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莫名的相遇
一連趕了幾天工，總算是刻好了古代四大美女的竹雕茶則，手疼得不行，溫若敏讓付語蘅回去休息，自己接手了打磨的工作。付語蘅想起新一季的雕刻品還沒有很好的主題，打算到圖書館去看看書找找思路。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麽日子，圖書館裏人爆滿，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付語蘅借了幾本畫冊，抱在手上準備回家。剛出了圖書館，迎面被一陣風似的人刮倒，手上的書摔了一地。“哎！”付語蘅輕呼一聲，可是來人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急匆匆就要往圖書館裏鑽。
“喂，你撞到人了，不會道歉嗎？真是沒禮貌！”身後傳來女子責怪的聲音，光顧着撿書的付語蘅，沒看見孟凡抱着手臂站在圖書館門口毫不客氣地批評撞人者。
“多管閑事！”回嘴的也是個女聲，語氣十分不屑。
“喲，撞了人還有理了是嗎？”責備聲提高了分貝，惹來周遭的人駐足。
付語蘅還在低頭撿書，想叫她們不要吵了，多大點兒事呢，一起身差點撞到一個女人的胸部。呃……這下付語蘅有些尴尬了。孟凡本來看付語蘅小小一只蹲在地上撿那些磚頭一樣厚的書，怕她不好拿，想着上前扶她一把，誰知這姑娘手還挺快，才走近兩步她自己就起身了。付語蘅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才1米56的身高，對上孟凡1米7的瘦高個，人還站在比她高兩級的臺階上，這一轉身臉差點埋進人胸部了。
“你沒事吧？”孟凡及時化解了尴尬，沒等付語蘅回答，又轉身對撞人的女子說：“你，快跟人道歉！”
看見陸續有人圍了過來，女子很不甘心地對付語蘅說了“對不起”，狠狠剜了孟凡一眼就跑了。付語蘅嘆口氣，身旁的高個子女人卻對她說，“妹子，你也太好說話了，像這種沒有教養的人，就應該好好教育一番。”
付語蘅聽出孟凡語氣裏的不高興，耐着性子說：“也沒什麽了，犯不着跟沒教養的人生氣。剛才，謝謝你了。”
“嘿，妹子你脾氣太好，很容易被人欺負的。雖然這不是多嚴重的事吧，可是對就是對錯就是錯，要是都這麽輕易就算了，人人都可以欺負到你頭上了。”
“你太誇張了，我只是不想計較而已。人都走了，咱也不要得理不饒人了，我走了。”付語蘅向孟凡擺擺手，轉頭走下臺階。
“哈，好一個得理不饒人，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閑事咯？”孟凡雙手一攤，難以置信地插在腰上。
“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覺得這事挺小的，過去就過去了，犯不着再為別人的不禮貌而讓自己生氣。”付語蘅頓了一下，覺得跟這高個美女實在是聊不到一起來，頭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話往停車場走。把書放進副駕駛繞過去開車門的時候，付語蘅又看到了孟凡，她恰好在自己對面取車，而且她的車好死不死跟自己的是同一個牌子，法系兩廂轎車，同款，還同色！
兩人對視，都頓了一下，臉上表情很是豐富。付語蘅心想，這女的長得那麽高，身材又好，臉蛋也是美的，卻開一輛這麽流線型的小兩廂，是不是有點兒憋得慌？孟凡心裏卻在感嘆，這妹子看着斯斯文文又傻乎乎的，沒想到內心也是如此狂野，選個車都選那麽紅紅火火的顏色，果然人不可貌相。
付語蘅不是個小心眼的人，雖然她有些感激孟凡的俠義之舉，但還是覺得她太較真了，直覺把她列入龜毛型人群避而遠之。孟凡則覺得付語蘅這人有些不知好歹，個性畏畏縮縮的，幫了她忙還給她嫌棄，一點都不讨喜。這兩人的梁子就這麽莫名其妙地結下了，只是這兩人絕對想不到她們還會再見面，甚至有更深的糾葛。
從圖書館出來，付語蘅給溫若敏打了電話，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溫若敏歡天喜地地答應了。車子停在工作室樓下，溫若敏往時都要墨跡上半天的，這回倒是挺快，五分鐘就見着人了。打開副駕門，溫若敏小心地彎腰、低頭坐進去，又一次大聲吐槽付語蘅的小紅，“什麽鬼流線型啊，每次坐你車都像做體操一樣，彎腰低頭縮成蝦，一不小心還會敲到頭！你什麽時候換輛大點的車啊？”
付語蘅笑笑，關了暖氣，窗子拉下一條縫。溫若敏容易暈車，只要她坐上車子，付語蘅都會習慣性地關空調。這些小習慣都是因溫若敏而開始的，雖然兩人分手多年，但彼此仍然很熟悉。以前溫若敏還開玩笑地問過付語蘅，這麽寵着自己，以後她有女朋友了，人家吃醋怎麽辦。付語蘅臉上總是挂着淡淡的微笑，說，沒關系，我信用卡密碼還一直都是你生日呢。有些事雖然當時開始的時候是有那麽些想要紀念的意義在裏面，可是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保留它對自己的生活也沒什麽影響，為什麽要改變呢？溫若敏無語了，我才不管你改不改啊，我是怕被你女朋友打擊報複好吧！付語蘅一攤手，我才不會交這麽沒品的女朋友。溫若敏氣結，好吧，由她去吧，誰讓付語蘅是金牛座呢，死腦筋的人！
開了半小時的車，溫若敏一直坐在車裏喊餓，結果付語蘅一直把車開到了郊外。天早就黑了，還下起了毛毛細雨。通往郊外的省道漆黑一片，路上沒什麽車子。奔波了整整四十分鐘，溫若敏終于看到一排亮着燈光的店鋪。
付語蘅把車停在一家店名叫做“甄氏牛雜館”的店門口，在寒冷的雨夜，又處在市郊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甄氏牛雜館是唯一一家還幾乎客滿的飯館。門前的停車場停得滿滿當當的，付語蘅停好車和溫若敏步入牛雜館，找了一張靠裏的桌子。
“為嘛吃個飯要跑這麽遠啊？”溫若敏一坐下來就開始吐槽，服務員送上來茶水，溫若敏連忙倒了一杯喝，“哎，渴死老娘了。”
付語蘅拿着菜單點菜，“你不是說想吃牛雜嗎？這家店的牛雜很火爆的，你看這麽冷的天，還下着雨，都那麽多人來吃就知道了。所以呀，為了吃好吃的，奔波一下也是值得的嘛。”
“最好是！要是不好吃，你就死定了。”溫若敏餓着肚子又灌下一杯水。
“好啦好啦，菜都點好了，這兒上菜很快的，一會就有得吃了。”付語蘅把菜單還給服務員，和溫若敏聊着天。
一頓飯吃得溫若敏連連稱贊，吃到最後買完單了還要打包一份牛雜帶走。這時候，飯館另一頭的一桌客人把酒瓶子摔得七零八落，鬧了很大的動靜。付語蘅和溫若敏同時轉頭看了一眼，兩人的眼光都緊縮了一下。那桌子坐了一水的女人，約莫是喝高了，兩兩攙扶着有些踉跄地往外走。這其中就有付語蘅在圖書館碰到的高瘦女人。都走到門口了，孟凡才看到付語蘅，愣神之間，身上挂着的人就開始往下掉，她長臂一撈又把人給撈了起來。
等那夥人走了，溫若敏還看着門口的方向發愣，付語蘅扯了一下溫若敏，抓着她手臂出了飯館。找着了自己的小紅，卻見一個微胖的女人趴在自家車子的引擎蓋上。這女的貌似還是剛才高瘦女人扶着的那位吶。付語蘅走上前戳了戳女人的肩膀，問道：“喂，你還好嗎？怎麽趴我車上了？你朋友呢？“
那女人迷蒙着眼睛，擡起頭盯着付語蘅看了很久，又看看趴着的車子，自言自語地說：“這不是小凡的車麽？”
付語蘅撫額，是了，那個高瘦的女人也有一輛和她一樣騷氣的同款車。敢情這妹子是認錯車了啊！付語蘅把姑娘扶起來，四下裏搜尋了一下，還真給她找着了同款的小紅。玉手一指，對人姑娘說：“吶，你看看是不是那輛？”
正說話間，孟凡大踏步找了過來，從付語蘅手裏接過那姑娘，向付語蘅連連道歉。付語蘅擺擺手，坐進車子發動，卻看見溫若敏還站在一旁盯着孟凡這邊看。孟凡扶着的姑娘突然站起來，歪着頭也盯着溫若敏，半晌，竟然沖過去抱住了她！
這是什麽情況？
付語蘅瞪大眼，哎，不是吧，莫非這又是碰到溫若敏哪個前任？跑郊區來吃個飯還能碰着這麽狗血的事情，付語蘅沒喝酒都要醉了。
孟凡覺得手上一輕，程遠竟然推開她的手臂跑去抱溫若敏！心裏一陣顫抖，剛才在飯館見到溫若敏她就知道要出事了，趕緊把程遠扶出來，自己有些憋得慌，急忙去上了趟廁所。本來是讓程遠先上車坐着的，車鎖都給她開好了，結果這家夥喝高了竟然認錯車。
溫若敏總算是反應過來了，費勁地扒拉着抱在身上的人。沒想到喝高的程遠動作反而變得靈活無比，力氣也大了不少，像只八爪魚一樣往溫若敏身上爬。孟凡也被程遠吓着了，連忙走過去把她抓回來。車燈照耀到她們身上，一輛白色豐田開到她們跟前停下，車上下來幾個女的，也快步上前去拉程遠。燈光中，溫若敏臉色顯得有些蒼白。付語蘅跑過去牽溫若敏的手，卻被掙脫開的程遠推了一把，孟凡眼疾手快，把付語蘅抱了個滿懷。“小心！”腦袋上傳來熟悉的聲音，付語蘅穩住腳跟，擡眼去瞪孟凡。孟凡被瞪得莫名其妙，沖着付語蘅眨眨眼，這是腫麽了？我扶你還錯了？
孟凡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就在兩人接觸的一瞬間溜進付語蘅鼻腔，酥酥的，麻麻的，惹得付語蘅刷地一下紅了臉。輕輕推開孟凡，付語蘅抓起溫若敏拔腿就跑。程遠還想追，被其他人一個抱腰，兩個抱手臂地攔了下來。付語蘅快速發動車子，急打方向盤從孟凡身旁一溜煙走了。
回程路上溫若敏都在閉目休息，一句話沒說。付語蘅也不是八卦的人，N城就是這麽小，朋友圈裏經常上演哪個朋友的朋友剛好也是自己的朋友這樣趕巧的事，就連在微信朋友圈點個贊也能認個親什麽的。而這個圈子更小，本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是閨蜜的相識，甚至還有可能是相好。那個高瘦女人看溫若敏的眼神，明顯也是認識她的嘛。哎，今晚這都是什麽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