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青明回到房間簡單吃了些宵夜,洗漱過後,正準備睡覺,忽然聽到敲門聲。
打開門,梁大夫站在門外。
“青公子,少将軍囑咐老朽給你送一碗生津止咳的藥,要不然你讀了一天書,明天恐怕是說不出話了。”梁大夫把藥碗遞給他。
青明接過藥碗,內心複雜,良久,舉起藥碗,一飲而盡。
“那老朽就不打擾公子休息了。”梁大夫拿着藥碗走了。
青明關上門,後背靠在門板上,無聲嘆息。
那個人啊,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
之後休息了一天。
第三日一清早,老衛和大牛就火燒火燎的沖進韓拓的房間。
彼時,韓拓已吃完早飯,正在喝藥,青明也剛好過來看看他的情況。
“發生了什麽事?一大清早就這麽嚷嚷!”韓拓呵斥他們。
“少将軍,老衛有要事禀報。”
“頭兒,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兩人都語氣凝重。
韓拓正了正表情,看向老衛,“老衛,你先說。”
“是,少将軍,”老衛把他從長陵鎮收到的消息如實禀報。
“頭兒,我要說的事也與這個人有關,今天天不亮,一位張姓大戶就跑去府衙報案,說自家女兒被人奸|污分屍了,我正好在府衙,打算看看有沒有關于黑衣人的線索,聽到報案,就跟衙役一起去了那個張姓大戶家裏,那種慘狀和老魏說的采花賊的作案手段一模一樣!”
“如此看來,前晚差點兒抓走郭姑娘的恐怕也是這個人,畢竟,焚心之毒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而這個人想必十分擅長醫術,否則也不能把炎果的分量控制的那麽精準。”青明沉吟道。
“頭兒,接下來該怎麽辦啊?”
“通緝令發下去了嗎?”
“發下去了,不過,沒有畫像。”
“沒有畫像?”韓拓皺眉。
“沒錯,确實沒有畫像,因為案發都是在夜晚,加上他蒙面作案,官府圍捕的時候也沒能看到他的長相,所以一直都沒有他的畫像。”老衛解釋。
“下令全城戒嚴。”韓拓果斷下令。
“通商怎麽辦?城裏還有戎族的人在。”大牛問。
“這點倒是不用擔心,昨晚營裏傳來消息,說戎族族長過來交涉,說這一次的通商希望只開一個月。”老衛邊說,便從身上拿出一張紙,交給韓拓。
韓拓迅速看完了內容,收好那張紙,看向老衛,“派人去查探情況了嗎?”
“洛副将已經派人去了,不過還沒有消息,估計得等幾天。”
“讓他們盡快,務必在通商結束之前撤出來。”
“少将軍?”
“戎族可能生變。”韓拓面色不太好,“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但以防萬一,做好防備。”
“是,我立即派人傳消息回去。”說完,老衛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那這個采花賊怎麽辦?”
“我們掌握的線索不夠,馬上派人去長陵鎮調集卷宗,讓城裏的鎮西軍配合府衙加強巡邏,戎族那邊,跟他們打聲招呼,讓他們配合我們進行搜查;另外,讓城裏有年輕女孩的人家,照看好自家閨女,沒事盡量不要出門,在家裏也盡量不要一個人獨處。”
“是。”大牛領命,同樣匆匆離去。
“該死的,事情都趕到一塊去了。”韓拓惱火的咒罵道。
“別急了,急也沒有用,先養好身體再說吧,養好身體才有力氣去抓賊。”青明安撫他道。
“我知道。”韓拓苦笑。
畢竟,這次真是栽大了。
按他的體質,一般的傷病休息一天就好的差不多了,結果現在都第二天了,身體還是有些虛,只是看起來恢複了而已。
“知道耽誤事,下次就長點兒記性,別為了救人惹得自己滿身病,別人也就罷了,你可是這大周朝的韓少将軍,是領頭的人,你倒下了意味着什麽,你應該比我清楚。”
“……”韓拓沒有回答,也沒有保證。
他知道真到了緊要關頭,還是會下意識的保護周邊的人,就像他會保護這個國家一樣,那是刻在骨子裏的守護欲,根本沒辦法徹底剔除掉;但他确實吸取了教訓,至少要把一切安排好,确認沒有自己,手下也能正常運作,然後再不顧一切的去守護。
青明沒有期望他能做出保證,但讓他明白一下自己的分量還是很重要的。
接下來半個多月,就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慘案一樣,西山城裏一片風平浪靜。
按照戎族族長的要求,通商提前進入尾聲,戎族的人開始陸陸續續撤離西山城的範圍,只是去了戎族境內的探子至今還沒有傳回消息。
那個采花賊完全隐匿起來,失去了蹤跡。
韓拓經過這陣子的修養,也恢複了往日風采。
将軍府的議事廳
“頭兒,西山城裏到處都找不到形跡可疑的人,你說他會不會已經離開西山城了?”猴子猜測道。
“按道理來說,他不應該跑到這西山城裏只犯下一個案子就離開的。”老衛分析着。
“那他潛伏這麽久到底要做什麽啊?難不成是因為西山城的戒備太森嚴,怕被抓住?”
“其他城鎮的府衙最近有收到類似的報案嗎?”韓拓詢問老衛。
“暫時沒有。”
韓拓點點頭,看向青明,“青弟,你有什麽看法?”
青明放下手中的茶盞,微微勾唇,悠然淺笑,回望韓拓,“我想的應該是和你一樣的。”
“城主府。”
“城主府。”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那個地方。
“少将軍,青公子,你們是說他在城主府嗎?”老衛連忙問。
“為什麽會在城主府啊?”
“是啊,為什麽呀?”
“頭兒,青公子,你們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吧。”
“之前我們分析過這個人的作案動機和手法,當然也知道他現在作案的主要目的:一是為了報複,二是為了挑釁。”青明慢條斯理的開口解釋,“現在的他不怕被人發現,更不怕死,所以一來到西山城,就打算從城主之女下手,以實現他對官府的挑釁,對平民的震懾以及恐懼,只是沒有得手。”
“沒錯,”韓拓接着他的話說,“因為沒有得手,所以就沒能引起百姓的恐慌,甚至沒人知道他已經到了西山城,所以才趁我們沒有得到消息,沒有防備的時候,搶先一步做下了西山城內的第一起案件。”
“接下來銷聲匿跡,并非離開了,而是潛伏起來,打算趁機做一番大案,再次挑釁官府。”
“他之所以選擇西山城,并且不會在得手前離開西山城,是因為西山不只有府衙,還有鎮西軍和一部分江湖勢力。若是他能在這三股勢力的眼皮底下作案得手,那對整個大周朝都是一次成功的報複和挑釁。”
“為了一次成功挑釁三股勢力,這個人選必定也是極有分量的,綜合看來只有郭姑娘最适合。”
“還有一點就是,郭筱筱是他在西山城作案的一次失利,加上有上次的危險警示,對她的保護必然會更加嚴密,如果能在這種情況下作案成功,對他自己是一次極大的鼓舞,對我們這群沒能保護好她的人來說則是一次嚴重的打擊!”
“那後果,恐怕會更加棘手、慘重。”
青明和韓拓你一言、我一語的把他的意圖全都解釋清楚。
其他人都呆呆的看着他們兩個,顯得十分吃驚的樣子。
韓拓見狀,皺眉問,“你們發什麽呆?”
“不是,頭兒,我們實在是沒想到,你和青公子竟然這麽有默契……”
“是啊,你們說的時候,我們完全插不上話,感覺就像這個屋子裏只有你們兩個人一樣。”
“不過,沒想到,青公子這麽厲害,竟然能和頭兒想到一塊兒去!”
“沒錯,之前我還以為青公子只是普通的世家公子,沒想到不僅博學多才,而且才思敏捷、一語中的。”
“沒見到青公子之前,我還以為這世上只有頭兒這麽厲害呢!”
……
他們在一旁贊嘆着,青明和韓拓卻是一語不發,對視一眼後,便移開了眼神。
這半個月以來,他們都默契的沒有提起之前中毒解毒時發生的事,像以前一樣相處自然,但這自然中總是有那麽一絲別扭,只是兩個人都無視了這一點。
他們隐隐感覺到,若是挑破了那一層窗戶紙,會出現無法預料的未來……
“頭兒,那接下來要去城主府嗎?郭姑娘應該很危險吧!”
猴子的話打破他們之間異樣的沉默。
“這次是抓捕他的好機會,為了不打草驚蛇,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按之前推測的,他應該會在這幾天的夜裏行動,咱們好好計劃一番,争取一舉成擒。”
“是!”
之後,他們在議事廳密談了一個時辰,總算敲定了抓捕方案。
按照計劃,鎮西軍的人悄無生息的分散在城主府裏,除了管家和郭筱筱以外,城主府裏再無人知曉具體的安排。
一切只等那人動手,只要他出手,定然叫他有來無回!
事實上,就在他們做好布置的當晚,那人便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