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像是約定好一樣,韓拓、陸雲書、子歸……青明身邊的人都一個一個離開了他,只剩他自己,獨登高位,手握大權,執掌天下……
五年後
随着戎族的覆滅,西北的戰事漸漸平息下來。
至于南方,三年前韓老将軍就因為身體狀況不佳,而返回帝京修養,而之前被奪走的南方重鎮早已在陸雲書的計謀下順利奪回。
只是不知為何,這幾年古丹時常對南方邊界進行騷擾,但卻極少出現大規模、損失慘重的戰争,古丹不僅不像是侵略者,反而更像是一個吵鬧着、求大人關注的孩子。
青明也曾發消息給陸雲書,詢問南方的情況,回答都是“好”,“尚佳”之類的敷衍話語;當然,他也向南方的将軍傳了消息,回複的也大多是一些場面話,尤其以陸雲書平易近人、才思敏捷、計謀無雙之語為主。
才思敏捷和計謀無雙倒是沒引起青明多大感覺,倒是“平易近人”?
別人不了解他,青明難道還會不了解嗎?
陸雲書平日裏沉迷兵法,基本不與人交流,盡管性格不錯,但也不擅長與人交流,甚至很多不熟悉的人都以為他是極為孤傲之人,又怎麽會産生平易近人的感覺?
就算是因為環境改變而成長了,也不會轉變如此之大?
青明心存疑惑,卻無人可以解答,只能暫且置之不理,等戰事結束,他回來後再說。
就在西北戰事結束不久,鎮西軍班師回京的時候,古丹王牧雷發來國書,請求議和,并且決定親自來帝京與他商讨和談事宜。
回想過去近六年的時間,除了一開始古丹進行瘋狂攻擊與入侵外,之後的戰争都像是兒戲一般,看不到半點兒入侵的意思。
尤其是和戎族的偷襲、刺殺相對比,更顯得古丹的意圖不明。
發動了戰争,卻又退守不攻,甚至輕易就被奪回了城鎮;不想發動戰争,偏又重兵駐守,三不五時的騷擾一番。
青明實在看不透這位古丹王的意圖,不過,既然對方都已經主動提出要來帝京和談了,他又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青明放下國書,冷笑。
文帝六年五月
像是約好了一樣,西北和南方的戰事同時發起,又同時結束,兩隊大軍也幾乎同時歸京。
西北除了鎮西軍,還有這些年一直傾力相助的西山城城主一家;南方除了綏遠軍,還有古丹王和古丹使節。
五月中後旬的某天晚上
帝寝殿
躺在床上的青明猛然驚醒。
明明是很恐怖的夢,但他卻不記得半分。
渾身冷汗的從床上坐起,撩開床帳,打算喝口水,潤潤喉。
擡眼的瞬間,表情一凜。
內室的陰影裏,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青明甚至根本察覺不到他的氣息。
“你是誰?”青明冷然道。
那人自陰影中走出。
青明漸漸看清他的長相,慢慢瞪大眼睛,表情驚訝、驚慌、痛苦、哀傷、落寞……最後歸于平靜。
“你不是還在回來的路上嗎?怎麽會出現在我的寝宮裏?”他下意識自稱“我”。
那人幾乎可查的腳步微頓,繼而接着向他走來。
“怎麽不說話?”青明颦眉。
那人依舊步履從容地向他靠近。
青明覺得他身上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但卻怎麽也看不出到底哪裏不一樣。
那人終于走到他面前,停下。
青明仰起頭看他,忽然覺得這樣的角度讓他感覺很有壓迫感。
雙手扶在床沿上,就要站起來,擺脫這種頹勢,卻沒想到他驀地擡手推了他一下。
青明毫無準備的被他推倒在榻上,後背砸在棉被上,發出悶響。
他還來不及呵斥,就感覺身上一重,眼前一陣光影變幻,唇上已然沾染上熟悉而溫熱的氣息。
青明睜大眼睛,怒瞪着他。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青明張口欲言,卻成了他順利入侵的機會。
那樣令他熟悉、懷念、眷戀的感覺,唇齒交纏,相濡以沫,一切盡在不言中。
但青明不能沉淪。
他知道自己不能。
舌頭奮力抵擋他的入侵,抗拒着他的進入,目光凜冽的盯着他,頭不住的擺動,雙手也不停推拒……
“韓……唔……放……”
那人目光一沉,一手将他的兩只手并攏在一處,按在頭頂上,另一只手蓋在了他的眼睛上,似乎不想看到他眼中的拒絕。
眼前一片黑暗,大腦因為缺氧,耳朵中也産生了些許嗡鳴,頭腦意識不清,但身體上的感覺,卻是異常清晰。
因為五年前的那場重創,他不僅內力全無,而且體質也變得寒涼,一年四季,全身的皮膚的微涼的,而在雨雪到來之時,雙膝和左肩還會産生針紮一般的刺痛。
那人炙熱的氣息吹拂在他清涼的皮膚上,引起他一陣陣的顫栗,顯得愈加敏感。
那人一路親吻,從雙唇到喉嚨,到鎖骨,再到肩膀,先是右肩,再是左肩……他停下了。
青明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停下了。
還沒等他趁機推開他,那人卻先他一步,解除了桎梏。
身上的壓力消失,青明睜開眼,卻發現屋子裏空無一人。
望着這空闊的寝殿,青明的心也空了……
光影消失,青明睜開眼睛,發現窗外透出也許微光,看時辰,應該還不到早朝的時間。
他安靜的坐起來,透過輕薄的床帳,注視着空闊的內室,目光平靜無波,內心卻是波瀾萬千。
是夢?
不是夢?
他忽然弄不清楚了。
猛地撩開床帳,赤腳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自己衣裳整齊,身體也沒有任何異樣,青明松了口氣。
忽然又想起什麽來,猛地摸上自己的左肩……他是因為那個疤痕停下來的?
确實,韓拓熟悉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除了那一處傷痕,畢竟他離開後,并不知道自己去過西北,更不知道自己中了箭,當然也不知道他肩上有疤。
可,太真實了。
青明垂手立于鏡子前。
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無論是哪一個,青明都無法完全說服自己。
既然這樣,又何必多想?
青明曬然一笑,表情微嘲。
他又不是沒收到消息,韓拓被山中獵戶所救,為了感謝,特意将獵戶母女帶回北麓城,後來獵戶的女兒一直跟随在他身邊。
韓拓對那位救命恩人自然極好。
呵~救命恩人?
青明早已記不清那個少女的模樣,只記得那是個活潑開朗的少女,正好出現在他最失意的時候,日久生情,也實屬正常。
從第一次收到這個消息時的撕心裂肺,到現在提起來可以面不改色。
心已經痛的幾近麻木了。
青明轉念一想,輕喝一聲,“暗衛可在?”
“不知聖上有何要事?”一道黑影跪在他身後。
“今晚是否有人闖入帝寝殿?”
“回皇上,臣和屬下一直守在帝寝殿外,未曾有人看到有人闖入。”
青明想了想,依舊不放心,“去查清楚,韓拓有沒有離開鎮西軍的隊伍?越快越好。”
“是。”黑影一閃,重新消失了。
沒過多久,董貴過來敲門,“皇上,該上朝了。”
“進來吧。”
董貴領着宮人推門而入……
踏出帝寝殿的那一刻,青明揚起唇角,露出清淺的微笑,一如往常。
那不過是一副儒雅的面具。
此時的他,周身滿是冰冷疏離、眼中也無一絲笑意。
接下來兩天,那個人沒再出現在夢裏,但是青明總是睡不安穩,不到天亮就醒了,醒了便再也無法入睡了。
第三天,那個人又出現了。
青明這次連床都沒下,就坐在床上看着床帳外的人影。
隔着一層紗帳,兩個人分明都看不清對方,但視線卻是緊密的交織在一起。
“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依舊是青明先出聲。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對方沉默無言。
“還是不說話嗎?”
青明又望了他一會兒,仰躺在床上。
“若這是夢,我不願再睡下去。”
語罷,他閉上眼睛,不再看這裏的一切。
可他還沒睡着,就感覺到一陣風襲來,睜開眼睛的時候終究還是遲了一步,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已經被翻了過來。
青明下意識的掙紮,忽然又響起,自己現在根本掙不開那個人。
以前尚且只能打成平手,何況是現在失了內力?
索性趴在床上,看他要做什麽。
身上的白色寝衣被拉開,露出大片後背肌膚,一身涼意。
接着,溫熱而粗糙的感覺襲上肩背,在他左肩的傷疤處流連不去。
受過傷的皮膚本就敏感,引來他的輕顫。
“你到底要做什麽?”青明咬牙問。
身後一片沉默,那人依然沒有說話。
只是肩上的感覺變了,不是溫熱粗糙的,而是濕熱柔軟的……
那是唇?
青明遲鈍的反應過來。
那兒輕貼在傷疤上的感覺,纏纏綿綿,溫溫軟軟,像是怕碰碎了什麽一樣,輕柔的幾乎感覺不出來。
這樣的溫柔對青明來說,是最殘酷的刑罰與折磨。
如果這是夢,他希望可以立即清醒過來……
【……青明……】
青明又一次從夢中驚醒,第一時間向床帳外望去。
空無一物。
接着又檢查自己的衣服。
穿着整齊。
“呼~”他松了一口氣。
這時,一個黑影落于殿內。
“查到了?”青明撩開床帳,坐在床邊。
“臣的屬下傳回消息,韓将軍未曾離開隊伍一步。”
“查清楚了?”
“皇上第二次派去的暗衛不曾離開韓将軍一步,應該不會出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青明坐在床邊沉思。
果然……是夢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未删節版的第三十六章已上線,想看的小夥伴請移駕至han|wu|ji|nian|baidu|tieb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