自己忙去了。
不是出遠門,王钺息又從來是個孝順孩子,說得嚴重一點,他可是秉承亡母遺訓照顧父親的,自然把王致伺候的非常舒服。從飲食起居到一應玩器,絲毫不讓父親有心思傷春悲秋康君的事。除此之外,還真的打聽到了那件銅錾花的魚藻紋罐,親自找了來給康君當生日禮物。
康君的生日是在二月,王钺息雖然從沒有想過這位康姐姐能進自己家的門,但是也決不至于會認為跟着父親七年的人就這麽不聲不響地潇灑轉身了。私心上他不希望父親和康君再有牽扯,但是,他當時說過的話,還是要兌現的。
如今又有師叔了,原本可以直接托給文昭的,也要找個時間給師叔彙報一下。他只是為了一句言而有信而已,他心裏是知道師叔的,康君抽身了,師叔對康君就有了幾分敬而遠之,但康君要是賴着不走,他師叔絕對是要卷着袖子上陣的。如今康君走了,自己再上趕着,沒個招呼,他師叔非把他揍出個二五六來。
可是,康君的生日還有些日子,他也沒有太着急着,索性只是一個星期兩三次和滕洋見面、補課,寫師叔布置的功課罷了。因為父親還是比較忙的緣故,又加上還有別的事,王钺息想要和父親打一場羽毛球的願望一直沒能實現。倒是小顧師叔看侄子除了每星期都要約個會比較不合他的意之外,其他的都很不錯,于是索性道,“想學嗎?不如跟着我練一陣兒,也好再和師兄上手。”
作為一個從小對父親充滿孺慕之思的兒子,對父親過去大殺四方的經歷還是很好奇的。王致結婚之後,對打球之類的事情也不放在心上了,也很少再提當年勇。作為兒子,王钺息也只能從陳叔叔,劉叔叔,文叔叔幾個叔叔那裏感受到父親當年的威風。再加上又多了個師叔,看他對父親五體投地的樣子,王钺息哪裏還能坐得住。王致是從來沒教過他羽毛球的,小時候倒是經常陪他打,但以逗小孩的樣子居多,絲毫沒認真過。如今聽師叔提起,不免躍躍欲試,連眼睛都亮起來了。
顧勤說的時候倒是完全沒當一回事兒的,說完了,看王钺息這麽興奮,也未免當成個事想想了,又盤算着小息的功課已經夠多了,倒是謹慎起來,“你要了真的喜歡,我就請師兄示下。”
示下!王钺息聽着這詞兒,隐隐感覺到他父親當年的威勢了。不過是師叔教師弟打兩拍子球罷了,顧老師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居然如此小心起來了,不知是同情了師叔還是小息同學因為自己沒聽師叔話杜絕早戀師叔還想着教他,王钺息對顧勤更親近了一重,“當然,師叔在學校裏打球的時候,同學們可都趴在窗戶上看呢。”
十九章 生活要繼續(3)
“師兄,您回來了。”顧勤乖乖地給師兄寬衣,跟在身後服侍,一直追到了客廳。
王致攤平了雙臂靠在沙發上,顧勤替他拿了拖鞋,王致看他道,“把洗腳水也打了。”
顧勤一呆,“現在就洗嗎?”
王致狠狠看了他一眼,“說事!”
顧勤于是在師兄身旁坐下,“我想教王钺息打球。”
王致沒說話。
顧勤難免有些惴惴。
過了半晌,王致問,“你想教還是王钺息想學。”
顧勤不答反問,“師兄為什麽都沒教過他呢?”這個問題,他從見到王钺息就想問了。師兄為什麽不教親兒子打球呢,是因為,對他失望了嗎?
當他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王致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此刻,倒也不急着點破他心結,只是道,“起初是太小,他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後來,阿元去了,就什麽都沒有心情。”
沒心情培養兒子?只看現在的王钺息,顧勤就不信。
可是,顧小秦已經長大了,有些事,要他自己想通才行,王致也并不多言,只道,“他喜歡就是了。只是這小子很難真心用功的,別氣死你就好。”
顧勤道,“也不是讓他當成什麽學。愛好罷了。”
王致笑了,“我還說陪他打一場的,既然你要教,便宜他了。”
顧勤聽說這話裏隐隐含着對自己贊許的意思,心裏不免暖和起來。卻突然聽大師兄道,“前面老爺子托人,想見我一面。”
顧勤一怔,而後就變成了少女漫畫裏背負不明身份的吸血鬼的冷硬面孔了,“我不會回去的。”
王致看了他一眼。
顧勤一下就在他腳邊跪了,“師兄,我不是小孩子了。難不成,回家還要領鞭子嗎?”
王致将腳從拖鞋裏抽出來踹了他肩膀一下,“不領鞭子跪着幹什麽。”
顧勤小小聲,“總之我不想回去。”
王致沒說話。
顧勤拽了下師兄褲腳。
王致用鼻子嘆了口氣,顧勤就那麽直挺挺地跪着,王致将腳拿到了沙發上。
顧勤還是跪着。
王致拽了兩只襪子下來,“慣的你。洗了去。”
顧勤還是那句話,“我不回去。”
王致又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于是,顧師弟很高興的給師兄洗襪子去了。反正小時候在球隊,也常給師兄洗襪子的。
比起小顧師叔樂颠颠地過長工的生活,王钺息過的簡直是地主的日子。
今天的補習,第一項是檢查上次留的作業。滕洋做得還行。
第二項,是重做以前的複習題。滕洋的狀态就不大那麽好了。
狀态這種事情,就像是時裝發布會上的流行趨勢,隔一段時間總會回來的。認真學了這麽長時間,總會想偷個懶的。尤其是,王钺息今天又系上自己織的圍巾了。
“你中位數都找不出來嗎?”王學神蹙起了好看的眉頭。
“哎呀。少抄了一個35.”滕洋鬧喳喳的。
王钺息看了她一眼。
滕洋一下子心虛了,“下一題下一題。”
可惜,下一題依然未能解救她,王钺息用紅筆畫了個大大的叉。
滕洋不明所以,“對的啊,兩個三角形的面積合起來。”
王钺息的眉頭已經蹙得更緊了。
滕洋又拿演草紙演算,再仔細一看,“哎呀,想的是B寫成C了。”
王钺息這次可真的不高興了,伸手就從滕洋的小海豚新筆袋裏翻出了金屬邊的漂亮尺子,“手拿出來。”
“啊?”滕洋還鼓着臉頰撒嬌呢。
王钺息的手裏已經握上尺子了,“快點!”
滕洋看他臉色,這才意識到好像是要動真格的,于是,有些嬌嗔地道,“王钺息幹什麽呀。”
王钺息幹什麽。
王钺息要幹什麽她比誰都知道,因為不知道為什麽,她已經乖乖把手張開了。
“啪!”王钺息握着尺子,在她掌心狠狠敲了一下,敲的滕洋立馬不敢撒嬌了,乖乖拿配套的可愛修正帶把答案覆蓋掉,端端正正寫上B。
王钺息卻并沒有把尺子放回她筆袋裏去,而是指着剛才做過的題,“給你五分鐘檢查,再犯不該犯的錯,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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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息,你被師叔帶壞了。
唯一一次,不會再寫小息打滕洋了。不是訓誡,小情侶的小甜蜜,男女生補習功課的時候,總有這麽一回的,美好的青春啊~
十九章 生活要繼續(4)
王钺息看了一眼穿着挺括的杜嘉班納的師叔,“您确定是要和我一起去打球嗎?”
顧師叔沉默。
于是,王钺息在他們家車庫看到了非常誇張的蓮花,于是,暴發戶家的兒子王钺息在土豪顧面前閉嘴了——師叔,自從找到家門,您越來越不介意暴露本性了啊。
很快,王钺息就理解了師叔的良苦用心,師叔帶他去的不是普通的球館,而是真正的專業俱樂部。從侍應生的反應來看,師叔絕對是常客。
換好了衣服,顧師叔帶王钺息去打球,如此私人化又專業的場地,小人之心的王钺息不得不覺得,非常好。哪怕是被揍也不會有人看到了。
不過,顧師叔顯然比他想象的要通情達理的多。簡單的熱身之後,親自上手和他練。讓本以為要練一早上揮拍的王钺息松了一口氣。
“球感不錯啊。”
“非常好。跑起來。”
“再快一點。”
“自己去判斷落點。”
“這次我吊高一點。”
“好的。”
“不錯。”
“非常好。”
“左邊。”
“快!”
……
聽着師叔一句一句的提示,王钺息突然覺得,他不教語文的時候,人還真不錯啊。只是,自己跑的喘了些。
顧勤陪他打了一局,舉重若輕的放了他一個21:10,還有幾個球是刻意讓他的,王钺息拿毛巾擦汗,顧勤在旁邊笑道,“師兄說沒有專門教過你,打的不錯。”
累個半死,居然被表揚了。
顧勤遞水要他小口抿,而後道,“師兄肯定不帶你在三師兄他們面前打球吧。”
王钺息道,“陳叔叔嗎?他問過我要不要學的。”
“為什麽不學?”顧勤問。
王钺息的答案特別不男神,“沒時間。”
不知道為什麽,顧勤有一點小小的感動,其實王钺息現在也挺忙的。
學神是特別好學上進的,“師叔,您說我現在這樣,怎麽才能練的更好一點。”
顧勤一笑,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說了兩個字,“多練。”
那些別的師兄們喝啤酒吃燒烤自己一個人練球的日子,真是懷念啊。
歇了一會兒,顧勤正經起來了,“因為跟師兄一起打,你的基礎還是不錯的。握拍、發力都特別好。但是接速度特別快的回球的時候,手指的動作有些多。你要知道,轉手指比不上轉手腕的穩定性好,速度也要慢一些。”
王钺息拿着拍子認真想了想,顧勤人特別好的又陪他打了幾個球,“對,這裏。不要動,多餘動作不要有。好!”
王钺息果然是非常聰明的,立刻就适應了,而後很會舉一反三地道,“處理網前小球的時候,手指更靈活些。”
顧勤很快點頭,“用手指來控制拍面角度的時候,手指的加力減力,收放間的爆發力都是非常有助于你提高的。其實,你用得不錯。尤其是反手球,已經很有自己得特點了。就是沒有人說這麽明白。”
王钺息從來沒有被師叔誇過,居然不好意思起來,“那,師叔再陪我打一局。”
顧勤今天來就是陪他玩的,當然答應。
這一次,顧勤打得更認真些,王钺息在和他交手的過程中仔細回顧他剛才講的話,遇到處理的不好的球就停下來問他怎麽樣練習會更好,顧勤有的細細說明白了,有的他做不到的也告訴他訓練的辦法。打到後來,王钺息還意猶未盡,顧勤倒是覺得有點餓了。
“回去吧。”
“再陪我打一會兒。”
顧勤笑了,王钺息是很難提要求的人,連點菜他都不說要吃什麽的,于是,又陪他打了一局,這回師叔肚子餓,沒再手下留情,打了王钺息一個慘兮兮的21:2,王钺息被狠虐,越挫越勇,還想打,顧勤擺出師叔的架子來壓制了,“你爸當初練我都不餓肚子呢。想吃什麽?”
王钺息滿腦子裏想着剛才的球,連衣服濕透了也不覺得,他一點兒也不想吃飯,于是教育師叔道,“剛剛劇烈運動過呢。”
顧勤一下就笑了,這小家夥累了之後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啊,這才像個孩子呢,索性道,“嗯,你說的不錯。去,乖乖做拉伸。”
王钺息眨着眼睛,“那再把那幾個球跟我說一下。”
“好。”
叔侄兩個人邊放松邊做指導,談談說說,又是半個小時。
大概是怕王钺息着涼,從球館出來的時候,顧勤給王钺息扔了條大浴巾讓他披一下,兩個人從vip通道一起往顧勤的房間走,走了一半,卻碰到兩個人,同樣背着拍子,看起來像是父子的樣子。
“顧秦?”年長的男人叫道。
顧勤想了下,才想起來他是誰,于是點了下頭。
對方很熱情,指着他身邊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男孩兒介紹道,“我兒子。”
那男孩很快打了招呼,“顧叔叔。”
王钺息卻發現顧勤絲毫沒有要給自己介紹他的樣子。
豈料那人卻突然道,“正巧也是碰上了,不如,叫我兒子和你旁邊的孩子打一場?”
王钺息心道,姑且不論自己有沒有學過。僅看那個高個子男生至少要比自己大五六歲就知道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沒意思極了。
顧勤瞬間就冷了臉,一副高貴冷豔的表情,“他是我師兄的兒子。”
然後,王钺息很快看到一絲尴尬的讪笑浮現在對面人的臉上,顧勤帶着王钺息,淡定離去,不流功與名。
餐廳裏,連菜都上齊了,王钺息才不好意思地問,“是不是以後會有很多人找我打球啊,我不會打球讓師叔丢人了嗎?”
沒成想顧勤卻突然笑起來,“沒事兒,你爸當年得罪的人太多。換他兒子丢丢人,我覺得挺樂意的。吃菜!”
王钺息從善如流地夾了一朵西蘭花,“我也覺得。師叔,你也吃。”
十九章 生活要繼續(4)
和師叔愉快達成聯盟的王钺息高高興興回家,回家之後就看到他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暴發戶父親仗着自己裝備精良搶人家boss,王钺息給他爸把手邊的咖啡換成牛奶,然後問,“您吃飯了嗎?”
二哥正忙着呢,嘴裏應付,“本來打算等你和你師叔一起吃的。”
王钺息轉身去廚房,很快,就熱好了個三明治出來,試着溫度适口了給父親喂到嘴邊,王致咽都咽完了才道,“然後我就自己吃了。”
王钺息,“……”
王致,“有點渴。”
王钺息端了牛奶給他喂牛奶。
正好和師兄有點事說的顧勤推開門,默默看到師兄的殘障樣,默默轉身,走了。
二哥心滿意足地搶到了裝備,又趾高氣揚地被兒子投喂飽了,飽暖思師弟,于是,二哥得意洋洋地指揮,“到外面洗腳去,和你師叔聊會天。”
于是,開電視,調臺到腦殘劇。王致坐左邊,顧勤坐右邊,王钺息端洗腳水去了。
等王钺息回來蹲在父親腳下,顧勤也起了身,“我來吧。”
王钺息搖頭。
二哥看了一眼顧勤,“你坐下吧。王钺息洗的舒服。”
王钺息——洗的舒服。難道師叔以前也給爸洗腳。
顧勤——被嫌棄了。
王钺息——爸果然以前就是大爺。
顧勤——默默端水,自己給自己洗。
王致等顧勤走出去了才問兒子道,“跟你師叔打球有意思嗎?”
王钺息點頭,“師叔挺厲害的。”
王致笑了,“喜歡打球嗎?”
“還行。挺好玩的。”王钺息給父親捏腳背。
王致道,“你師叔是個認真的人,既然他肯教你,就好好跟他學。”
王钺息一下不說話了。
王致笑了,輕輕踢了下水,“吓着了?”
王钺息給他親爹洗的水嘩嘩響,“沒有。我知道師叔是認真的人,不過師叔也知道我就是個愛好,也沒有特別強求。”
王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反正你有數。你的屁股還在你師兄的手裏握着呢。”
王钺息一下不好意思了,低頭洗腳。
二哥俯下身子,輕輕彈了他一下,“多少年了,犯這小子手裏了。”說着就笑,竟是一點兒也不在意。
顧勤端了水過來,“師兄和小息說什麽呢?”
王致道,“說收拾一下,下周去天仙瀑攀冰。你東西備齊了嗎,沒買齊讓王钺息陪你挑去,反正他放假。”
顧勤欣然同意,“行。”
王致笑着和師弟出賣兒子,“他有零用錢,不用幫他省。”
王钺息使勁按了有了師弟忘了兒的親爹腳底,“師叔有錢着呢。”
顧勤笑道,“他還要哄女朋友呢,留着吧。”
王致和師弟一起逗兒子,“沒事兒,你的錢省着花,他可以花他爹的,不用心疼。”
王钺息笑,“那是我每天端茶倒水洗腳揉肩的血汗錢。”
王致一下就笑了,倒不是因為王钺息撒嬌。他們父子倆個人的時候,王钺息也經常是沒大沒小的。可是,在顧勤面前,一直都很規矩。現在,兒子在小顧面前也放開了,他倒是更放心了。
二哥帶着養大兩個兒子的幸福感滿足入睡,顧勤已經越來越習慣在師兄這裏住下來,王钺息給滕洋打電話,“前一陣跟你說的,假期我要出去一下,可能就是下周。”
滕洋很是舍不得,“去哪裏啊。”
“北京,和我爸出去玩。”王钺息道。
“去多久?”大概戀愛中的人都是這樣,還沒走,就想着回來了。
“一星期左右。”王钺息道。
“那回來沒幾天就要過年了。”滕洋撒着嬌。
王钺息笑了,都能想象到她在電話那一頭扳着手指頭的樣子,“一定會在你生日之前回來的。”
滕洋一下高興了,卻是不承認,“我才沒那麽小氣呢。”
然後,王钺息就聽到了滕洋媽媽的聲音,“洋洋,給你關不關網?”滕洋家的路由器裝在主卧裏。
王钺息聽到滕洋說關才道,“好了,早點睡。明早還是七點半,做化學。”
滕洋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
王钺息像是鐵了心逗她,“快點。明天要是打瞌睡,還揍。”
“切!”滕洋先是不服氣,然後卻真的舍不得,下周就走,見不了兩次了呢,“那,你也早點睡,晚安。”
王钺息等她挂了電話再挂斷,大大伸了個懶腰,跟師叔一起打球真開心啊,爸要帶師叔一起去嗎,不知道師叔有沒有培訓過呢,會不會有危險,不過,他親爹的親師弟,肯定沒問題吧。王钺息拉上了被子,閉上眼睛,睡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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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劇情啦,小顧不可能天天逮住小息揍一頓啦
這一大章都是過渡章,戲肉在開學後
十九章 生活要繼續(5)
送了滕小洋回家的王钺息一回房就鑽到了畫室裏,他這些天一直在為送滕洋的生日禮物忙忙碌碌,總是要趕着在小綠雲生日前畫好了。
用筆細膩的漂亮油畫,畫的是滕小洋踩在雪地上的樣子,學校兩旁被積雪壓彎了的高大樹木,積着雪的路燈,和遠處依稀可見的校門,女孩兒穿大紅色的毛絨絨的小棉襖,臉上的笑容明媚活潑,看畫的人也不免心情明朗起來。
二哥推開門,仔細看了好一會兒,道,“綠雲?”
王钺息耳朵紅了,卻是故作鎮定,點頭。
二哥又多看了幾眼,“軟綿綿的。”
王钺息一下就笑啦,眉梢眼角藏不住的笑意,油彩的味道都青春了似的,“是挺軟的。”
王致不知道為什麽,就很想抽他個脖溜兒,不過,他是沒有揍兒子這樣的不良習慣的,只是語言威脅道,“你收斂着點吧,這些日子沒挨打,怕你師叔手生了?”
王钺息道,“不至于吧。為了這個事兒,還要打幾頓啊。”
王致一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轉身走了。
王钺息繼續畫。
軟綿綿的,他家小綠雲可不就是嬌滴滴軟綿綿的嘛。
“師兄。”顧勤其實是守株待兔在走廊的,知道師兄一定會從這裏出來。
“怎麽了?”王致看他,“不放心?”
“很早就開始畫,畫了好久了。起初還避着人,現在,徹底肆無忌憚了。”顧勤其實并沒有真的那麽波瀾不驚。
王致看師弟,“你提着板子興師動衆地敲多少回了。有用嗎?”
顧勤憂心忡忡,“我也知道堵不如疏,可是,連王钺息都是這樣,滕洋就更不必說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顧得了這樣,就顧不了那樣。他最近琴都彈得少了。”
王致就說了四個字,“順其自然。”
顧勤其實也知道自己太攀纏,抓着這麽個事兒挺沒意思的,但是,就像每天晚上念叨你刷牙的老媽,你要總不去,她肯定念沒完,誰也不能嫌棄她啰嗦了。
王致笑了,“行了。這事兒船到橋頭自然直,他也很少為什麽事這麽上心過。你不是已經又給他加功課了嗎,實在不舒服,明天看他字寫得不好再收拾吧。”
顧勤——原來您知道我給他加功課了啊——“師兄,那您以前揍我,真是因為球打的不好啊。”
王致提起腳來就踹他屁股上了,“我想動手還需要挑球打得不好?”
顧勤,“您說得真對。”于是,轉身,往畫室走,敲門,“王钺息,以後每天晚上十一點前必須睡覺。”
王钺息停下了手中的畫筆,無辜地挑了挑眉毛,“知道了。”
于是,相當俊傑地收拾了東西。
洗了手出來,王钺息發現一向早睡的父親和師叔居然還在看電視,“爸,師叔,早點睡吧。”
王致動動脖子,“肩膀有點緊,睡不着。”
王钺息連忙過來幫他找位置,“是這裏嗎?可能是玩電腦的時間長了。”說着就給父親按開了,便按還邊看顧勤,“師叔,下次爸再玩的時候,玩一個小時您叫他一下。”
顧勤随便嗯了一聲,就看見他師兄像只吃飽了還伸着懶腰的獅子似的,肩膀有點緊?小羚羊都不相信他,要是真的肩膀緊了,還能讓自己坐旁邊看電視?
王钺息卻是絕對想不到他親爹小心眼兒了呢,認認真真揉着肩膀還問道,“現在呢,好些了嗎?這裏,要不要再重一點。我給爸換個枕頭吧……”
顧師叔親眼看着師兄已經舒服得打起呵欠了,默默拿起遙控器,換臺,您眼睛都閉上了,我可以不看這偶像劇了吧。
可誰知,他剛一調頻道,王致的眼睛居然睜開了。
顧勤吓了一大跳,然後,就聽到他師侄非常體貼地說,“爸,您讓師叔去睡,我到房裏給您按吧。”
王致,“我要看電視。”
顧勤,“演完了,進廣告呢。”
王致不說話。
王钺息非常體貼,“師叔,調回來吧。一會兒廣告完了,有下集預告。”
二十章 一般将來時(1)
冰錐、冰鎬、攀冰手套、沖鋒衣、安全鞋,王钺息一樣一樣地替師叔檢查着東西,去攀冰前的這幾天,顧勤一直是住在師兄家裏的。
顧師叔一向是個不打無準備之仗的人,查了無數攻略,還在師兄的安排下一家三口一起去練習,生活過得非常充實。充實到王钺息都沒有時間陪女朋友。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王钺息給他家嬌包打電話,滕小洋軟綿綿地像只薄皮多汁的大包子,一戳就要破了,嫩的可招人疼了,“明天就走啦。”
“嗯。回來給你帶好吃的。”王钺息哄她。
“不要。”滕小洋不滿。
王钺息笑了,“生氣啦。不是和你說了,這兩天被我爸和我師叔練地累死了,真的不想再動了。”
“知道啊。我都說了那麽累就不要出來。有顧老師陪着你,應該沒那麽危險吧。”滕小洋還是擔心的。
王钺息覺得心裏熨帖地很,柔聲道,“當然不會。會做好安全措施的,還有我爸呢,所有好玩的東西他都是行家。他們都會保護我的。”
不知道為什麽,滕洋突然不說話了,王钺息輕聲喚她,“怎麽了?”
“嗯——”滕小洋有些猶豫。
王钺息以為她有什麽事情,神經立刻緊繃起來,“有什麽為難的事,告訴我,我會處理的。”
滕小洋更不說話了。
王钺息語氣嚴肅起來,“我明天就要出去了,可能一個星期才能回來,難道想要我挂在冰瀑上的時候還擔心你。”
“沒有啊,很危險,千萬不能分心的。”小綠雲怎麽逃得出小花神的手掌心啊,“我,我替你求了個平安符,想——”滕洋說着自己都覺得蠢了,男朋友去攀個冰而已,還是在祖國大地上,自己居然蠢到去求平安符。
王钺息本來擔心她有什麽事的,還想着要讓誰幫她解決了,聽到她說,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瞬間感覺到電話那邊的氣氛都不對了,小笨羊一定又是在害羞了,王钺息立刻放輕了聲音,“真的?那我過來拿。怎麽早不說呢。”
滕洋原本覺得自己丢臉透了,可是,聽到他高興的聲音,又覺得格外的開心,立刻放下心來,正打算點頭,才發現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太晚了。”這會兒要出去,怎麽和爸爸媽媽說啊。
王钺息也知道她這會兒沒法出門的,“那明天你來機場送我。”
滕洋吓了一跳,“不好吧。顧老師也在的。”她說了拒絕,又覺得拒絕的太快王钺息會不高興,小小聲道,“要不然,我早早的,在你家外面那裏,你偷偷出來。”
王钺息這會兒是真笑了,“你明天還是去圖書館自習,我在巷子口等你,乖乖複習,等我回來考試。”
滕洋再一次嘟起了嘴,“又考試。”
王钺息還想再逗她兩句,卻突然聽到師叔敲門,五下,前面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