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淳樸也很美
到達LJ城已經是傍晚，高原上有些冷。付語蘅和溫若敏拖了行李箱很快找着了客棧的車子。LJ城很小，沒什麽夜景可看，而且都到飯點了，天色暗得連雪山都看不清楚。
客棧是溫若敏托朋友訂的，客棧名叫做“遇見自己”。老板是一年紀和她們相當的姑娘，比付語蘅高上一些，卻沒沒有溫若敏那般高。老板也是N城人，筆名莫塵，原本是自由插畫師。幾年前到LJ城的S鎮采風時，被這裏清幽淳樸的環境所吸引。于是花光積蓄在S鎮買下一間小客棧，從此就在這裏住下了。客棧裏沒有服務員，除了莫塵外，還有一名瘦高的短發女孩。莫塵叫她小若，說是她妹妹，約莫20出頭的年紀。小若長了一張圓臉，細長的眼睛瞪圓的時候也是很大的，人很謙虛随和，整天都是笑眯眯的樣子，見着溫若敏和付語蘅都甜嘴地叫姐姐。
莫塵的客棧不大，除去自住的房間，總共只有8間客房。這家客棧是S鎮裏為數不多有套間的客棧，溫若敏要的是唯一的那間套房，剛好有兩個房間。預付了一周的房費後，她們計劃先在S鎮待一個星期，再往西北進入山區，最後才去藏區。
Y省地處高原，兩千多的海拔對于常年在一百多海拔的N城生活多年的人而言，還是極容易有高反的。付語蘅還好，只是稍微有些氣喘，溫若敏這個長年不生病的健康寶寶反而頭疼胸悶起來。一進酒店沾床就睡，行李還是付語蘅給收拾的。
晚上熱情的老板說要請客吃飯，就在客棧院子裏擺起了餐桌。莫塵自己做了幾個本地的特色菜，差了小若上樓叫她們吃飯。付語蘅敲敲溫若敏的房門，半天沒有得到回應，推門進去，溫若敏還卷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付語蘅摸了摸溫若敏的額頭，還好，沒有燙手，于是伸手去推她。推了半天總算是叫醒她了，可人醒是醒了，眼皮一直耷拉着，沒什麽精神。付語蘅幫她拿了衣服給她換，走出客廳等她。
付語蘅扶着病怏怏的溫若敏出現在院子裏的時候，莫塵笑吟吟地遞上一杯茶說：“先把這杯茶喝了吧，一會多少吃點東西，緩一緩就好了。”又轉向付語蘅問，“你朋友沒發燒吧？”
付語蘅說沒有。莫塵點點頭，“那就不用擔心了，等會吃過晚飯再喝一杯這個茶，今晚早點睡，明天就沒事了。你朋友這是正常的反應，很多第一次來高原的人都會這樣。這兒經常有游客抱着氧氣吸的，來幾天吸幾天，根本就沒法好好旅游。你們兩個還算好的呢。”
溫若敏白着臉，“嗯”了一聲，被付語蘅扶着在莫塵身旁落坐。溫若敏沒什麽胃口，看了一眼今晚的湯，油膩膩的雞湯啊，眉頭一皺，更不想吃了。
老板用湯瓢撥開表面一層油，從鍋底舀了一碗湯遞到溫若敏眼前，說到：“這鍋是這裏很著名的一道菜，叫做火腿雞。看着不怎麽樣，但喝起來卻是比一般雞湯鮮美，你喝一口嘗嘗？”
雞湯本來就油大，裏面還加了幾片火腿一起煮，濃稠的湯面上漂着一層油，看得溫若敏胃裏直冒酸。
溫若敏皺眉，看一眼老板無害的臉，再看一眼那碗湯，喝？還是不喝？聞着就很膩啊！哎，悻悻地接過碗，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咦？竟然是甜的？沒想到這雞湯湯底看着很濃，厚重的鮮味裏竟然帶有絲絲甜味，溫若敏不由得多喝了兩口。開吃以後，腦袋的痛似乎也沒那麽難受了。
“好喝嗎？”耳邊傳來老板低沉的聲音。
“嗯，好喝，謝謝。可是這湯……”溫若敏抱着碗喝到底，放下碗時還不忘朝老板投來感激的目光。
“你是想問，為什麽這湯看起來這麽濃，喝起來卻很甜對麽？”
“嗯。”
“呵呵，你看。”老板拿起湯瓢撈到鍋底，翻出一瓢各種各樣的野生菌。“這些是本地産的野生菌，可以去除湯裏的油膩，還能增加湯的鮮甜，所以明明沒有放糖，卻能喝出來甜味來，而且這些雜菌也剛好把雞和火腿的油膩吸去了，所以喝起來并不是很膩。”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雖然付語蘅和溫若敏沒有吃太多東西，但好歹是緩過來了，高反似乎也一點點脫離了虛弱的身體。
莫塵聽說了付語蘅和溫若敏這次是來LJ城采風的，正好現在是旅游淡季，別說S鎮這麽小的古城，就連LJ古城裏也沒什麽游客，于是自告奮勇帶她們在LJ城四處走走。
付語蘅和溫若敏自然是很高興。這幾天客棧裏剛好沒有客人，也沒有預約住店。莫塵索性關了門，讓小若去停車場把車開過來，三個女人背了各自的畫架、畫本和單反，莫塵還特別叮囑讓大家帶上沖鋒衣。小若一轟油門，黑色的越野車咆哮着奔向雪山的方向。
通往雪山的二級路很幹淨，空氣清新得能聞到泥土的味道。天空是湛藍色的，白色的雲層像棉花糖般鋪開一路，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了。雪山腳下分布着不少少數民族的村落，在一個三岔路口，小若打一手方向把車子開上左側的上山路。路口修了一座醒目的牌坊，寫着金色的“雪巴村”三個大字。
“這是哪兒呀？”付語蘅戳了下莫塵的椅背問。
“這裏就是這一帶距離雪山最近的一個村子，叫做雪巴村。整個村子都建在山上，一會我們進到村子裏，你們就能很清楚地看見雪山了。這條村子是納西族的村落，村裏的民居是很傳統的少數民族風格。你們不是剛好需要少數民族的素材嗎？這村子裏有一家私人辦的納西博物館，平時不對外開放的。我和博物館的主人認識，他正好也在，今天可以給你們參觀一下。雪山海拔超過5千米，你們初來乍到的，還是适應幾天再上去比較好。”
莫塵所說的納西博物館就在建路邊，剛才小若載着她們已經路過一次，付語蘅一眼就認出它別具一格的木造外觀。莫塵說村子是依山而建，村子裏的居民分布得有些散，于是讓小若先繞着村道走一圈，回頭再去博物館。這裏的民居也是磚瓦結構，牆面和基石基本采用磚石壘砌而成。放眼望去，高高低低分布着的大多是平房，也有兩層的樓房。每家每戶都以碎石砌的圍牆分隔開來，獨門獨戶，即便是與村道的交界處，也都是以圍牆來分界。
付語蘅想起孟凡說過她在鄉下的老家，順手拍了幾張照片發給孟小姐，“孟小姐，你家的別野有這樣漂亮的院子嗎？”
正在憋計劃書的孟凡忽然覺得口袋一震，拿出手機看到付語蘅的照片和留言，嘴角揚起笑，“啪啪啪”回了一條信息過去：“咱家別野的院子可比照片上的漂亮多了。不過，再漂亮的院子也沒有夫人你漂亮。下回能光露夫人的臉麽？嗯，最好是全身都露……”
付語蘅收了手機，把臉轉向窗外。溫若敏在身後勾住她的肩膀打趣到：“笑那麽賊，孟小姐又調戲你了？”付語蘅回頭瞪她，嘴角還殘留着抑制不住的微笑。
騎車停進了博物館的院子裏，莫塵下車和院子的主人打招呼。
“漢哥，我又來咯。”
“呵呵，莫塵呀，你好久不來了，今兒個怎麽有興致來山裏看我？”
莫塵俏皮地吐出舌頭扮了個鬼臉，“哪有，我上個月還來呢。今天剛好有兩位家鄉的朋友出來采風，我就說漢哥這裏風景美，空氣也好，最主要呢還是漢哥熱情，所以呀，第一時間就想着來這兒了。”
“嘿，你這張嘴，是跟小若那丫頭學的吧，說話比喝蜜還甜。”
莫塵癟癟嘴，一手拉着溫若敏，一手攬着付語蘅推到自己面前，“漢哥，這位是溫小姐，這位是付小姐，她們和我算是同行了。”
溫若敏和付語蘅跟漢哥打了招呼，小若已經停好車，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抱着漢哥的手臂直喊“哥哥”，惹得漢哥寵溺地摸摸她的腦袋，臉上紅光滿面。
“好，好，都進屋邊喝茶邊說，山上氣溫低，別凍着了。”
漢哥是個心直口快的山東漢子，四十出頭的年紀，在山東經營着一家攝影棚。和莫塵的經歷有些相似，漢哥也是在十多年前來到LJ城取景而愛上了這裏。當時雪巴村還很貧窮，漢哥從那時起就常年資助雪巴村的一些貧困孩子上學。後來村民感激他的善舉，就在村長的牽頭下讓漢哥在村子裏落了戶，分給他一塊地和一棟無人居住的老房子。漢哥認為，少數民族的許多優秀文化應該得以傳承下去，于是便捐了錢建了這個博物館。
雖說博物館的占地只有一間木房這麽大，但裏面展出的內容卻十分豐富，從文字到民俗，從服裝到民居，從飲食到手作工藝，還有各種各樣關于這個民族的傳說，以及這個地區的地理志，都分門別類地展出在各自的區域。看得出漢哥是花了許多心思去收集這些散落民間的資料。
付語蘅拍了許多照片，又和漢哥、莫塵聊了許多這裏的風土人情。漢哥就像是這裏的百科全書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讓付語蘅和溫若敏收獲頗豐。下午陽光明媚的院子裏，莫塵和溫若敏架起了畫架，尋了個對着雪山的最好的角度一畫就是一下午。付語蘅背上單反，在漢哥的陪同下往村裏溜達取景。雪巴村民風很淳樸，建築也很淳樸。付語蘅早年去過S省西南部采風，那裏屬于中泰邊境，同樣是少數民族地區，那邊的建築風格就比雪巴村富麗堂皇許多。但付語蘅卻偏愛這種淳樸的美。
幾個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一整天的時光很快就消磨過去了。漢哥很熱情地留了大家吃晚飯，飯前小若拉着莫塵出去了一趟，兩人在門外不知說了什麽，似乎還有低聲的争執。回來後兩人的關系就變得很微妙，吃飯時也是不說話，更沒有絲毫眼神的交流。回程的路上，小若一言不發地開着車，和白天活潑可愛的樣子判若兩人。
“小若這是怎麽了？”溫若敏看着越野車“咻”地開過眼前，卷起一陣狂風，莫名其妙地問莫塵。
莫塵揉揉額頭，面無表情地說：“誰知道呢。也許是姨媽來訪吧。”說着開了門走進客棧。
第二天清晨，溫若敏揉着惺忪的睡眼開門出來拿晾在走廊盡頭的毛巾時，迎面差點撞上一個人。
“溫姐姐早！”耳邊飄過甜甜的聲音，擡頭一看，哎，這不是小若嗎？只見她滿臉春風地走回自己房間。再看看她出來的方向，嗯？貌似是莫塵的房間。呃，貌似她剛才穿着睡衣？還頂着一腦袋的雞窩？這是，剛睡醒的節奏嗎？啊啊啊……溫小姐內心有些激動了，一大早就遇到這麽香豔的事情，會不會太刺激了點？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不開挂，過渡一章，孟小姐很快就回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