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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進入芳草閣,不用人領路,韓拓駕輕就熟的進了幽蘭所在的居所。

因為事先有人通報,幽蘭早就準備好,端坐在亭子裏,等候韓拓的到來了。

約在亭子裏是韓拓要求的,從一開始韓拓就不曾越距一步,光明正大的與她交往,即使有議論聲,也不會引起太多負面的議論。

韓拓出身韓家,手握重權,韓老将軍時時耳提面命,要他謹言慎行。

對女色方面也極為嚴厲,若非要娶進門,不能碰人家姑娘一根手指,否則受七七四十九下鞭刑作為懲戒,這一條是明确記載在韓家家規祖訓中的。也因此,韓家世世代代都沒有出過沉迷煙花柳巷或強搶民女的荒唐子孫。

韓拓也算個另類,當年剛傳出這件事的時候,被老将軍好一通教訓,後來聽說他們是光明正大的君子之交後,便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時至今日,韓拓依然如此,即使他對幽蘭有好感,但沒決定迎娶之前,從不做出過于親密的暧昧舉動。

除了約在亭子裏之外,還有一項特別的要求,就是每次與韓拓相見的時候,都不必梳發髻,只将長發柔順的披散在後背上,有必要的時候用發帶在發尾束起來,其餘時候都随意散落。

原本束發也只是為了向客人表示尊重,既然現在有客人特意要求不必束發,幽蘭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此刻,韓拓已然來到亭子前。

身着一襲飄逸白衣,淡妝輕抹,墨發披拂,身姿窈窕的妙齡美女,正站在桌旁,面帶淺笑的看着韓拓向亭子裏走來。

“将近一年未見,韓少将軍風采依舊。”輕柔悅耳的女聲響起。

“幽蘭才是,依舊風華無限、光彩照人。”韓拓熟稔的打趣她。

“韓少将軍過獎了,請坐。”

等韓拓坐在石凳上,幽蘭也落座了。

“韓少将軍這一年來想必有不少奇遇,不打算和幽蘭說說嗎?”幽蘭提起茶壺,向對方的杯子裏倒了一杯春茶。

“确實是有奇遇,”韓拓喝了口茶,賣了個關子,才笑意瑩然的看向她,“我遇見了一個知己。”

幽蘭端茶的手幾不可查的抖了一下,随後面帶興味的柔聲問,“能讓韓少将軍引為知己的人,必定有其過人之處,就是不知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嗯……是一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君子。”

“哦?君子?”

“沒錯,就是君子,你若是見了他,肯定也會喜歡上他,溫潤如玉,氣質卓然,風度翩翩,文武雙全,世間罕見的優秀。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十分投契,不僅默契十足,而且才思智謀也旗鼓相當。”

“真想不到,這世上還有這樣好的人?”

“你不信?”

“韓少将軍說的,幽蘭又怎麽會不信?”

“那就好,我跟你說,我和他根本就是一見如故,去年三月……”韓拓興致高昂的把這一年以來和青明一起經歷的事,挑着有趣的說了出來。

幽蘭聽得十分認真,聽到關鍵處,會配合的笑笑。

整個下午,韓拓在說,幽蘭在聽,連吃飯的事都忘了。

最後還是韓拓發現時間太晚了,才及時停止,要不然不知道要說到什麽時候。

“這麽晚了,我也該回去了。”韓拓無論在芳草閣待到多晚,都從不在這裏過夜,這是他和老頭子的約定。

“韓少将軍不如吃些宵夜再走。”幽蘭挽留道。

“別麻煩了,你趕緊吃了飯去休息吧。我一個男人,身強體壯,倒沒什麽,只是辛苦了你,陪我坐了一下午,聽我說一些有的沒的。”

“沒關系,幽蘭很喜歡聽少将軍說那些外面的趣事,畢竟終此一生,幽蘭是沒有機會去外面看看了。”她臉上的淺笑淡了些,眼神也變得惆悵起來。

韓拓安慰似的伸手按在她纖弱的肩膀上。

幽蘭擡眼,“将軍?”

“多留意一些,要是有誠心求娶,你又喜歡的便嫁了吧,到時候天高地闊,想去哪裏去哪裏,當然,不用擔心嫁妝的問題,以後我就是你的娘家人,你的大哥。”

幽蘭眼中的複雜一閃而逝,随即眉開眼笑,退開一步,躬身道,“大哥在上,請受小妹一拜。”

韓拓連忙扶起她,笑道,“你和我都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何必擺這些虛禮。”

“倒是小妹見外了。”

“可不是?”韓拓拍拍她的肩膀,“行了,你去休息吧,我回了。”

“大哥再見!”

“嗯,不用送了。”韓拓擺擺手讓她回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他消失在轉角的背影,幽蘭輕柔的淺笑化作了無可名狀的哀愁。

“既然不甘心與他兄妹相稱,你為什麽不和他挑明呢?要知道,他這個年紀,也許再過不久就要成家了,你沒有多少機會了。”

她身後,一個慵懶中透着幾分潇灑的年輕公子,百無聊賴的倚在廊柱上。

“他從一開始喜歡的就不是我,初見第一面時,我就知道自己是某個人的替身,他自己看不明白這一點,我卻一直看的清清楚楚,因為他的目光從來都沒有看向我,而是透過我在尋找某個人的影子。”

真不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能讓這位年少成名的少将軍一直惦記着,說起來,他剛才談論那個叫青明的人的時候,神情是不是太……不不不,一定是我看錯了,那個叫青明的可是個男人,韓少将軍喜歡的應該是個女人吧?!

應該?

幽蘭這麽想着,忽然無法确定起來。

韓拓這些年來不近女色,除了自己,再沒有關系比較親密的女性,因為自己是替身,所以先入為主的以為他尋找的那個人也是女人,難道就沒有可能是男人嗎?

這樣一想,韓拓身邊除了他那群軍營裏的兄弟,好像也沒有關系特別親密的朋友……等等,青明?

那個人到底是誰?他說他們以前曾經見過,但是他記不清在哪裏見過?

不會,真的是他吧?

幽蘭想着,臉上的血色褪了個幹淨。

“想什麽呢?臉色白得跟個鬼似的!”那青年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面前,看她一言不發的呆站着,臉色越來越白,忍不住問道。

“沒,沒什麽,若是沒什麽事的話,幽蘭先告退了。”她把剛才的想法壓在心底。

“去吧,去吧,趕緊回去待着吧,這麽難看的臉色,別吓到客人!”

幽蘭對他出口成刀早已習慣了,幹脆的行了一禮就走了。

“真是,越年長越沒趣了!”他小聲嘟囔着,瞳色略淺的桃花眼顧盼生姿,眸光一轉,笑道,“還是去勁草那裏找曉安吧~”

離開芳草閣,認了個義妹,韓拓心情不錯。

他完全忘了,之前在西山城,曾想要娶幽蘭成個家的事,本來就只是慌亂之際随便一想,忘了便忘了,自此以後,大概再也不會想起來了。

回到韓府,猴子他們幾個都在。

“頭兒,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這麽長時間不見,也不在那兒多呆一會兒!”

“就是,頭兒,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守個什麽君子之禮啊?反正早晚要娶回家的!”

“真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少将軍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

猴子他們嬉笑着,調侃韓拓。

“你們一天天瞎想什麽啊?幽蘭可是我妹妹,以後我可是要送她出嫁的,讓人聽了,于她名節有礙,以後就別開這種玩笑了。”

“妹妹?頭兒……你是認真的嗎?”猴子湊上去,表情僵硬的确認道。

“你覺得我現在像是在說笑嗎?”韓拓臉上沒有半分笑意,認真而堅定。

“這……”衆人面面相觑。

“李管家,讓廚房做點宵夜來。”韓拓吩咐道。

“是,少爺。”

“怎麽了?突然都不說話了?”韓拓喝了口水,疑惑的看向他們。

“少将軍,按道理來說,我們是不應該過問你的私事的,只是,還是想問一下,不知……?”老衛遲疑道。

“想問就問吧?我什麽時候防着你們了?”

“少将軍,你真的一點兒都不喜歡幽蘭姑娘嗎?”

“我對她沒有占有欲,以後也不會有。”韓拓知道他想問什麽,直白的說道。

“那少将軍,你喜歡什麽樣的女人?”老衛接着問。

“什麽樣的女人?沉穩優雅,溫柔如水,善解人意,”韓拓順口丢出三個詞,腦海裏卻不禁想起青明的身影。

咦?怎麽會突然想起青明?這麽算起來,都已經分別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有沒有順利到家?下次見面會是什麽時候。

想着想着,韓拓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柔和的笑容。

猴子覺得不對勁,湊到老衛身邊,捅了捅他,“老衛,頭兒這是想到誰了?怎麽這幅表情。”

“你問我,我問誰啊,咱們基本天天跟在頭兒身邊,你有看到他和哪個女人交往過密嗎?”

“就是沒有才覺得奇怪啊~”

“算了,頭兒的事咱就別跟着瞎摻和了,老将軍都不急,咱們急什麽呀!”

“那倒也是。”猴子癟癟嘴,點點頭。

此時任憑他們怎麽猜,也想不到韓拓腦海裏浮現的人根本不是女人,而是一個男人,是他們認識的男人!

時間一晃,又十天過去了。

這幾天,除了正常上朝,其餘時間,不是去芳草閣找幽蘭閑聊,就是和下屬去喝酒閑逛,過得倒也清閑。

三月二日一早,韓拓接到了宮裏的旨意。

太子殿下及韓老将軍将在今日午時到達城外七裏亭,特命韓少将軍出城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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