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平安州
接下來七日不到,也就是說水岚還沒有起靈去帝陵,茜香國突然發難,平安州告急,水博大怒,賈赦請戰,平安州本來就是賈家舊部之地,而此時又是多事之秋,水博應下,卻升了賈幀為三等将軍,成為了禦林軍正統領,由于禁軍上次叛亂後所剩無幾,活下來的人也受到了猜忌,禁軍名存實亡,禦林軍正統領相當于把持了京城的整個安全問題。當然這是表面上的,實際上麽,賈幀就是人質外加上榮國公府的大小主子們。
畢竟榮國公府都在守孝,即使奪情,也不可能在七七四十九天內逼着賈幀到位,這位置不過是名字好聽罷了。實權依舊在太上皇水博手裏。賈赦領命當天就帶人離開了京城,而經過此次大亂活下來的老臣這才記起太上皇從來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一個個也忙着收起了爪牙。卻也有些年輕的禦史上書彈劾,目的只有一個,國不可一日無君,從來沒有過太上皇複立為皇上一說,如何如何……
水博表面上聽了,可是沒幾日如此說的禦史莫名的一個個就得了重病,去陪水岚了,為此事朝堂上更為安靜,就等着看水博會選出一個怎樣的傀儡當皇帝。
而另一面,水博在永壽宮大發雷霆,“養你們幹什麽吃的,人是誰殺的都查不出來,天下都以為是朕動的手!”水博把桌子拍的震天響。他是讨厭那些禦史嘴上沒個把門的,但是真的動手殺他們,是水岚那個白癡才能做出的事情。自己只會好好地養着他們,把他們的爪子都剁了罷了,顯出他自己的容人之量。
暗衛頭領跪在地上,“回主子,各位王爺哪裏都有監視,只是沒有查到任何的線索,那幾名禦史仿佛只是自然死亡。”仵作都驗屍了,沒有什麽問題,要不是這幾個人密集集中的死了,誰會真的以為他們是被人害死的。
“給我查,查北靜王,查林海,查榮國公府。對了還有那個薛家,他家是皇商,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還有那什麽賈珍,游手好閑……”水博喋喋不休的說了一通。
暗衛頭領應下,連忙退下了,現在的太上皇依舊是頭腦很清楚,只是有的時候一件事情會說很多次,不得不讓人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出了問題。有的時候挨罵的莫名其妙,也只能生受了。誰讓他們只是暗衛,身體裏還有蠱毒。
水博發了一通火還是不夠,将屋裏的東西砸了個細碎,才覺得心情稍微舒緩了一些。
“太上皇息怒。”卻是賢太妃走了進來,賢太妃膝下無子無女,性情溫柔娴淑,狠得太上皇喜歡,只是這幾日,太上皇愈發的迷戀她,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對了。
“愛妃來了。陪朕用膳。”後宮不得幹政,即使再寵愛,水博也不會說朝堂之事。
賢妃低頭掩去眼中的蔑視,笑盈盈的陪在一旁,屋內自然很快氣氛就不錯了。水博覺得有些累了,卻不知道在他睡下後,有道他語氣他字樣的聖旨出了寧壽宮,是為了暗中誅殺賈赦。
另一邊,地道裏,賈幀和水溶相聚,“聽說你要有兒子了,恭喜。”水溶淡淡的笑着,“這些日子辛苦了。”
“小事而已,還是王爺謀劃得當,不過這些禦史們明知道自己是棋子,倒是真的慷慨赴死。”
“一個人無所謂,幾個人都這麽安排,湊到一起,倒是成了一盤好棋。我那位好爺爺卻沒想到這下面的人各有算計,卻最後到了這樣一個局面。賈将軍小小出手,抹平痕跡,就讓所有人都自然死亡了。”
“王爺說笑了。”賈幀抿了一口茶,他不知道他現在的動作有多麽像是賈赦,“父親是逍遙了。”
“并不然。今日寧壽宮出去一道密旨……”
“秘密刺殺父親?他早有準備,不會有事。”賈幀對這個消息一點也不驚訝,以前四哥從八哥大哥的包圍圈裏面都能順利逃脫,水博和水岚這對父子倆連十哥都比不上呀。
水溶看了一眼賈幀,“你倒是不擔心。”
“父親比較擔心我。”賈幀笑了笑,“他是老狐貍不會有事,我是只白癡老虎。”
水溶卻是岔開了話題,“軍權在手感覺可好?”
“如刺在背,一點也不好。王爺,你說如果突厥再有些動作多好?”
水溶瞥了賈幀一眼,“你也想出京?如果突厥有事,先出京的可是本王。這可是好事?”
“離開京城也沒有什麽不好,王子騰回來,他和太上皇之間的交易,王爺真想經歷一番?”
水溶沉默了,“離開京城,一些事情就脫離了掌控,尤其是……”
“清君側總是好的。”
水溶眼前亮了一下,随即搖了搖頭,“賈将軍跟榮國公果然是父子,都喜歡兵行險招,而你更甚,置之死地而後生麽?”
“如果是置之死地王爺現在怕是被圈禁了。送出海外的義忠親王倒還是在掌握之中。下官在這裏希望王爺萬事順利,希望王爺能保持現在的胸襟,那把椅子太冷,冷到所有坐上的人都會被疑神疑鬼,最終成為孤家寡人。這是父親拖下官轉告王爺的。”
屋內半天沒有說話,水溶緩過來之時,發現賈幀已經離開了,那樣的話除了真正的上位者又有誰說的出來,賈赦到底是誰?颠覆江山之人,幫着自己謀朝篡位也算是颠覆江山的一種吧?可是他真的是自己的謀士麽?水溶感覺自己才是他的一枚棋子,這樣的認知讓水溶有些心塞,卻有恨不得将賈赦所有的價值榨幹。
京城裏波濤洶湧,另一邊賈赦離京的一路上也是熱鬧的緊,即使是挑了僻靜的路在走,又弄了幾個替身,那也還不消停。時不時的就有人下絆子擋道,不過好在已經分散了風險,賈赦這一路倒是有驚無險,到時在十日之內趕到了平安州。
不同于上奏朝廷是說的那樣劍拔弩張,平安州現在要多麽繁榮熱鬧就有多麽熱鬧。自從進了平安州的地界,刺殺沒有了,夾道的歡迎倒是多了不少。而且看熱鬧的百姓更多,對于這個被說的前四十多年都在韬光養晦,現在又開始發憤圖強的榮國公,大家都是感興趣的。至少算是一個浪子回頭金不換的範例了。
賈赦對于熱鬧也沒有多大興趣,很快就到了和茜香國接壤的澧城,澧城守将是賈代善的心腹大将李光宗,見到賈赦的時候他還愣了一愣,随即立刻行禮,“給榮國公請安。”
“李将軍快快請起。”李光宗已經六十餘歲,為了替賈代善守住平安州,至今依舊沒有解甲歸田,這樣的忠心讓賈赦感動,卻也從這裏察覺到了水木皇朝的危機。擁兵自重的重臣真是不少。
“下官終于等到了榮國公。當年老國公回京,說怕是沒有回來之日,末将還不相信,可是沒想到這麽多年果然再也沒有回來過。”李光宗越說越有些傷感。
“榮國公的下屬果然忠心。”紫寧的聲音響起,“祖父。”
賈赦回身,看到巧姐在紫寧的懷裏沖着自己伸出了小手,連忙伸手接過,“多謝怡王救了我的小孫女。”
“舉手之勞,不過我們茜香國的暗莊損失慘重,要是以後你們要打茜香國,本王的消息可是不靈通了。”
“不打架,要和平。”巧姐噘着嘴說道,對于紫菲這個名字她可是別扭的很,自己明明是叫賈菲的。
李光宗這才真正正視紫寧,當時這個怡王找到自己讓自己上了那樣的奏折,還真的挑釁了澧城,留下了一些狼藉。自己還是将信将疑,不過為了保護榮國公,老主子的孩子也還是上奏了。
沒想到這個紫寧的侄女是榮國公的孫女?李光宗有些理不清頭緒了,“李将軍也不是外人,怕是記得父親曾經護送過茜香國的聖女。”
李光宗渾身一顫,索性旁邊并沒有外人,他是知道一丁點事情的,“難道說……”李光宗半天說不出話來。
“所以賈史氏要我的命。”賈赦換了一個方式承認了,“只是怡王覺得如此就搶了我的孫女,爺真的沒有脾氣?”賈赦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去。
“自然是有脾氣的,不過這不是對巧姐更好,即使知道你疼孫女,甚至勝過孫子。但是你的孫女也是要嫁人的,不像是在茜香國,只有她娶別人的份。”
巧姐拉着賈赦的手眨了眨眼睛,“祖父,我困了。”
“好,睡吧。”賈赦暫時不想理會紫寧,“怡王還是別留在這裏好,對面的敵營更适合你,勾結茜香國怡王的名聲爺可是擔不起。”
“無所謂,你是本王的堂兄,本王已經演過了,而巧姐更是聖女血統,自然是皇太女,此事麽,總有昭告天下的時候不必擔心。”紫寧說完轉身離開,留下李光宗在一旁目瞪口呆。
賈赦哄睡了巧姐,寫信給了賈幀,讓他按照計劃繼續進行,至少現在都在控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