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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青明剛走進內室,身後突然一陣涼風拂過,接着腰間一緊。

“青明,我好想你。”低沉的聲音滿是眷戀,“本來只打算在外面看一眼就走的,沒想到你這麽晚還沒睡,索性就進來了。”

聽着他聲音裏隐隐的疲憊感,青明原本滿心的不悅,瞬間消失。

“剛回來?”

“嗯,西山城那邊來了消息,我不能不處理,所以不小心待久了,想起來時才發現已經過了五天,這才匆匆忙忙的趕回來,到家裏又被老頭子逮住說教了一番,剛剛脫身。”

“那也不該這麽晚。”

“我不想不修邊幅的過來,所以就又耽誤了一些時間。”

青明察覺到了他身上的濕意,本以為是汗水,沒想到是剛沐浴過。

“既然看過了,就回去吧。”

聽到他這麽冷淡的趕自己回去,韓拓不滿的轉過他的身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帶着狠意的啃|噬嘶|咬,盡情蹂|躏他的唇,發洩着自己的不滿與思念。

“嗯……”青明發出些許痛呼,他的唇疼的發麻。

韓拓沒有理會他的痛呼,只是肆意侵略着。

青明微眯着眼,看進他黑眸的深處,也看出他眼底的惱火、眷戀,心下明白了他為什麽會突然發難。

不躲不閃,青明迎着他的舌,溫柔的回吻着,細細綿綿,像春雨一般,潤物于無聲中,包容他的肆虐與狂亂……

被這樣柔軟的安撫着,韓拓漸漸沉靜下來,享受着此刻的柔情與纏綿。

“呼……”雙唇微微分開,不知誰滿足的輕呼。

韓拓顯然意猶未盡,俯首輕|舔被他吻出血絲的唇瓣,輕吻安撫。

青明接受他的歉意與示好,微微推開他。

韓拓依然緊緊巴在他身上,怎麽也推不開。

不知不覺,那火熱的唇移向了其他位置。

“耀岩,你在做什麽?”青明問。

韓拓埋首在他白淨修長的頸間,印下一個個輕吻,聲音因那些吻而變得模糊不清,“……吻你……”

青明不怒反笑,聲音卻帶着咬牙切齒的意味,“你現在在吻哪裏?”

“嗯……吻……我想吻的地方……”韓拓沉醉的低喃。

“你……哼……”青明閉了閉眼,正要推開他,順便訓斥一番,卻被他咬了一下喉結,不由得悶哼一聲,停住了即将脫口而出的話。

“不好意思,第一次沒掌握好力道,下次不會了。”韓拓以為自己不小心咬痛他了,連忙道歉。

說完,又在他性感的喉結上吻了吻。

“你給我适可而止一點兒!”青明終于忍無可忍,一把推開他,“你可是人,不是發|情的野獸!”

“自從發現自己愛上你後,每次見到你,都想像發|情的野獸一樣推倒你。”韓拓立即接了一句。

“你?”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青明張目結舌的瞪着他,耳朵像火燒一樣,紅了起來。

韓拓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種情形下,不假思索的順口把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那個,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先忘了吧,我沒打算這麽早就……”他尴尬的別過臉,不知道該怎麽說下面的話,小麥色的臉上也浮現出紅暈。

兩個人顯然都沒預料到,今天晚上竟然會讨論到這個方面。

畢竟,一個人是家規甚嚴,除了妻子,不能随便碰女人;另一個是未成年便遠離宮中,在外學習,更沒有人提醒他這件事,因此明明都到了知人事的年紀,卻依然沒有任何經驗。

和女人都沒有親密的接觸,又何況是男人?!

以前雖然知道兩個男人也可以,但畢竟只是聽說,就算兩個人确定了關系,也都把它當作很久以後才會讨論到的問題,也就沒有想太多,直到今晚忽然提到了這個話題,他們才意識到,似乎并不需要很久,情之所至,自然而然就會發生某些親密的行為。

“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今晚先回去了。”

兩人突然異口同聲的說道。

說完,兩人又同時一靜。

青明按着眉心,說:“我也該休息了,你看起來也很疲憊的樣子,所以就先回去吧。”變相解釋了剛才的話。

韓拓聽懂了他的意思,應了一聲,便走了。

青明在他走後,癱倒在床上,想起剛才的對話,身體微微顫栗起來。

他擡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低聲呢喃道,“真到了那個地步……大概也是願意的……”

之後,日子又恢複成了往日的景象,韓拓每晚都來太子殿陪伴青明。

兩人心照不宣的沒有再提起那晚的事,但他們都知道,這樣一直相處下去,總有一天他們會走到那個地步。

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轉眼一月時間匆匆滑過,很快便到了登基之日。

提前三天,青明按照禮制,去祖祠祭拜并齋戒沐浴,因此,這三日,兩人不曾見面,再見面的時候便是登基當天。

六月初三

天不亮,青明已然從睡夢中醒來,海公公随侍在他身邊。

洗漱、束發、穿衣……一步一步,在海公公的指揮下,宮女們有條不紊的幫助青明整理衣冠。

整整一個時辰,沒有分毫停歇。

待所有人退下的時候,青明頭戴雕龍白玉冠,身着白雲祥紋緞繡五爪金龍的錦袍,腰系鑲嵌着羊脂白玉的腰帶,腰帶上懸挂着象征着帝王身份的鑲金蟠龍配,腳下蹬着一雙銀色流雲鑲邊錦靴,一身貴氣,高高在上,驅散了往日的清雅淡泊,徒增了數分威嚴淩厲。

往日的悠然寧靜如水,在此刻盡數冰封為雪刃寒鋒,似九天孤峰上終年不化的雪,而他一如往常的溫柔淺笑,正像是穿透厚密烏雲的暖陽,似乎可以融化萬年寒冰,這一暖一寒,在青明身上融合得相得益彰、天衣無縫,宛若陽光照耀在無盡的冰原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耀眼而奪目,讓人不敢直視,只能畏懼的附身低頭,不住膜拜。

“殿下,該登天壇了。”海公公躬身提醒。

青明颔首,向天壇的方向走去。

此時,天壇最下方,子歸率領一種皇宮禁衛,嚴陣以待。

因為是在最下方,子歸是第一個看到他的。

從第一次在老師家相見,到現在已經十年了,他看着這個超乎尋常的睿智成熟的師弟,日積月累的學習,耐得住寂寞孤苦,忍受得枯燥乏味,一點點成長為如今的少年天子,十年準備,都由今日始。

子歸看着他一步步走來,心中滿是感慨與欣慰。

青明遙遙笑望,子歸微不可查的颔首,在他走近時,恭敬俯首,盡是崇敬。

天壇之下,宮人止步。

海公公和一衆随從停在臺階前,青明停頓三息,緩緩擡腿,鄭重的踩在第一級臺階上……一階一階,青明步履悠然的向前方邁進。

恍然間,這十幾年的事一一浮現在眼前,天降奇才,受封太子,無限尊榮;武帝之約,中秋之計,推人入池,罪而離京;苦學九年,出行一年,君子之交;重歸帝京,當街懲惡,收複民心……

天壇共三層,下層是按品階高低分立兩側的大臣,中層是皇族子孫,上層是即将傳位的武帝。

青明平靜的目視前方,收斂笑容,平穩的走過大臣中間,每走過一級臺階,便有兩人低下頭,恭敬俯首……

在上方看着青明走近,韓拓目光熱切的盯在他身上,片刻不曾移開。

在只差一個臺階的時候,青明不着痕跡的與他對視一眼,接着又平靜的移了回來,經過他身邊時,韓拓同樣低眉垂首。

走過下層,來到中層,六皇子到大皇子,青明目不斜視的經過每個人的身邊,皇子們同樣微微颔首,以示敬服。

最後踏上上層,等候多時的武帝站在最上面。

青明走到武帝面前,停下,父子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雙膝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頭。

天壇之上,授傳國玉玺。

武帝把玉玺鄭重的放在青明舉過頭頂的雙手上。

青明接過,随後站起身子,面朝天壇下方,舉起玉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霎時,所有人跪在地上,伏身叩首。

新帝登基,普天同慶,大赦天下。

武帝二十三年春,被貶太子,姬氏月璜,重歸帝京,一朝歸來,收民心,攬朝臣,才華冠蓋,雅致無雙,深得帝心,是以三月為期,登基為帝。

這位年少有才,命途波折的皇帝,似乎從出生開始就注定不凡,出生之日,連降數日的大雪轉瞬停止,烏雲盡散;幼年顯露出非同一般的才智,最受帝王寵愛,封為太子,本應一生榮華不斷,卻因一樁意外而遠離帝京十年;就在人們幾乎忘記他的時候,又突然出現,重現幼年風華,十年光陰不僅沒能抹去他的才智與光華,反而使他愈發風華絕代,驚豔無雙。

就單單他尚未繼位的十幾年,就能引來百姓的無數傳說與猜測,更遑論他登基後所發生的幾件大事。

逐外戚、剿黑門,滅戎族、收古丹,統一大周,功績之高,無人可及;與他的功績相對的是他專一的感情,作為大周朝唯一一個廢六宮,獨寵皇後的帝王,其深情一直為後世津津樂道;除此之外,他還是大周在位時間最短的皇帝,也因此,徒生出幾分天妒英才的遺憾。

而掩蓋在這無數流言與猜測之下的真相,無非是這位帝王不得為人所知的深情、寂寞、悲痛、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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