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韓兄～韓兄～”青明跑到水潭邊，大聲叫着韓拓。
“韓拓～你在哪？”随着時間的延長，青明愈發擔心，也就沒有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喊出了他真正的名字。
他正猶豫着，要不要下水去找找，就聽到“嘩啦～”一聲，距離岸邊三尺之處，韓拓從水中冒了出來。
“青弟～”韓拓抹了下臉上的水，喊了一聲。
看到他安然無恙，青明松了口氣。
“你怎麽這麽慢才出來，害得我以為你依然不會游泳。”
“青弟果然知道我的身份了！”韓拓和青明關注的重點顯然是不一樣的。
“夜間寒涼，在水裏待着做什麽，還不趕緊上來？”青明沒理會他的話，提醒道。
“哦，好。”韓拓應了一聲，游到潭邊。
青明下意識伸出手，準備拉他一把。
韓拓也搭上了他的手。
青明沒有多想，也就沒有發現他黑眸中一閃而逝的光芒。
還沒來得及細想，眼前一花，随即，整個人失去平衡，落入微涼的潭水中。
“哈哈哈～哈哈哈～”韓拓的朗笑聲傳來。
青明從水中浮起，青絲散開，披散在身上，滿頭滿臉的水，沿着他清逸俊美的臉龐滑下。
“你是多大了啊？”青明頗為無奈的說道。
而在他露出水面的那一刻，韓拓就已經奇異的一言不發，只能怔怔的看着他的臉。
在他那個角度，月光正好照在青明白玉一般的臉上，被水打濕後，顯得更加瑩潤剔透；水潤的眸子顧盼生姿，粉嫩若初櫻的唇瓣更是吸引着人們去采拮。
坦白說，青明的長相并不顯女氣，相反的，棱角分明，但卻并不粗犷，在某些地方甚至顯得十分精致，清逸如風，淡雅如墨，正是某些女性最愛的謙謙君子的形象，不過比起普通的文士公子，他偶爾散發出的沉穩大氣與睿智冷厲，絕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唯獨就在此刻，韓拓覺得他身上出現了一些模糊了性別的魅惑氣質，還有和上次一樣的莫名熟悉感。
因為這兩點，韓拓一時看得呆了，心底癢癢的，生出了一些不曾體會過的感覺，他擡手，疑惑的摸了摸胸口。
那是什麽感覺呢？
“喂，還不上來？打算凍死在水裏面嗎？”
清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深思，韓拓這才發現，在他發呆的空擋，青明已經上岸了。
不自覺哆嗦一下，打了兩個噴嚏，韓拓也從水裏爬了上來。
兩人架起火堆，把濕衣服脫下來，晾在一邊，□□着上身坐在火邊烤火。
自從青明脫掉單衣後，韓拓只看了一眼，就別開眼了，心底的異樣不僅沒消失，反而變本加厲。
幸好青明及時的開口，轉移了韓拓的注意力，才沒有發現什麽端倪。
“不打算和我好好說明一下嗎？韓兄。”青明披散下來的發絲沒有完全梳好，只是用綢帶松松的紮成一束，搭在身後。
“青弟你不是都猜到了嘛。”
“我猜到的和你親口說的總歸是不一樣的。”
“好吧，事情是這樣的……”韓拓從孤軍潛入西山寨打探消息開始，把自己剿匪的計劃、安排和結果一一說明，當然，他沒收封賞就離開西山城，來到臨西鎮，不是因為游玩，而是一路追着屠烈過來的，只是恰好在臨溪鎮看到武林人士聚集，而當時屠烈又失去了蹤跡，所以才停留在那裏，至于遇到青明，完全是意料之外的。
青明邊聽邊點頭，确實跟他猜想的差不多。
“那你現在是要帶我回西山城嗎？”
“差不多吧，我只對那裏比較熟悉，而且青弟你不是也沒去過嗎，正好可以把那裏徹底的玩個遍。”
“你現在是聖上親封的韓少将軍，難道不需要趕回去複命嗎？”青明接着詢問。
“不用，那裏有老頭……有韓老将軍鎮守，哪裏需要我啊！我在不在那裏都無所謂，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好好休息一番，何樂而不為！”盡管他及時改口，還是讓青明聽到了。
“老頭子？”青明意有所指的反問。
“嘿嘿～在軍營裏習慣了，你別見怪。”韓拓幹笑兩聲。
青明笑笑，向火堆裏丢了一截枯枝，“韓兄和韓老将軍的感情真好啊。”
“還好吧，老頭子只有不教訓我的時候，還挺和藹可親的；教訓我的時候，啧啧……簡直吼得地動山搖、山崩地裂，生怕全府、全軍的人聽不見似的，現在想想，簡直慘不忍睹……”韓拓回憶起兩人相處時的場景，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溫暖的笑容。
青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即便是訓斥，韓拓心裏也是十分開心的，也沒再問，只是唇畔的淺笑淡了幾分。
得到一些就注定會失去一些，他早就明白，有些東西注定是他窮其一生也得不到的……可望而不可及。
“青弟～”“青弟～”……
青明恍然注意到眼前的手，回過神，道：“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韓兄剛才說了什麽？”
“啊……也沒什麽，就是……”韓拓言語吞吐起來。
“韓兄可不是猶豫不決之人，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韓拓聽了他的話，像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擡頭一眨不眨的凝視他，說：“青弟，我們以前真的從來沒有見過嗎？”
青明見他表情嚴肅，還以為他要問什麽嚴重的問題，結果卻是這個，啞然失笑道，“見過，很久以前确實見過。”
本來也沒打算得到肯定的答案，結果青明竟然回答了，韓拓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接着問，“見過？什麽時候？在哪裏見過？”
“嗯……”青明沒有直接回答，賣了個關子。
韓拓一臉期待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嗯……還是等你自己想起來再說吧。”
韓拓全神貫注、洗耳恭聽，結果卻得來這麽個答案，頓時哭笑不得，“青弟，你這是在耍我嗎？”
青明微微一笑，“是啊，畢竟你剛才可是把我拽到了水裏，我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告訴你答案呢？有仇不報，非君子所為啊，韓兄。”
“真沒想到啊……原來青弟，你這麽記仇，果然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了，哎～”韓拓故作失意的哀嘆道。
“承讓，承讓。”青明淡然自若的抱拳。
兩人同時一頓，繼而大笑起來，氣氛融洽，仿佛連樹林裏的鳥兒也感染了歡快的氣息，清脆的叫着……
接下來，兩人在曲江鎮休息了兩日，繼續往西北走。
五月末，兩人到達益陽城，此時，距離西山城還有一半的路程。
“嘿，兄弟，聽說了嗎？今年武林大會舉辦的時間和地點已經确定了。”茶寮裏，一桌兩個江湖人士正在交談中。
“哦？在哪裏？什麽時間？我前兩天辦事去了，地方比較偏，消息還沒收到。”另一個人問道。
“聽說是六月初七，在禹城，這幾天很多武林人士都往那兒趕吶。”
“诶？那不是離這裏很近嗎？原本我還擔心離得太遠會不會趕不上，現在看來，不僅能趕上，沒準還能提前兩天到。”
“是呀，我收到消息的時候就已經晚了，很多人都已經過去了，正愁沒人搭伴呢，這不就碰到兄弟你了！”
“那咱們不如現在就啓程，早到一天還能多長些見識。”
“正合我意。”
……兩人談笑着，離開了茶寮。
他們身後的一桌，坐着的兩個人正是青明和韓拓。
那兩個人說話時并沒有特意壓低音量，自然讓青明二人聽得一清二楚。
“怎麽樣？青弟有興趣嗎？”韓拓握着茶杯，看向青明。
青明抿了口茶，側過頭看他，“反正也不趕時間，看看熱鬧倒也無妨。”
“二位客官也要去禹城？”小二正好來添茶，聽到他們的談話，熱心的問。
“是啊，小二哥有什麽問題嗎？”韓拓放下茶杯，問道。
“我看二位客官像是出門游玩的樣子，小的倒是有個可推薦的好去處。”小二頗自豪的說。
“哦？那你說說看。”韓拓笑着看向他，連青明也感興趣的擡起頭。
“不瞞二位客官，這時候去禹城，一定不可忘記禹城東北方的唐鎮，那裏的海棠可是舉國聞名，想必二位公子也是聽說過的。”
“算算時間，六月中至六月末正是海棠開得最豔麗的時候，論賞海棠，一向以禹城東北方的唐鎮為最佳，繞都饒了，索性就順便去看看唐鎮的海棠，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韓拓順着小二的話說，同時不忘在腦海裏想着路線。
“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多謝小二哥提醒。”青明放下茶杯。
“來，這是打賞你的。”韓拓付了茶錢和賞錢。
“謝謝客官，謝謝客官！”小二連聲道謝。
青明和韓拓對視一眼，“咱們立即啓程去禹城。”
“好。”
兩人翻身上馬向禹城的方向離去。
五日後禹城
青明和韓拓牽着馬走在城中。
“沒想到，提前兩天到禹城，還是處處客滿。”韓拓笑得有些無奈。
“不管怎麽樣，先去前面那家客棧看看吧，位置看起來有些偏，應該是這城中最後一家了，如果依然客滿，就不湊這個熱鬧，直接去唐鎮罷。”青明走到客棧門前停下。
拴好馬進入客棧大堂。
“掌櫃的，你們這兒還有客房嗎？”韓拓倚在櫃臺上，問道。
櫃臺後，老板翻了翻簿子，說：“只剩一間客房，不知二位客官……”
老板沒把話說完，韓拓已然明白，轉頭看向青明。
青明點頭，“可以。”
“掌櫃的，這件客房我們要了。”
“好嘞～小六子，帶二位客官上樓。”
“是。”小二走在前面，“來，二位爺，請。”
青明和韓拓跟着店小二去了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