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六章 喜歡的代價 (10)

,頭還是昏昏沉沉的,可是,她也不想再賴下去了,這些天爸爸媽媽為了陪她請假,即使她自己也覺得沒什麽必要陪護着,可父母一定堅持,想到自己生病的原因,越發覺得對不起爸爸媽媽了。

滕洋靜靜躺着,她很想王钺息,很想很想王钺息,他送的水晶挂墜還挂在胸口,海豚代表着我會保護你。他一直在努力保護着自己,可惜,只是自己不争氣。

“咚咚咚。”滕崇塬敲響了滕洋的房門。

滕洋開始緊張,她知道,有些東西好像就要被揭開了。其實,媽媽雖然唠叨,可是,她不怕媽媽說什麽,爸爸從來不會指責她,她卻知道,有些事,一旦爸爸開了口,就避無可避。

“洋洋,好些了嗎?”滕崇塬端了一杯熱水來問她。

滕洋輕輕點頭。

滕崇塬坐在她對面,随意說一些閑話。滕洋卻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滕崇塬看出了她的不安,卻依然不緊不慢地聊着天。

“要多喝熱水,才能盡快把身體裏的毒素排出去。”

“早早好起來,爸爸媽媽都會放心的。”

“如果不想看書的話,可以練練琴。”

……

滕洋一一的随意應着,卻只是默默等着那個即将爆發的炸彈。

果然。

“關于王钺息的事,你也不要心思太重了,爸爸媽媽不逼你馬上做決定。只是——”滕崇塬終于說到了正題。

滕洋靜靜聽着。

“就算你們談戀愛了,你也不好收男孩子太貴重的禮物的。洋洋,把那條項鏈還回去吧。”滕崇塬說。

滕洋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麽想的,她說,“那不是項鏈。”

“那是什麽?介不介意爸爸看看?”滕崇塬問。

滕洋很介意,可是,還是低頭把脖子上的那條海豚挂墜摘了下來,遞給滕崇塬。

滕崇塬一拿到手裏,就知道價值不菲。晶瑩、純淨、火頭很足。

滕洋看着父親,滕崇塬重新将挂墜交給她,“海豚很漂亮。施華洛世奇出的那款海豚的镯子,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爸爸送給你。”

“不用了,我會還的。”滕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出這句話,可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原來,她是那麽那麽脆弱,比自己想象的,還脆弱。

======

頸椎難受得要命,所以只能勉強寫一點,抱歉

二十三章 不過解意人(3)

“爸,我出去一下。”養傷三天的王钺息換好了衣服。

“去哪?”王致是很少會問兒子去哪的人,他一直認為孩子長大了就有自己的生活,做父母的沒必要管太多。

“去看下滕洋。”王钺息也從來不是會隐瞞父親的人,他沒有必要。

王致看了他一眼。

王钺息回頭,解釋了一句,“小洋病了。”

“你師叔回家去了,被人家親爹打出來可沒人擡你。”王致毫無同情心。

“我想去看看她。”王钺息并沒有被父親的态度所打動,事實上,他心裏也希望能夠得到一點支持。

王致見到兒子表情,神色也認真起來,“王钺息,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關心。”

王钺息在沙發旁邊坐下,“爸,其實我知道,最好的辦法是靜觀其變,我們這個年紀,現在這個時間,我根本沒有立場要求她在她父母面前堅持什麽。也許我的出現,只是給了她一個親口說拒絕的理由,可是,我沒辦法這樣等下去。我不是急躁,也不是沉不住氣,我就是想,這麽拖着也不是事兒,我們不可能再也不見到。我去看看她,我想知道她究竟怎麽想。”

王致輕輕聳了聳肩,端起桌上的波爾多紅,将酒杯向王钺息的方向一擡,淺淺啜了一口,靜靜咽下,什麽都沒說。

王钺息起身,換了鞋走了。

他蹲下來系鞋帶的時候,身後還是會有牽扯着的疼。只是,這些都不重要了。

到了滕洋家門口,他并沒有像他父親所說的一樣被用掃帚打出來,開門的是滕洋爸爸,滕崇塬看了他一眼,側身讓他進來,帶他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叫道,“洋洋,你同學來看你了。”

滕洋生病的事正好被陳平知道了,于是,同學們基本上也都知道了,這些天總有人來看她。滕洋穿着珊瑚絨的家居服,披散着長發從房間裏答應着走出來,一走到客廳門口,愣住了。

滕崇塬去取櫃子裏的一次性杯子,然後頭也沒回地道,“正好,你不是有東西要還給王钺息。”

滕洋在客廳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折身回自己房間去,王钺息握着一次性杯子的杯托,突然覺得他向來穩定的手有些顫抖。

看來,是真的結束了嗎?王钺息想。

滕爸爸就坐在沙發上離王钺息一個座位的地方,随口問着些關于假期的事,神态輕松地好像他真的是個來探病的普通同學。等滕洋走出來,滕洋爸爸起身去廚房,滕洋站在茶幾的上四十五度角位置,低着頭,将一個深咖啡色的首飾盒推過來。

王钺息猜到是那枚挂墜,他送滕洋的時候是親自幫她戴上,并沒有盒子,這個盒子無論式樣還是顏色,都透着些許沉穩大氣,也不是滕洋的風格。

“既然是送給你的——”王钺息覺得自己的嗓子澀澀的。

滕洋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慌亂,“不是,我,我怎麽能要這麽貴重的東西。”

王钺息很佩服自己,他居然可以拿起那只盒子,打開來,然後,還笑一笑,他居然笑得出來,他聽到自己用特別不真實的偶像劇腔說,“貴重嗎?男孩子送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禮物,用掉幾個月的零花錢,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滕洋沉默。

王钺息合起盒子,重新放在茶幾上,“你病好了嗎?”

“嗯。”滕洋低着頭。

王钺息又笑了,“坐啊,又沒有做錯題,也沒有罰你站。”

滕洋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王钺息,對不起。”

王钺息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心特別疼,特別特別疼,原來,看喜歡的女孩子哭,是這樣心碎的感覺。她的長發披散着,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臉,讓他連她的眼淚都看不清楚。他的小嬌包是最愛哭的,她為他哭過很多次,可是,卻沒有一次像此刻這麽讓他心焦,心急,心疼,也心碎,他抽了茶幾上的一張抽紙,遞過去,“別哭了。”

滕洋沒接,自己又抽了一張,默默地擦眼淚。王钺息左手攥着那張紙,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指節因為緊握着而發青。

好一會兒過去,滕洋低下頭,又說,“對不起。”

王钺息記得自己好像是笑了一下,他說,“沒關系。”

沒關系什麽呢,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

這個時候,滕爸爸端着切好的橙子出來,重新在王钺息身邊坐下。然後,非常順理成章地把茶幾上的盒子拿過來交給王钺息,“風鈴我們收下了,星光粉晶,不是她這個年紀能戴的東西。”

滕崇塬的手那樣伸着,王钺息所受的教育裏,沒有這樣怠慢長輩的規矩,于是,只好用右手接過來,他感覺都左手裏攥着的那張紙已經被自己掌心的汗浸濕了。

滕崇塬依然笑得讓人如沐春風,“吃橙子。挺甜的,洋洋很喜歡吃。”

“謝謝叔叔,不用了。”王钺息說。他來探病,可是,看到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滕洋依然站在茶幾那裏,滕崇塬看了女兒一眼,眼睛紅紅的,只是,卻依然是面如春風的樣子。王钺息卻覺得滕洋家的沙發像是長了無數枚針尖出來,他雖然依然坐得筆直,脊背挺拔,卻莫名地不知道将手腳安放在什麽地方。

滕崇塬又和他聊了兩句,然後,就道,“謝謝你來看洋洋。”

王钺息突然擡頭,正看到滕洋手足無措的樣子,就在滕崇塬面前問,“你的題目還做得來嗎?”

滕洋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道,“啊?哦,還好。”

王钺息偏過頭,再看滕崇塬,終于把那句話說了出來,“滕叔叔,我給滕洋補課吧。您知道的,我一直都做得很好。”

滕崇塬笑了笑,“謝謝你。不過,我已經給洋洋在師大找了個家教,一會兒就來了。”

王钺息突然執拗起來,“叔叔,我保證——!”

滕崇塬突然沉下臉,“王钺息。”

王钺息與他目光相接,足足有十秒鐘,十秒鐘之後,在那個男人面前,王钺息終于敗下陣來,他站起身,“好吧。我先回去了。”他轉過頭,就看見滕洋急得眼睛又紅了,王钺息看着他面前的小鹿,低聲道,“我回去了。你,做功課用心一點,別再走神了。”

滕洋輕輕點頭。

王钺息竟突然覺得有些邁不開腳去,“自己也注意點,穿暖和了,別再生病。”

“嗯。”滕洋輕輕應着。

“笨得要死。走路就小心點,別跌到撞到。”他輕聲囑咐着。

滕洋的眼淚又滑了下來。

王钺息突然什麽也說不出來,最後苦笑了一下,向滕崇塬打了招呼,“謝謝叔叔,我走了。”

他轉身,終于邁開了那一步。

滕崇塬送他出門,回來,就看到滕洋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握着那只深咖色的盒子,他還是忘了帶走。

看到父親,滕洋突然站起身,“我去還給他!”

然後,她衣服沒有換,頭也沒有紮,穿着拖鞋就追出去,“王钺息!”

滕崇塬站在客廳裏,看着女兒跑出去,卻終于沒有叫她。

===============

還是沒有出院,不過做完治療可以回家。感覺好了點,試着寫寫。

其實還想往後,可是不敢再寫了,如果明天好一點的話,會繼續的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謝謝你們的祝福,住院的時候看到,每一條,都很開心。

謝謝!

二十三章 不過解意人(4)

王钺息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到的滕洋站在樓梯上,她穿着粉色的,上面還有一只小兔子的珊瑚絨家居服,低頭看她的腳,腳上也是粉色的棉拖鞋,王钺息輕聲道,“天很冷。回去吧。”

滕洋死死攥着手中的盒子,王钺息笑了下,向上邁了幾步臺階。

滕洋像是被吓了一跳,又向後退了一步,卻忘了自己一只腳還在樓梯上,險些又絆一跤。

王钺息的心猛然抽痛,你這麽笨,連個路都走不好,以後,還有沒有人會把手借給你牽。

然後,他就看到滕洋的眼淚再一次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流下來,她伸長手臂,手裏,是那只盒子。

王钺息站在她對面,接過了。他有一萬種理由可以拒絕,但是,一種也說出口口,他能感覺到他并不長的指甲在死死摳着那枚盒子,臉上卻只有微笑,“快進去吧,當心又感冒了。”然後,他轉身,下樓。她說了結束的時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走。

還有二十來天,相信,滕洋會走出來的。只要他不在,他想,滕爸爸會有辦法的。沒準,開學再見到,他們還是好同學,雖然,不可能是好朋友。

“王钺息!”他的衣袖突然被人牽住。

他回頭,兩人的距離近得他能夠看清楚她眼睫上的淚水,他聽見她說,鼓足了全部的勇氣說,“王钺息,如果,如果我考上大學,你還會等我嗎?”

王钺息微笑,什麽也沒有說。

滕洋放開了牽着他衣袖的手。

對不起,我本來,絕不願意給你機會讓你讨厭我。可惜現在,我已經連喜歡你的資格都失去了。王钺息看着頭頂的聲控燈,不知是壞了還是今天太早居然還會亮起來。

轉身,下樓,和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兒擦肩而過。王钺息清楚得看到她條紋楊的環保袋裏裝得是化學課本和《五三》,王钺息定定站在樓梯間,聽到關門、開門、再關門的聲音才離去。此刻,他終于明白,原來戒尺、藤條,顧老師說得一切一切都不是痛苦,師叔開口阻止的時候,只是因為他也知道,有些事,比那些褪去褲子的懲罰,疼十倍。

二十三章 不過解意人(5)

“張嫂,麻煩你去王钺息房裏看看,他的碗收了沒。”王致停下了手裏的游戲。

王钺息早晨就沒怎麽吃,回來之後,只打了個招呼就鑽進屋子裏去了,中午也沒有出來吃飯,王致也沒叫他,只是讓張嫂各樣撥了點菜,給他端進房間裏去。

張嫂端着幾乎一口沒動的飯菜出來,王致扔掉了手柄。

張嫂喏喏問,“要不給熱一熱,還有排骨湯什麽的——”

王致起身,“沒事,您先回去吧,我去熱。”

王致端着熱好的飯菜推開王钺息的門的時候,王钺息正靠坐在窗子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王致就覺得兒子的樣子特別孤獨。

王致将大托盤放在桌子上,王钺息站起身,叫了聲爸,然後拿演草紙去墊桌面。

王致在他床沿上坐下來,王钺息轉過了他懶洋洋的椅子,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說什麽。

他不難過,他真的不難過。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無論做什麽都會想起滕洋,想起在一起的曾經。

他沒辦法彈琴,因為他們曾經那樣在衆目睽睽下談過,他沒辦法畫畫,因為他曾經在夜深人靜或者豔陽高照的時候畫過她,他甚至沒辦法去做題目,去複習,因為無論他做什麽題總會想到那只小笨羊這裏一定會寫錯。初中生的戀情,可愛和可憐都在于他們共同擁有的記憶就是共同的生活,當分開的時候,你甚至找不到一個出口去逃避。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樣,做什麽的時候都會想起她。可是,他寧願她能涼薄一點,能很快去認真學習,認真投入,準備補課,準備買年貨,高高興興地和家人在一起。因為,想念一個人的滋味,太難熬了。

王钺息擡起頭,看了父親一眼,又偏過頭,看看桌上的飯菜,他不是不想吃,只是不餓。

王致沒有說任何的話,王钺息覺得自己對父親笑了下,他從精致的筷枕上拿起更精致的筷子來,吃一碗特別普通的西紅柿雞蛋面,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王致道。

不知道為什麽,被詢問的王钺息突然覺得特別難受,就像是一股不明方向的氣流突然擠壓到嗓子裏來,他連呼吸都覺得費力,他幾乎是掙紮着才能說出話來,“我是真的不餓。”

“那喝點蘿蔔湯。”西紅柿雞蛋面和排骨蘿蔔湯?多詭異的搭配啊,王致可是貴公子。他不是讓兒子搭着吃,而是希望,他至少能吃一樣。

王钺息拿起湯匙來喝了一口,突然覺得蘿蔔的味道特別難聞,他強忍着又喝了一口,然後就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去衛生間全吐掉了。

王致沒等他出來,就把那只大托盤端出去了,王钺息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王致正将他房間的陽臺打開,王钺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起身倒水的時候問到,“爸要不要喝點茶?”

王致搖了搖頭。

王钺息倒了一杯水,又坐下了。

他其實和父親是有很多話好說的,可是,他今天什麽也不想說,王致起身,特別不可思議地摸了摸他的額頭,确定沒有發燒,便重新坐下來,父子兩個坐着。王钺息看着窗外,王致看着王钺息,一直在沉默。直到,陽臺上那些大片的綠色植物折射的光變得愈加的疏落,王致輕輕拍拍兒子肩膀,“要爸爸陪你喝一杯嗎?”

王钺息輕輕搖了搖頭,他的側臉非常好看,他說,“爸,我不難過,我真的,不難過。”

二十四章 酒幹倘賣無(1)

飛機落地的那一天,顧老爺子吩咐顧祁和顧祥親自來接顧勤。可惜,不知道是兄弟三人誰走岔了,顧勤到家了顧祁顧祥都沒到。

沈慈穿着一件剪裁非常用心的真紫色旗袍,将頭發卷起來盤得高高的,看起來很有幾分獨特的韻味。

顧老爺子穿着一件非常舒服的中式家居服靠在搖椅上,顧勤将行李箱交給下人,才交代了一句不用收拾,就聽到沈慈格外透着親昵的聲音遠遠地傳過來,“祁兒祥兒,是接了大哥來啦,阿秦快進來,老爺子等着呢。”

顧勤真正進了門裏見到的老爺子正抽着雪茄,有幾分出神地看着電視,是中央臺的一個綜藝節目,幾個農民歌手飙高音呢。

顧勤肅着手站在一旁,等某姥爺的調侃都說完了才叫了一聲,“爸。”

顧老爺子擎着雪茄,轉過臉來,“坐。”

顧勤坐下了,就聽到他問,“你弟弟們沒碰上?”他早都看到只有顧勤一個人了。

“嗯。”顧勤應了一聲。

沈慈早笑着将橙子切好放進小碟子裏給顧勤端過來,“可能是錯過了。”

顧勤站起身,雙手接過了碟子,“謝謝沈姨。”

沈慈的臉色一點兒也沒變,當年他小的時候,拼着挨打餓飯都不肯叫一聲母親,更何況現在顧大少爺的翅膀硬了呢。

老爺子只作沒聽到,繼續看節目。

顧勤卻只是看着老爺子面前的那杯威士忌,長大對他的唯一意義,恐怕也就是将對父親的嘲弄從臉上挪進心裏。

沈慈只是在一旁笑得一臉端莊。她一向很會伺候老爺子,他們相識的那一天,她不過就是陰錯陽差為老爺子剪了一只雪茄而已。所以,哪怕沈姨又如何,這是她的家,藤椅上坐着的是她三個孩子的父親,他正抽着她用雪松芯點燃的雪茄,這就足夠了。

三個人默默地看着電視,直到那支雪茄被顧老爺子平置在煙缸裏。

沈慈站起身,“總是叫人伺候,行了,我收拾吧,你和阿秦好好說說話。祁兒他們也不知怎麽搞的,現在還沒來。”她口中仿似是抱怨着,卻手腳利落地收拾着那一大堆的煙具,自有章法,顧勤的母親唐園不喜歡雪茄,顧家是她嫁進來以後才建了一個雪茄窖,她喜歡擺弄這些,這是她作為顧夫人的功勳。

顧老爺子靠得很舒服,用幾乎是發號施令的口氣說,“明天去你舅舅那裏看看。”

沈慈正在收裁刀的手有一瞬間的停頓,然後,很快繼續起來。

顧勤說,“前天打過電話了,今天下午就過去。”

顧老爺子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在兒子面前,他不必喜怒不行于色。

沈慈笑道,“阿秦不在家裏吃晚飯啦?我還特地叫他們做了幾個你愛吃的菜呢。這會兒離下午還有一陣子呢,先吃點心。”

顧勤說了一句特別林妹妹的話,“多謝您費心。只一會兒還要去舅舅那裏,必是要留飯的,恐先用過了再去不恭。”

“那也由得你。只是到了家裏了,吃不吃的都得備着。”沈慈笑着已收拾好了一切,袅袅婷婷地去了。

顧老爺子等沈慈走遠了才從藤椅上坐起來,“吃一口家裏的飯,能毒死你?”

顧勤站起了身,垂手躬身,也不說話。

顧老爺子一向對這個大兒子沒辦法,只好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壓壓火。卻是又對顧勤不滿意起來,連水也不知道倒一杯,于是,顧老爺子将水杯狠狠放在桌上。

顧勤還是那樣俯首帖耳的站着。

顧老爺子喝了水平了氣,只道,“這次回來,就多留幾天。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是。”顧勤多一個字也沒有。

顧振雲實在覺得跟他多說一句話自己都要被氣死,只道,“你下去吧。小慈已經把房間安排好了,叫趙媽帶你過去。”

“是。”顧勤答應了,然後才道,“請您保重身體,少吃煙才是。”

“嗯。”老爺子心裏舒服了些,揮揮手道,“今天去也好。明天去你二舅舅那,後天,到沈家一趟,叫阿祈阿祥陪你去。”

顧勤依然低頭,“是。”

顧老爺子聽他沒有拒絕,心裏也有些滿意了,“你是哥哥,大度些,多好。下去吧。”

“是。”顧勤躬身退下。

跟着傭人到了沈慈為他準備好的房間,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給師兄打電話,“師兄,快過年了,咱們今年多買點年貨吧。”

=====

謝謝大家的祝福,大家有心了!

還有很多給我留言的朋友,身體原因,不一一回複了,在這裏一并謝過,謝謝你們,我會努力照顧好自己,希望長大一歲的我能在大家的陪伴下,繼續長大,抱!

無責任番外 搶紅包

新年将至,顧勤登錄了微信。師兄的頭像處顯示我給你發了一個紅包,趕緊去拆!祝: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刷碗碗亮,洗鍋鍋光。

顧勤懷着激動的心情立刻點開了。

您成功領取了‘我是好爸爸‘發的微信紅包。

紅包金額:22元。

顧小秦很高興,告訴小息,”快點去領紅包。“

王钺息,”我領過啦。“

顧小秦,”你領了多少?”

王钺息,“198.”

顧小秦,“……”

年三十晚上。

王致遞過兩封大紅包。

“謝謝師兄。”

“謝謝爸。”

王致正看着春晚,揮手,“拆開看看。”

顧小秦,為什麽我的這麽硬,小息的那麽厚呢?(注:心理活動)

王钺息,去年收了有五千呢,今年應該更多啦。(注:心理活動)

顧小秦,打開紅包。

銀行卡。

欸?還有一張紙?

上書:密碼:222222.

顧小秦,”……“。

二十四章 酒幹倘賣無(2)

顧勤去唐家的那天,被大舅母很熱情地留宿了。于是,沒有回顧家住。第二天去了二舅舅家,二舅母是他母親唐園的手帕交,自然更不放他走。于是,他直到第三天才在十字路口見到自己的兩個弟弟。

顧祥只是打了個招呼,顧祁依舊是八面玲珑的樣子,“大哥,母親已經替您備好禮了。上車吧。”

顧勤輕輕點頭,其實,唐家也為他備了禮,他自己也有順手帶的茶葉。

一路無話,到了沈家,沈家也算客氣。除了含沙射影幾句你母親很惦記你,你這些年在外邊你母親很擔心之外,倒也沒有說什麽。

只是回了顧家之後,坐到晚上七點多,顧勤站起身,“爸,我出去一下。”

“去哪?”顧老爺子瞪圓了眼珠子。

“很長時候沒回來,有些朋友坐一坐。”顧勤道。

“本家的長輩還沒有見過呢。”顧老爺子道。

顧勤低聲道,“叔伯們會來參加顧祥的訂婚儀,都說了叫我不用去。”

顧老爺子突然看了他一眼,目光如電。

顧勤低下頭,道,“那我先出去了,許久沒見,估計會玩得晚些,就不打擾家裏人休息了。”

顧振雲一聲冷笑,“家裏人?你當這個家誰是家裏人?你老子,你小媽,還是你弟弟?”

顧勤低頭道,“我母親的牌位還在顧家,這就是我的家。”說完,轉身走了。

顧振雲氣的摔了一只鬥彩的盅子。

剛才不知道在哪的沈慈聽到響動連忙過來,“老爺子,您可消消氣,血壓又上來了。哎呀,這可是當年的老物件兒,如今可是有錢都淘換不到了。孩子心裏有氣,也是我們的不是,你慢慢說,你現在這樣,叫我和祁兒祥兒怎麽做人。将來小祯還要嫁人的。”

顧勤當晚果然沒回來,在這個城市,他其實少有自己的朋友。或者說,他從來是個朋友很少的人。在酒店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倒真有個朋友聯系他,是以前球隊的,顧勤也沒什麽事,便一起吃了頓飯。結賬的時候,對方給了他一把鑰匙,說是二哥在這邊的房子暫時交給他打理着。

顧勤有了地方住,自然更不會回去了。以前球隊的朋友們紛紛知道他回來了,那時候都當他是小弟弟樣的孩子,知道王致把自己的房子給他住,于是又聯系上了。當年被王小二放的那一群狼,如今各個都成社會精英了,顧勤和這些人日日一起應酬,也去了他們的本家拜見長輩,正趕上顧祥又要訂婚,那些人家也是要來人的。顧老爺子倒也沒法再叫人了。

八號那天天還沒亮,顧勤就回顧家來了,不一會兒,就開始幫着招呼本家的幾個叔叔。

他們都是前一兩天就來的,倒是也都知道顧勤回來了的事,同一個階層需要交際的人,其實基本就是那麽多,顧勤這兩天也算是幫顧家在應酬,倒是沒人說什麽。

顧家如今是顧老爺子做主,顧祥又是三個兒子裏第一個訂婚的,場面很是熱鬧。按理來說,一個訂婚,兩家的長輩走了禮就是了,只是顧祥聯姻的陳家比起顧家來究竟是差一些,沈慈雖心有不足,但也知道自己的三個孩子,女兒估計是能高嫁,顧祥卻是比不上顧祁的。同是在顧家做事,顧祥雖是哥哥,卻不如顧祁老辣,自己又是繼室,雖說時代變了,但這個圈子的人依然講究這個,更何況,真勉強娶了高門的媳婦,顧祥也降不住,倒不如家世次一等的好。更何況,她從自己身上覺得,一個家若要過得好,女人的性情比出身重要。只是心裏這般想,到底覺得委屈了兒子,便欲辦的盛大些。顧振雲本以為沈慈是個心高的,怕是要在兒女的婚事上挑剔,他心裏覺得,顧家終究是要交給顧勤的,正子嫡孫,名正言順。只是顧祥顧祁兩個這些年一直幫着打理家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尤其在顧祥的婚事上,沈慈表現的很識大體,他的心便也有些軟,願意在規模上給沈慈做做臉。畢竟,也是頭一個訂婚的兒子嘛。因此,顧祥的訂婚宴倒是冠蓋雲集。席開八十,迎來送往,直到傍晚,客才漸漸散了。

顧勤一向不喜歡這些推杯換盞的虛熱鬧,只是他很清楚自己這次回來就是老爺子叫來給沈慈長臉的,倒也禮貌周到,和顧祁兩個人一起送着客人,倒很有幾分兄友弟恭的樣子。直等到客都走得差不多了,顧勤才對已經喝得有些上臉的老爺子道,“爸,徐伯有點高了,我正好順路,一定親自服侍地老爺子睡了再走。您也保重身體,叫芳姐熬點醒酒湯喝,我回去了。”

顧老爺子是真的有些喝多了,聽了顧勤的話,立刻道,“你家在這兒,你回哪去?”

顧勤知道他酒勁上來了,也沒接話,只過去扶着顧振雲的老朋友徐稼壽,“徐伯,我陪您回去,咱們再喝三百杯。”

徐稼壽拍着顧勤的肩膀,“好!你小子一跑三千裏,看你徐伯今天不放倒了你,讓你再跑!”

顧勤笑笑,扶着徐稼壽正往外走,卻突然聽到顧振雲一聲吼,聲如雷震,九扇門外都聽得到,“小兔崽子,毛都沒長齊你就想跑,回來!”

二十四章 酒幹倘賣無(3)

此時,客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惟有幾個老交情的朋友還留着。其中一個叫陳炳的老爺子的故交過來拉顧秦,“好了,阿秦就好好伺候伺候你爸,正好我和你徐伯搭伴回去。”

顧秦微微欠身,将徐稼壽的手臂交給陳炳,“有勞陳伯。”

于是,顧勤回來扶老爺子,顧振雲卻又不高興了,“你去送客人。”

顧勤不願同喝醉的人計較,繼續在門口站着送客。等客人盡散了,回來将老爺子扶到床上躺下,芳姐早提前煮好了醒酒湯,顧勤端了碗,試了試溫度,才輕聲喚老爺子坐起來。

顧振雲眯縫着眼睛,看他親嘗了,才有幾分滿意地坐起來,顧勤給老爺子墊好了腰靠,老爺子張開嘴來。顧勤喂了一勺,老爺子道,“酸了。”

顧勤點頭道,“正是。這東西,張口大碗地咽了,滋味還好些。”

老爺子見他才喂了一次,就要自己大口喝,當即瞪起了眼睛,顧勤無法,只好一勺一勺喂了。服侍的老爺子躺下,才道,“爸,您以後少喝點酒。這就睡了吧。”他端了托盤往出走,顧老爺子突然叫住他,“你上哪去?”

顧勤正要說話,那邊沈慈帶着兩兒一女浩浩蕩蕩地進來,正看見顧勤托盤上的空碗,笑道,“服侍的你父親吃過解酒湯了。”說着就笑嗔顧祥,“看你大哥多孝順,你就是個木頭樁子,如今可是要定下來了,成了家的人就要懂事起來,凡事多幫襯着家裏才是。”

顧勤知道沈慈是話中有話,他只覺得好笑,他十六歲遠走,空着口袋和肚子踏出家門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沒惦記過老爺子的東西。這些年,顧祁把家裏的生意把控的滴水不漏,他又何嘗貪圖過什麽,如今這個時候,更何必提這個。

于是,只對沈慈點了下頭,端着托盤走了。

顧振雲喘着氣立刻從床上起來,身後是沈慈的高跟鞋細碎急促的聲音,“老爺子,您慢點。”

顧振雲指着顧勤後背,“到哪去?”

顧勤轉過身,“有顧祥顧祁照顧您,顧祯也長大了,能幫到沈姨了。”

老爺子立起了眉毛,“我問你到哪去?”

顧勤道,“回家。”

“你家就在這裏,回什麽家!”老爺子蹭地一下就從床上彈起來了,倒把沈慈吓了一跳,

顧勤特別理所當然地道,“淮下路有房子。”

淮下路是老城區,住在那裏的非富即貴,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