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喜歡的代價 (6)
比較急,後面三下不緊不慢。他知道,是師叔在催促了。
于是,王钺息只好戀戀不舍地和滕小洋話別,“顧老師在催啦,我要睡啦。明早七點見。你也早點睡,明天要比平時早起。”
“嗯,晚安。”滕小洋好想再說兩句啊,可想到顧老師的可怕,終于還是決定不拖累王钺息挨罵。
王钺息挂了電話,親自起身去開門,對于可以直接聲控的門鎖而言,這絕對是表示對師叔的尊重啦。
站在門外的顧勤黑着一張叫不開阿裏巴巴的臉,“現在幾點了?”
王钺息低下頭,特別懂事乖巧,“我錯了。”
顧勤默默注視他三秒,“該幹嘛幹嘛去,十一點之前要是不睡,我可不管你明天是不是要坐飛機。”
王钺息看着師叔氣場十足的離去,默默嘆一口氣,有管不挨罰的神啊,要不要叫滕洋再求一個平安符。不,兩個!還有一個,友情贊助給師叔。
二十章 一般将來時(2)
真的站在冰瀑之下,仰望那種一瀉千裏的晶瑩,在陽光下的美麗冰挂,近乎垂直的百丈懸冰,哪怕是見慣了世面的王钺息,也難免會生出一些敬畏的心情來。
敬畏之後,是征服。從父親答應帶他來攀冰,他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應付期末考試給滕小洋補課練琴畫畫,安排的滿滿當當的日程,可是卻對鍛煉絲毫不敢懈怠。尤其是這一個星期,又加上師叔,有父親指導,事半功倍。更何況,昨天師叔和父親配合默契,成功登頂,王钺息就更忍不住啦。
相比于王钺息和顧勤的興奮,王致倒是收回了一些看偶像劇時的不靠譜,作為年輕時候把能玩的都玩過來了的老麻雀,十幾歲的時候興趣就已經退化到找一個小孩兒教着玩,更何況是現在呢。
不過,二哥到底是親爹,不但親手幫王钺息檢查了全部裝備,還親自蹲下來查看王钺息的冰爪有沒有扣好,弄得咱們小顧師叔一臉吃味兒。師兄對自己可沒這麽細心啊,就是問了一句,好了吧,然後掃了一眼,就帶着自己上了。
然後,顧師叔就看到他親師兄站起身,使勁兒拍了一下他親師侄胸口,笑道,“你怕啦?”
被拍到了隐藏在衣服裏護身符的王钺息立刻臉紅嘴硬,“才沒有。”
王致哈哈哈就笑了,“這嘴硬的,和你師叔一個德性。”說着也不等兒子反駁,就正色握好了繩子,“去吧。爸總在下面看着你。”
聽了這句話,王钺息是連心裏都熱了,是啊,不管怎麽樣,爸總會看着自己的。
于是,向冰瀑進發。
王致站在冰瀑之下,看着兒子将冰鎬釘入岩壁,冰屑在陽光下閃着星星點點的光芒,飛落在兒子的頭盔上,看他沉穩地踢冰,一步一步向上。王致緊緊握着牽引着兒子的主繩的另一端,全神貫注地望着王钺息攀登。
顧勤站在師兄身後,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有點鼻子酸酸的。昨天,師兄帶自己攀,挂快挂、擰冰錐、清理浮冰、設置保護站,一點一點地給自己開路,自己只要跟着他的腳步就好。他在上方保護,站在冰面上專注地看自己,給自己收繩,等自己攀到他身邊了,他再繼續向上,永遠不知疲倦的樣子。今天,師兄是站在下面保護着王钺息,一點一點地看着他向上爬,等他攀上一段,就收起一段繩子,半點也不錯眼地看他每一步。王钺息有時候冰鎬打得太高,他很擔心,卻不說話,王钺息踢冰不夠幹脆,冰屑嘩嘩啦啦地掉在他頭盔上,他卻像沒感覺似的只看着兒子。顧勤想,我小時候,師兄也是這樣看着我的吧,現在,他可以帶我爬了,師兄,你的顧小秦長大了呢,真好。
王钺息終于攀上頂峰,興奮地揮着冰鎬沖着親爹和師叔大叫,王致一回頭,卻看見師弟沒看王钺息,卻在看他,不知道為什麽,二哥被那麽肉麻的眼光看了卻沒有去踢顧勤一腳,他覺得,肯定不是因為穿着冰爪怕踢疼了他,“這小子。”王致笑了,不知道是說王钺息,還是說顧勤。
回到父親借的豪宅,王钺息真是累得動都動不了了。雖然還是興奮,但因為技術不夠熟練,空耗許多體力,攀的時候,大小臂和小腿就酸的厲害了,那時候就頂着一口氣一定要攀上去,昨天父親帶師叔挑戰的那邊可比自己今天爬的高多了險多了,王钺息可是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認輸過的人呢。
不過,回來之後,王钺息就是真的精疲力盡了,顧勤看他累得手都抖了居然還能先把沖鋒衣疊得整整齊齊,還很懂事的幫自己和師兄收拾裝備,自己都有些心疼了,“熱水燒好了,你快去洗個澡,我來吧。”
誰想師兄這會兒倒是不疼兒子了,靠在躺椅上擦着頭發,“你先去洗,讓他自己弄。”
王钺息也是道,“師叔先去洗吧。我還受得了。
”
顧勤知道,師兄教兒子一直是這樣,不打不罵,可是該立的規矩卻絕對是執行到底的,他對兒子的嚴厲不在板子上,同樣,對兒子的疼愛也不在縱容。哪怕蔣元還在的時候,王钺息也一定要做自己的事,從準備到整理,不管多累,沒有做完絕對不能休息。凡事有始有終,絕不半途而廢,這也是家法的一種。
顧勤想到自己小時候打球,累的癱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還要把球都揀掉,收拾好。師兄們誰也不許幫忙,這也是規矩。
于是,顧勤很聽話地洗澡去了。
顧勤洗完澡出來,王钺息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王致指着桌上的茶,“王钺息給你晾的。”
剛剛洗完澡是會口渴來着,顧師叔非常接受師侄的好意,和師兄對坐着,喝茶聊天。
過了一陣兒,等王钺息進去洗澡了,王致勾勾手指頭。
顧勤不明所以,跟着師兄到王钺息房間去,然後,就看到師兄偷偷摸摸地翻開了王钺息的枕頭,從下面摸出一個平安符來,顧勤一頭黑線。幾年不見,師兄變無聊了?
然後,顧小秦就聽到他師兄說,“原來是平安符啊,怪不得爬的時候恨不得把冰踢成冰沙呢,好端端地晃啊晃,腿酸了吧。”
顧小秦眼睜睜地看着他師兄眯着眼睛把平安符重新放回去,還左右看看校正了位置,心滿意足地走了。
王钺息披着大浴袍出來,看到親爹和師叔,認認真真打了招呼,被親爹一個背摔按床上了。
“爸。”王钺息吓了一跳。
王致順手拍了拍他小腿,“跟你講了沒,不要過多用手臂的力量拉起,也不要無謂地踢冰。難受了吧。”
王钺息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并不知道呢。”
王致随意坐在他床邊,替他揉按小腿,王钺息一陣臉紅,正想說我自己來,就見另一邊,顧師叔居然也坐下了,跟親爹一樣,毫不猶豫地拉過他胳膊,“揉開了就好,沒事兒。”
“诶?那個,我自己——”待遇太好,王钺息有點受寵若驚了。
待要反抗,“啪!”屁股上挨了一下。
親爹假裝揉腿沒看見,親師叔收回了手,“快。閉上眼睛,睡覺。”
“呃,好吧。”王钺息閉上了眼睛,然後,耳朵慢慢地紅起來,終于在睡夢中變成了一只,大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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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件事兒,一直沒說來着。
大家能不能別再申請好友了,因為,我不知道,怎麽加。
呃~
二十章 一般将來時(3)
張開眼睛的王钺息果然沒那麽累了,一覺睡到自然醒,覺得手腳突然又是自己的了。醒來的時候還有親爹和師叔做的早餐,出門在外都有的蛋皮肉卷和栗子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睡醒的還是被早餐的香氣喚醒的。
換好衣服出來,王致特別淡定地安排,“你師叔都做過早鍛煉了,你也去爬爬山活動一下。”
“是。”王钺息答應地特別快,雖然,肚子真的很餓了。
山間的空氣非常清新,再加上一直有早鍛煉的傳統,想到師叔和親爹還在給自己準備吃的,不知道為什麽,王钺息就特別滿足。
做夠了相當于平時的量的早鍛煉,王钺息心滿意足地回到別墅,果然,早點又多了兩個小菜。
親爹和師叔果然沒有先吃,都在等他,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起晚了些。”
王致特別沒心沒肺,“那就趕緊吃。一會兒把衛生搞了,抓緊回酒店去。”
“這麽快就回市裏嗎?”王钺息不解。
親爹道,“你不是還要給女朋友買東西嗎?”
于是,王钺息低頭喝稀飯。
顧師叔神補刀,“照片在我相機裏,p好了自己傳。順便,給照片配個一千字的文字說明。”
王钺息像無數好容易去了趟動物園就被家長要求寫篇作文的小學生一樣,表情立刻悻然起來。
王致突然停下筷子。
雖然并沒有看他,王钺息卻被吓了一跳,連忙起立站好,“是,師叔。”
“坐吧。”王致繼續夾菜。
王钺息長出一口氣,這兩天日子太滋潤,差點忘了他爹和他師叔的本質了。
于是,知錯就改的王钺息将功贖罪,把別墅打掃的特別幹淨,顧勤随手幫些忙,不知怎的,突然就覺得自己找到了當初陳三師兄的感覺。說實話,師兄當時突然沒夾菜的時候,他都吓了一跳,別說王钺息了。于是,顧老師深悔當時居然誤以為王钺息的暴發戶爹溺愛兒子。不管多少年,我師兄一直是教子有方的嘛。
教子有方的王師兄翹着腿靠在床上,看一大一小兩個兒子忙碌。然後琢磨着,小豬都會拱白菜了,他師叔怎麽還連個白菜地都沒找着呢。
于是招手,“過來。”
王钺息猶豫了下,就看到他師叔毫不猶豫地過去了,舒一口氣,這語氣,果然不是叫我。
顧勤為了打掃衛生還系着圍裙呢,遠遠站在床邊,并不很往跟前去,“師兄。”
然後就看見他師兄将自己從上到下用眼睛審問一遍,而後道,“王钺息都知道給女朋友傳照片了,你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呆啊。每天給師兄幹家務算什麽本事,自己什麽時候有個家啊。”
王钺息幹活幹累了正給自己倒水,難得八卦地回頭偷瞄,看到他師叔耳朵都紅了,然後就聽到他師叔用突破他想象力的聲音說,“服侍師兄不是應該的嘛。小時候您不就說讓我天天洗襪子嘛。”
然後,王钺息就聽到他爹說,“別!王钺息還在呢。省得我将來跟他媽說不清楚。”
王钺息原本打算喝完這杯水給他爹也倒一杯水光明正大的進去看他師叔正臉的,聽到這句話,直接笑得噴了出來。男神什麽時候這麽丢人過,連忙取了拖把來拖地。王致又沒關房門,顧勤老遠就聽到王钺息笑噴了,真是又羞又氣,還不能和師兄發脾氣,一張臉都鼓成包子了。
王致看他真的像是有點逗着他了,也笑了,這次倒是語重心長了些,“你不想回家去師兄也不逼你,可你爸說得不錯,你也該成個家了。”
顧勤不說話,像是有點怄着氣了。
王致現在的脾氣果然好很多,要是擱以前,早大耳刮子抽上去了,怎麽,還敢和我擺臉色不成。如今卻是道,“老爺子想見你,也是因為下個月顧祥要訂婚了。你們是親兄弟,弟弟定在哥哥前面,雖說如今的老規矩已經不是那麽嚴了,總歸是不好看。”
王钺息知道這不是自己能聽的了,火速到別的房間去收拾。
顧勤知道師兄是真的正經和他說話呢,只是沒想到沒在家裏提,會在出門在外的時候說,也摘了圍裙,乖乖站在床邊,“我知道。老爺子年紀大了,什麽事都想着四角俱全。或者說,他一輩子都想着四角俱全。”說了這句話,顧勤擡起眼來看師兄,見他沒有要發火的樣子才繼續道,“既然都是下個月訂婚了,我就是現找也沒有為了這個給他做臉的道理。顧家已經不規矩了,還怕人在這個上面說嗎?反正訂婚的時候我會回去一趟的。”說着就可憐兮兮地看着師兄,“您也說我長大了,沒有為這個犯渾的理。”
王致看着他就搖頭,拍了拍床邊。
顧勤還和師兄記仇呢,“我可不敢上來。省得将來和嫂子說不清楚。”
王致一個枕頭就扔過去,“給你臉了不是?”
顧勤乖乖被砸一下,然後撿了枕頭爬上床來。
王致給他挪了一個人的位置,顧勤舒舒服服在師兄身邊靠着,嘴上還道,“剛才才掃地呢,也沒換衣服。”
王致伸手拍他腦袋,“你是掃地呢嗎,我怎麽覺着是王钺息掃來着。”
顧勤已經好久沒有這麽靠過師兄了,如今,陽光曬進來,暖洋洋的,真的舒服透了,于是,顧小秦特別享受自己是顧小秦的時刻,“師兄真疼小息啊。當年就沒有對我那麽好。”
王致笑了,“誰讓你笨。你看王钺息,什麽都走在你前面。你當年,怎麽就沒找個小牡丹小杜鵑什麽的?”說着還特別把師弟的終身大事當回事,“現在找也不晚。王钺息前一陣還說要介紹個師嬸呢。”
顧勤伸了個懶腰,說起話來也輕松了,“沒有不找。真的是沒遇到。”
王致點了下頭,沒說話。卻總是覺得當年是自己太過忽略這個小師弟了。顧勤情緒不對的那陣兒,自己全副心神都放在阿元身上。他臨時退賽跑了,自己也只當他是小孩子和家裏鬧脾氣,等沒錢了跑回來了揍一頓還不就乖乖的了,可沒想到,造化弄人,終究是再沒有見。
自己當年也找過他,起初,顧小秦怕是不敢回來。後來,自己忙着結婚,又搬到A市,生活的重心變成了老婆孩子,又忙于創業,實在顧不上他,聽說他不鬧脾氣了,倒也放下了心。幾番想見的,陰差陽錯,終沒有見到。再後來,阿元病危,就更沒有別的心情了。以至于,那個從小當成兒子一樣養大的孩子,一個人在外面這麽多年。後來聽說他終于離開顧家,又刻意遠離了當年的那些人,王致除了告訴自己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必過得不賴,心裏未嘗沒有歉疚的。說到底,不過造化弄人吧。
王致輕輕嘆了口氣,“一個人在外面,難不難?”
顧勤聽出師兄的語氣中有自責的味道,連忙爬起來,在師兄旁邊跪下,兩只膝蓋把軟軟的床跪出兩個小窩窩來,“也還好。最難的時候,和老爺子賭氣,又打不到工,把師兄給的手表都當了。跟人家賭球,又傻,明明贏了卻被搶,飯都吃不上。那時候就想着,回去吧。哪怕被師兄打死了,也比這麽活着強。”
王致聽得心裏酸酸的,卻是笑道,“師兄什麽時候打你沒輕沒重過,還打死了?我要是狠得下心打你,你還敢跑?還是打得輕。”
顧勤笑,“小時候不懂事嘛,老爺子就看着顧祥好,一個勁兒說我打球沒出息。師兄也不向着我,一定要讓我回家去。可不就擰上了。後來,終于回了家,老爺子又編故事騙我,我自己不打球了,覺得對不住師兄,更不敢見您了。拖得越長越不敢見,師兄您又——”顧勤說到這裏不往下說了。
王致道,“我又不哄着你大少爺。你當然就更不來找我了。”
顧勤連忙搖頭,“不是的。我以為師兄生氣,不想理我了。後來才聽他們說,您最忙的時候都沒忘了問我。是我想左了。”他說着也覺得難受,雖然都已經過去了,但因為年少時的拗脾氣,明明沒什麽大事的,卻和師兄分別了這麽多年,“我後來知道老爺子騙我,真的誰都不想理了。那會兒特別煩,索性跑得遠遠的。師兄肯定特別為我擔心吧。”
顧勤越說就越覺得自己混蛋,當年老爺子騙自己什麽母親遺訓,就連舅舅們也說自己打球是令母親蒙羞,還僞造了什麽母親關于自家子弟不得從政、從商、從藝的遺書。後來繼母拿出了證據,告訴自己一切都是老爺子要把自己圈在顧家的騙局,雖然明知道繼母是不安好心,可當年那個桀骜不馴的自己就是不願意屈從于父親和顧家,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走了。他要自己闖出一片天來,當然也不會求助于師兄了。
顧勤跪在師兄腳邊,很自然地幫師兄捏着腿,“後來,我聽說師兄因為我走了很生氣,鬧得顧家雞飛狗跳的,父親都快休妻了。我小媽花了多少年經營啊,一夜之間,什麽都被戳穿了,捐了多少錢都洗不白她那破名聲,我就知道師兄其實還是疼我的。”
王致狠狠瞪了他一眼。
顧勤不好意思極了,“師兄一直是疼我的,就是,我不是以為您生氣嘛。”
他說到這裏,可是真的心虛了,于是又往前跪了跪,“真的,師兄。同樣是白手起家,您沒有用家裏一分錢,卻置下了這麽大一份家業來。我——”他說着語聲低下來,“我這麽多年,還是一事無成。我真的沒臉見師兄。”
王致倒是相信,而且,他知道顧小秦一直就是這個臭毛病,看着什麽都好,就一根筋死犟,再想到孩子也是吃了苦如今一切都好了,也不願意再戳他,于是只道,“是嗎?”然後拽他的衣服領子,“paulsmith,你賺的也不少了。放心,師兄的遺産會分你的,不用哭窮。”
顧勤嘻嘻一笑,就差在床上撒嬌打滾了,“我不要遺産,師兄長命百歲。”
王致一腳将他踹下床去,“幹活去。以後的遺産,你和小息按幹的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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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事大概就是這樣了,簡單的說就是小顧和家裏鬧了別扭,然後師兄有了自己的生活,各種陰差陽錯。
沒有發生什麽狗血的事情,就是因為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軌跡,因為有意或無意的規避,許多年未見。
我們曾經很好的朋友,不是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分隔多年嗎?可是,我們的情誼并不會随着時間而減少,不是嗎?
不要問我到底是多少年,也不要問我為什麽。因為起初開始寫這篇文的時候,就是一時興起,我沒有想那麽多。這個問題,我也不想再糾結了。因為,在對師兄和小顧投放了那麽多感情的現在,讓我再去回憶為什麽他們那麽多年不見,我會真的很心疼的。
那,就這樣。
二十章 一般将來時(4)
“爸,媽,吃果脯。”滕洋抱着一大堆北京特産進來,然後去廚房洗紅梨,把醬菜放起來。
滕洋的母親和父親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說話。等滕洋洗好了梨端出來,馮婉芝終于忍不住,“洋洋,誰啊,給你帶了這麽多好吃的?”
滕洋正在吃茯苓餅,猛然被母親問道,有一剎那的臉紅,然後道,“同學啊。”
“哪個同學?怎麽給你帶這麽多吃的。”語氣有點急了。
滕洋聽媽媽的口氣中帶點質問,臉一下子就僵起來了。
滕爸爸立刻打圓場道,“你媽媽的意思是,出去一趟玩兒,帶這麽多東西可麻煩了。同學肯定還有自己家的親戚、別的朋友吧,幾乎是能買的都給你買到了,會不會太麻煩人家。”
滕洋遞了一個梨給爸爸,然後才道,“不會啦。他——他不會給別人帶這麽多東西的。”
馮婉芝一聽滕洋這話就急了,“洋洋,這是個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滕洋下意識地想說是女同學來着,又覺得挺沒意思的,非常惱羞成怒地提高了聲音,“男同學!又怎麽了?!”
馮婉芝看着各色的果脯,小吃,一下就着急了,“洋洋,你可不敢談戀愛啊。已經初三了,還有不到半年就中考了。這個時候,腦子可千萬要清楚啊。”
滕洋一下就站了起來,“同學去北京玩給我帶點特産怎麽了,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拿進來了。媽,你能不能不要每天說中考中考中考,我知道要中考了,難道我這個假期沒有好好學習嗎?”
滕崇塬看着妻子,又看看女兒,也拿了個梨遞給馮婉芝,“還挺甜的。好啦。洋洋的同學給她帶點吃的嘛。”說着又看滕洋,“你媽媽也是為你好。怎麽,還問不得了?”
滕洋氣鼓鼓地把茯苓餅扔在茶幾上,不說話。
滕崇塬把茯苓餅又給女兒遞過來,“好啦。你的同學,你媽媽和我也都知道。是哪個同學啊?”
滕洋這會兒是真的虛張聲勢做賊心虛,“王钺息。年級第一名,王钺息,行了吧!可以吃他的東西吧!”
滕爸爸滕媽媽自然是知道王钺息的,附中的家長,就沒有不知道別人家的孩子王钺息的,滕媽媽先是松了一口氣,立刻道,“是王钺息啊。他到北京去啦?”
滕洋這會兒也稍稍能透過口氣來,“嗯。和他爸爸,還有我們顧老師,說是到天仙瀑去攀冰。”滕洋說到這兒馬上轉移話題,“媽,你看人家好學生,每天該玩就玩,也沒見落下學習的。連顧老師這種老古董都跟着去呢。”
滕洋媽媽很快被轉移了話題,“什麽老古董。人家顧老師可年輕了。”
滕洋點頭,“是啊是啊,學校很多女同學都喜歡顧老師呢。”
滕媽媽想到顧老師的偶像劇禁欲精英範兒,立刻提高警惕,“你可不能亂想啊,顧老師可是老師,再年輕再帥也是老師。”
滕洋立刻道,“怎麽可能?”
滕爸爸看滕媽媽說不了兩句話就偏離主題了,再看桌上這些吃的,默默算一算,這可真的不是普通同學随意帶回來的特産。聯想到女兒前一陣的狀态,他很快覺察到,事情并不像滕洋說的那麽簡單。只是,滕崇塬倒不像馮婉芝,他是謀定而後動的人,沒有确定前不會下結論的。因此只是道,“那你給廖翊葦也分一點,你前一陣子,不是經常和她一起去上自習嗎?”
滕洋有一瞬間的慌亂,很快答應,“嗯。當然。”
滕媽媽立刻道,“就是。诶?你跟王钺息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的,你過一陣兒就過生日了,也叫他來家裏吧。你有不會的題,也可以問他嘛。”
滕洋點頭,“好啊。”
滕崇塬笑着又遞給女兒一顆蜜棗,“對。不知道同學們都喜歡吃什麽,叫你媽媽好準備。”
滕洋笑道,“沒什麽挑的啦。他什麽都吃,不過不能是太辣太甜的。”說了這一句,又立刻道,“廖翊葦媽媽就更熟悉了,她喜歡吃媽媽做的可樂雞翅。”說着滕洋就抱住了馮婉芝的胳膊,“媽媽,做黑胡椒鲷魚吧,很好吃呢。”
滕崇塬留意女兒神色,哪怕滕洋掩飾的很好,可提到王钺息時候的神情還是不一般。只是,今天不能再問了。可惜妻子的話說得太快又太多,本來聽她說說為什麽和王钺息突然這麽熟是很有必要的,“王钺息給你帶了這麽多東西,怎麽也要謝謝他吧。他去攀冰了?可真不得了。喜歡攀岩的話,爸爸那裏有一套很不錯的雪山攝影畫冊,現在很難買得到了,你拿去送給他吧。”
滕洋立刻道,“不用啦。他才不會要。”說着就嘟嘴撒嬌,“我還覺得,爸爸不會這麽俗氣呢。”
滕崇塬笑笑,“也對。你們是同學嘛。是爸爸俗氣了。”關系好到洋洋已經覺得他給自己帶這麽多東西都理所當然了?果然嗎,這個假期,洋洋雷打不動地去圖書館,他去北京的上一周偏偏就沒有去,說是廖翊葦去小姨家了。滕崇塬在心裏嘆了口氣,婉芝還說要人家給洋洋補課,恐怕,這個王钺息,已經補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二十章 一般将來時(5)
“爸,師叔。”王钺息收拾了碗筷,又給親爹和師叔都續上了一杯好茶,然後才道,“我去上自習了。”
王致和顧勤已經懶得戳穿他自習是假約會是真的畫皮,對于王同學的明目張膽,顧老師表示,不是不報,王爸爸表示,無力吐槽。
于是,王同學繼續逍遙。
還是老地方,到了畫室,卻看到滕洋有些心不在焉,王钺息看女朋友,“果脯不好吃?”
滕洋搖頭。
王钺息知道女孩子總有一些讓你覺得無從琢磨的莫名其妙,也不說什麽,只是讓她再看一會兒書,然後宣布考試。
“這麽快?”滕洋意外。他從北京回來還沒說幾句話呢。
王钺息點頭,“我說過了回來就考試的。”
“哦。”滕洋正好也心裏亂亂的,所以并沒有拒絕。
考得是化學。
滕洋拿着筆,心不在焉。
爸爸媽媽是知道了,還是不知道呢。今早出門的時候——
“今天星期六,路上人太多,和廖翊葦早點回來。”爸爸是這麽叮囑的。
可是,有什麽問題呢。
滕洋在試卷上畫着方程式,不明白。
滕崇塬坐在沙發上看着報紙,聽馮婉芝抱怨,“這個孩子,最近總是丢三落四的,說了給廖翊葦帶特産的,又忘了。”
滕崇塬只是沉默。
馮婉芝拖地拖到他跟前,滕崇塬擡起腳,滕媽媽生了氣,“哎呀,跟你說話呢。我覺得洋洋這一學期很不對勁的。你說,都到了這麽關鍵的時候了——”
滕爸爸打斷她,“好啦,不要着急。不是還有半年嗎,就算有什麽問題,咱們也來得及。”
馮婉芝立刻停止了拖地,“你是說,真的有問題?”
滕崇塬合上了報紙,“洋洋的成績突然退的這麽厲害,總是有原因的。不是正好也快到洋洋生日了嗎,咱們也可以通過他們同學側面了解一下。”
馮婉芝埋怨道,“你總是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洋洋都是讓你慣壞的。”
滕崇塬笑着放下報紙,接過了拖把,“行,都是我慣的。你坐下看電視,我來拖。繼續慣。”
“說什麽呢?”馮婉芝奪過拖把,繼續拖地去了。
滕崇塬看着繼續忙碌的妻子,嫁給自己十幾年了還是這副小女孩的樣子,洋洋從小嬌生慣養,和她媽媽一樣單純,又是在這個年紀,如果,是像王钺息那麽優秀的男孩子喜歡她的話,恐怕,很難拒絕吧。
滕崇塬看地板差不多幹了,站起身,推開滕洋的卧室門,作為父親,他其實很少到女兒的卧室來,只是,他也看得出,洋洋這段時間以來把自己的房間收拾得更花俏了。滕崇塬看着桌上新的首飾盒,裏面放滿了各種各樣的頭飾發卡,或許,這就是女兒成績退步的原因。
他拿起女兒桌上的試卷夾子,裏面的許多份試卷有明顯的,用紅筆改動過的,不屬于女兒的字跡。字非常好,很有幾分鐵畫銀鈎的味道。滕崇塬開家長會的時候見過王钺息,這樣的字,和那個挺拔沉默的那孩子很相稱,他幾乎可以斷定,這絕不是先入為主。
滕崇塬在女兒書桌前坐下,除了放在最上面的試卷夾,再也沒有動任何別的東西。他想,他應該好好想一想,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比起滕爸爸擔心他唯一的女兒,王爸爸在頭疼他另一個已經長大了的兒子。
“什麽時候走?”王致在建議了顧小秦可以搬過來住之後就立刻問了這個問題。毫無過渡到幾乎讓顧小秦錯覺他師兄是打算不等他搬來就将他掃地出門了。
“哦。老爺子給我打電話了,顧祥的訂婚宴在下個月8號,是個好日子。在這之前,還要見一些親戚,讓我早一些回去。我打算訂下周的機票。”談及那個被鸠占鵲巢的家,顧勤的心情絕對談不上愉快。
王致這會兒沒有喝他小兒子給泡得茶,而是手持一杯年份非常棒的Latour,因此,在他專注的翹着腳觀察着杯上的淚滴時,房間的氣壓就顯得特別低。
顧勤非常沒出息地在他腳邊跪下,眼睛盯着師兄的拖鞋,“我知道,2號才回去是晚了點。但是,沈家的人,我真的不太想應付。”
王致只是仰脖喝了一口酒。
顧勤真恨不得把師兄的拖鞋脫下來也給洗了,“我不是鬧脾氣。只是真的沒必要。顧家的家業再大,我——那不是我的。”顧勤在自己身側攥緊了拳頭,嘴裏渾笑着,“我不是,還能繼承師兄的遺産呢嘛。”
王致放下了酒杯。
顧勤的心“啪”地一跳。
王致看了他一眼,就說了兩個字,“起來。”
顧勤咬住嘴唇,低頭站起來。
王致低聲道,“老爺子的錢,你可以不稀罕。”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顧勤肩膀,而後,伸出食指,指向非常遠、非常遠的地方,“但是,你必須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不是庶子奪嫡背父出走,而是,你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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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之所以叫一般将來時,就是因為鋪墊的很多都是将來要發生的事情
二十一章 請剪藍色線(1)
盡管滕洋最近的表現都不讓王钺息滿意,可是,王钺息的禮物還是讓滕洋非常滿意的。
滕洋生日的前一天,王钺息照例帶她來畫室自習,一路上,王钺息非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