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各自努力，不負生命
連着下了一個星期的雨，中間又遇上回南天，整個城市潮濕得不行，連帶着人都覺得悶悶的，像要發黴一般。
付語蘅站在一座墓碑前，雨傘展開落在腳邊，身邊的樹木迷迷朦朦一片，細雨飄在長發上，濕成一頭銀色。付語蘅彎下腰獻上一束鮮花，視線落在墓碑的照片上。照片裏是一名七十多歲的老年男子，睿智而不失英俊的臉龐上架着一副細邊眼鏡。男子笑容很慈祥，仿佛是昨日才抓拍一般。
“外公，我又來看您了。對不起，我……沒有能完成您和外婆的心願，沒有給你們帶來下一代。我真的嘗試過去和男人交往，也差一點和他奔向婚姻。但是，但是……最後我發現我是真的沒有辦法愛上男人。不過您也不用擔心我，現在我已經有人陪伴了。雖然我一直沒有告訴她我愛她，但是我已經不想離開她了。她是個女人，一個很漂亮又很有本事，讓我無法放下的女人……”
付語蘅對着墓碑上外公慈愛的笑臉訴說着她和孟凡的點點滴滴。細雨灑落在肩頭，凝成水珠潤濕了衣衫。
時間在悄悄往前走，付語蘅和孟凡的感情也在平凡的日子中一點一點地穩固着。付語蘅仍舊每周去拳館上三次課，一個月下來，已經能跟上其他學員的進度了。于是孟凡給她定制了新課程。雖然換了課程時不時能和四爺碰上，四爺也仍舊對孟凡不死心，但那些不過是生活中的小插曲，絲毫影響不了她們兩人的感情。
清明過後，付語蘅和溫若敏也确定了今年出去采風的地點，Y省北部，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出行的時間就定在四月中旬。臨行前，付語蘅給蔣洛雲交待了這段時間的工作內容，叮囑她除了日常工作外，溫若敏布置的繪畫作業一天都不能停，每天都要發信息給溫若敏檢查作業。蔣落雲俏皮地敬了個軍禮，拍着胸脯讓兩位老師放心，她一定照顧好工作室，等她們回來。下班前，溫若敏在蔣洛雲耳邊說了一句話，“小洛，你這次若是表現好的話，等我們回來，說不定語蘅會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喲！”
蔣洛雲高興地呆在原地很久，心裏一直在吶喊：這是，這是打算考驗我，然後再收我為徒的節奏嗎？嗚嗚嗚，我一定不會辜負阡陌老師的期望！
孟凡蹲在地上，把付語蘅撿出來的衣服整齊地收進行李箱。收完衣服，又抱來一個小號醫藥箱，裏面放了滿滿的常用藥，有治頭疼腦熱的，跌打損傷的，消炎止血的……收完這些，又重新清點了一遍，确認沒有遺漏了，合上行李箱設了密碼。最後再把付語蘅随身攜帶的素描本和彩鉛，小刀用防水布包了收到箱子最外面，方便她随時取用。
付語蘅一直坐在床上笑着看孟凡給她收拾行李，孟凡那一臉認真的樣子，越看越覺得她賢惠得無法用語言形容。多少年來，她一直期待有這樣一個女人，在她哭泣時能擁着她，在她軟弱時能站在她身後給她依靠，無論生活中遇到什麽事，總會有她貼心的陪伴。不需要錦衣玉食，她願和她一起粗茶淡飯，每日洗衣做飯，處理生活中的瑣事。也願各自努力，不負生命地在自己的領域散發着光芒。兩個人不需要轟轟烈烈，即便是很平凡的一天也能處處發散着溫馨氣息，這或許就是她認為的最好的戀愛模式吧。
現在眼前這個女人，不就是自己一直期待的人麽？誰說認識不久的愛情容易散？她從來就不相信愛情是靠時間堆積的。相反，多少人的愛情經不住歲月的磨砺，又有多少人經歷十年仍舊勞燕分飛？不是她們沒有愛，而是她們沒有明白，愛情從來就不是得到後就一成不變的，也不是你為愛情付出多少就能收獲多少的。愛情是需要不斷經營的，因為美好的時光總會過去，痛苦的經歷也會淡忘，再深厚的感情也總有耗盡的一天。愛情就像存款，沒有經年累月的注入，絕不會有無限度的提取。就像她和溫若敏，曾經那麽熾熱濃烈，也捱不過兩人蒼白的未來。
而遇上孟凡，似乎就是她所期待那樣，對于生活，兩人一起面對瑣事；對于工作，兩人各自前行，為愛奔忙；對于愛情，兩人共同經營，雙手緊握。
即便每個人心底都保留有自己的過往，也有無法忘卻的惦念。可是惦念就惦念吧，好好留在心底當成美好的記憶也不是件壞事。重要的是，身邊那個人的無限包容和無微不至的胸懷才是自己眷戀的地方。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付語蘅在孟凡身上總能看到兩人一起攜手到白發蒼蒼的樣子。一抹柔軟撞進心底，付語蘅站起來從身後圈着孟凡的腰。孟凡身體一僵，回過身來與她面對面站着，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額上，雙手爬上付小姐的臉頰，指腹摩挲着她光潔的皮膚，大拇指流連到她唇上，來回磨蹭着。
“怎麽了？”付小姐向來清冷，極少這麽主動，但此刻，孟凡卻能清楚地感受她的情意。想來是要分別一段時間，有些不舍吧。孟凡也是不舍的，兩人在一起之後，經歷了最長的分別也就是上次出差，分隔兩地不過十天。這次付語蘅出去采風，至少要去大半個月。而自己的兩個館，也将因為面臨新的發展，接下去的半年內，她不得不每個月往SZ跑幾次。就算想跟着付小姐去Y省采風，她也是抽不出身來。
“沒什麽，我只是有些，有些……”
“有些舍不得我，是麽？”
“嗯。”付語蘅擡起頭，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着，眼中有着明顯的不舍。
“我也舍不得你。若不是接下來館裏會有新的合作，我還能抽個空跟你去一陣。”
“別，我就這麽一酸。你就是有空也別老跟着來。”
“為什麽？”孟凡寵溺地揉一揉付語蘅的頭發，撩起一縷發尾湊上去深吸一口氣，夫人的頭發真香。
“想歸想，總不能走哪都要粘着吧。有時候思念也是很美好的事情，不是麽？”
孟凡輕笑，低下頭去吻她。付語蘅熱切地回應着這個吻，踮起腳主動抱着孟凡的脖子，把她拉近自己。付小姐說的是，兩人都有自己的事業要忙，再深的思念也不能阻止各自前行的腳步。
孟凡忽然覺得胸口一涼，睡衣帶已經被付語蘅扯了下來，撥開她的睡衣，露出精壯的六塊腹肌，36C的雪白胸脯撐着半開的睡衣若隐若現。付語蘅雙手伸進孟凡的睡衣裏，貼着她的皮膚往上爬。有些冰涼的掌心撫過她的腰間，爬向傲人的雙峰。
“嗯……”孟凡在付語蘅觸及她胸口的時候，舒服地哼出了聲。收緊手臂，孟凡把付語蘅抱得更緊了。付語蘅雙手剛夠到孟凡胸口，還沒抓下去呢，被她這麽一抱，整個人就趴在她身上了。明天就要分別一陣子了，就不能讓讓她麽？付語蘅有些氣惱，不能每次都被孟小姐帶走節奏呀，低頭朝她胸口咬下去，竟然啃在孟凡胸尖上！那準頭真是沒誰了，孟凡渾身顫了顫，腳下不穩地往後摔倒在床上，付語蘅也被她帶着撲下去。
“哎喲！”後腦勺砸在枕頭上，雖然不疼，但這麽直挺挺地摔到床上，多少有點兒暈。
付語蘅趁機掙開了孟凡的環抱，騰出雙手把她的睡衣往兩邊一扯。孟凡驚訝地攤着手仰躺在床上，有些好笑地看她家可愛的夫人究竟想怎麽做。付語蘅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看清孟凡的身體，小麥色的肌膚散發着致命的誘惑，胸前的紅暈在溫和的燈光下幾乎要凝出水來。付語蘅腦子裏“嗡”的一下炸開了，不受控制地傾下身體，輕柔的吻落在孟凡額上，一路向下，又落在她的眼睛、鼻子、臉頰和唇瓣。不等孟凡回應，又去啃她的頸側，以及敏感的耳蝸。
孟凡感受着付語蘅的熱情，一顆心随着她的動作提起又蕩下。孟凡張開雙臂攀上付語蘅的後背，抓着她的浴袍領子往後一翻，浴袍就被她脫到肘窩。付語蘅雙臂往後一收，浴袍在孟凡手中滑落。孟凡側了下身，方便付語蘅把她身下的睡衣拉出來，手臂再度爬上付小姐肩頭，把她拉下來親吻。兩具火熱的身軀緊緊貼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火熱的心跳。
付語蘅用一整晚的熱情告訴孟凡，她不是冷情的人，她也有不舍，也會思念。分別雖然是暫時的，但分別的日子也是難熬的。不管是怎樣的未來，此刻她只想把孟凡的美好記在腦裏，刻在心上，在即将分別的日子裏，每天都能想起她的美好，每天都能在思念中等待重逢的日子。
…………
經過昨晚的意外驚喜，孟凡明白了一個事實，原來她家付小姐清冷的表象背後，藏着滿滿的熱情呢。
偌大的N城2號航站樓裏，孟凡、江月晨和蔣洛雲來送行。孟凡一臉寵溺的笑意和付語蘅話別，溫若敏不知在江月晨耳邊說了什麽，惹得她臉色一路紅到脖子。蔣洛雲眼眶有些紅紅的，一會看看付語蘅，一會看看溫若敏。
“小洛，你怎麽了？眼睛這麽紅。”付語蘅首先發現蔣洛雲的狀況，把她拉過來問。
“我，我舍不得你們吶！”蔣洛雲一嗓子嚷出來，眼淚就掉下來了。
“傻孩子，哭什麽呢，我和小敏不過是出去工作一段時間，下個月就回來了啊。”
溫若敏也湊了過來，戳着蔣洛雲哭得有些花的臉蛋說：“哎，你這孩子，搞得像沒媽的娃一樣。好了好了，我和你偶像回來會給你帶禮物的，別哭了。你呀，就乖乖在家當留守兒童吧。要是有什麽應付不來的事情，就找你兩位師娘去。”
蔣洛雲點點頭，溫若敏又攬着她肩頭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我和語蘅不在N城的日子，我有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你。有事沒事你就替我倆去看看兩位師娘，尤其是孟凡，別讓那些莫名其妙的小妖精把她倆勾了去。懂了嗎？”
蔣洛雲點點頭，揮着細胳膊握拳做了個“交給我”的動作。溫若敏滿意地點點頭，拉起行李箱和付語蘅去辦托運登機。
飛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穿入雲層，飛向幾百公裏之外的Y省。飛機上有一雙深情的眼睛注視着腳下已經看不清的人群，機場裏，同樣有一雙深情的眼睛仰望着已經随着飛機飛入雲層的某個人。
都說思念催人老，但是沒有思念，再多的紅顏又有誰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