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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的怪異

這裏是H市醫大校園。昨天晚上,在小樹林裏發現了一具屍體。

學校領導立刻報警并封鎖了現場,盡可能用最短的時間,盡量封鎖消息。

有了殷瑤事件之後,絕對不能再引起另一番恐慌。

對外宣稱,借場地給公安部門,也跟他們通了氣,盡量秘密進行調查。閑人免入。

大學校園講究環境。有條件的像醫大,建一片小樹林是很普通的設計。

小樹林不大,位置較為偏僻,旁邊百米處是一條小湖。樹木并不擁擠,但枝葉很茂盛,遮住了裏面,讓人不能一覽無餘。

現在它被攔上了一條警戒帶,附加一塊禁止入內的警示牌。

屍體是男性,被發現時,身體呈伏趴在地狀,背面朝上。

他的兩手向前直伸,手指前方是抓痕。昨晚下了雨,斷斷續續到清晨,地還是濕的,所以痕跡較為明顯,沒有被覆蓋。

死者身穿一件深灰色外套,已被淋濕,上面滿是泥土漬。翻動屍體,他的身下,暗紅色刺目。

公安人員作進一步檢查時,發現他的腹部有幾條淩亂,不規則的長條傷口。初步判斷并非刀類所傷。它的形狀較粗,創口并不整齊,即使是鈍刀刃,也不能割出這種模樣。

又是一起命案,發生的沉寂,結束的悄然。

今天張鎮偉很反常。

平時一副嘻哈笑臉,上課不安分的總逗身旁的人笑,現在卻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看上去魂不守舍,桌上放着的書明顯不是這堂課所需的。

陳漠是沒有注意到的。

他們幾個平時也經常在一起,徐岳走過去一屁股坐下,身體傾斜,撞了撞張鎮偉。

張鎮偉卻像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碰到了似的,整個人一哆嗦,面無血色的看向徐岳,眼下一圈青黑色。

“哇。”徐岳吓了一跳:“偉哥你沒事吧,昨天做賊去了?”

“沒......”張鎮偉伸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沒事。”

“真沒事?”徐岳放下手臂确認道。

張鎮偉雙臂抱攏放于課桌上,頭微低垂,聽到徐岳再次問道,神情複雜了幾秒,還是說道:“沒事,要上課了。”說完,拉了下嘴角。

這笑很勉強,連徐岳都看出來了。不過既然他都這麽說了,他也不好過問。

由于作了課程調整,今天只有上午兩節課。407的都出勤了,包括何銳。

沒有半路翹課,全程聽了下來,而且還跟他們說一起吃午飯。确實稀奇。

時間還早,也沒有其他的活動,一行人準備回宿舍。

剛走出教學樓,陳漠忽然看到張鎮偉走向了一條小道,通往學校後方。

他的神情有些不安,一直在東張西望,怕有人注意到自己般。

陳漠示意其他三人。

“不對勁,偉哥真做賊去了?”徐岳道。

“我去看看。”何銳把手中的書遞給陳漠:“幫我帶回去。”

陳漠剛要接,被徐岳打斷:“一起去。”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說實話,陳漠也有些好奇,而且一群男人,不用怕發生什麽。

何銳猶豫了幾秒,到底沒說出拒絕的話,他也沒有理由。

“我不去。”楊駱把他們的視線都轉移到了他身上,雖然并非本意:“我還有書沒看完。”成功把徐岳将要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好吧,那我們的書都交給你了。”徐岳道。

陳漠很小就認識了楊駱。

他們小學是一個班級的,後來偶然發現他們同住一個小區。于是,一起上下學就很好的促進了兩人之間的友情。

那時候初中是不分班的,而高中可以說是緣分,分到了一個班,之後的大學就是理所當然的“一起上大學”。

在陳漠的印象裏,小時候的楊駱很愛笑,彎彎的眼眸和向上揚起的嘴角,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的溫柔,是現在大家所說的“不涼少年”。可是高中以後,陳漠就發現楊駱變了。他把溫柔遮蓋了。

陳漠看不出,隐藏在眼鏡之下那雙好看的杏仁眼裏所包含的情緒,楊駱變得沉默了。

陳漠覺得他倆的名字應該換一換。

不過即使這樣,他們之間的情誼未曾改變,陳漠是怎麽認為的。

陳漠三人跟在張鎮偉身後,看到他拉起警戒帶進了小樹林。

“進去?”陳漠朝警示牌的方向指了指。

“不會被趕出來吧。”徐岳道。

何銳掃視四周道:“進,現在沒人。”如果有人,張鎮偉是絕對不會進去的。

三人一起目标太大,所以分開躲避藏身。陳漠蹲在灌木叢裏。

“在哪兒呢?”周圍挺安靜,陳漠能聽到張鎮偉的自言自語。

張鎮偉背朝他,彎下腰,撿了根樹枝撥弄着,似乎在滿是落葉和小腿高度的雜草地上尋找着什麽。

三人的視線也緊跟着他。

大約過了五分鐘陳漠蹲的腳麻,快忍不住了,只見張鎮偉突然扔掉樹枝撿起一個東西。

陳漠沒看清,只看到張鎮偉轉過身,整個人舒了一口氣,面部表情明顯的放松下來。

有情況。

他剛走了幾步,何銳就從一旁現身,大步走向他,夾着他的脖子,不讓他走:“你小子幹嘛呢!”餘光瞥向他的手心。

張鎮偉剛恢複的臉色“唰”的又白了,肩膀不自覺往上慫了一下,看向何銳的瞳孔擴張,明顯受驚的樣子。

別說張鎮偉了,陳漠心裏也是一跳,說好的潛伏呢?

和徐岳對視一眼,兩人也站了起來。

“你們......”張鎮偉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們。

雖然不是被抓包,但還是有些尴尬。

徐岳摸了摸鼻子,幹笑道:“我們這不是擔心你嘛。”可能自己也覺得太假,趕緊轉移話題,“你來這幹什麽?”

張鎮偉緊了緊手中的東西:“沒什麽,之前掉了東西,我來找找,喏,找到了。”

攤開手掌,是一串女士手鏈。

“噗。”徐岳沒忍住:“你戴這個?”

“不是,我送人。”收起手鏈,放進了褲兜。

啧,還以為有什麽好玩的事情。“走吧。”徐岳率先起步。

真的只是尋找丢失的手鏈嗎?那麽張鎮偉表情怎麽這麽奇怪,肯定有事隐瞞。

快到宿舍的時候,何銳突然道:“我還有事,午飯不和你們一起吃了。”說完直接轉頭走了。

留下陳漠和徐岳面面相觑。

何銳截住了走向另一棟宿舍樓的張鎮偉,把他拉到宿舍後面,這裏通常不會有什麽人。

“何銳!你幹什麽!”張鎮偉甩掉胳膊上的手。

“幹什麽?”何銳交叉雙臂放于胸前:“我倒是想問問你想幹什麽!”

“你在說什麽,莫名其妙。”張鎮偉拉了拉肩上的書包帶。

“你去小樹林幹什麽?”何銳也不跟他廢話。

“我,我說了去撿東西。”張鎮偉眼神閃爍,斜看着地面。

“放屁!”何銳重重說道,又看了看四周。

湊近張鎮偉壓低聲音,緊盯着張鎮偉道:“你是不是知道那裏死人了。”沒有一點疑問的意思:“你還知道不是自殺,對嗎。”

看着張鎮偉擡頭一臉驚慌的樣子,何銳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什麽。

“把情況告訴我,所有你知道的。”看張鎮偉一臉猶豫的樣子,決定再激一激他:“難道人是你殺的?”

:“不!不是!”聲音控制不住地增大,張鎮偉穩了穩情緒:“不是我。”又看了看四周:“我告訴你,你可別說出去......”

昨天晚上八點左右,張鎮偉打球回來,準備抄近路穿過小樹林,剛要拐進去,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聽到幾聲粗喘,接着是壓在喉嚨裏的聲音,沒有發出來。

暗自笑了笑,以為是哪對打野戰的,于是準備偷聽一會兒回去跟人八卦,伸進褲兜掏手機想發個動态。

然而一陣濃郁的血腥味,随着夜晚的涼風,從四面八方而來,鑽進他的鼻孔。

周圍并不安靜,湖邊蛙聲陣陣,本是詩情畫意,現在卻令人毛骨悚然。

張鎮偉停下了動作。

小樹林并不是完全漆黑的,校園的路燈雖離得不是很近,但依稀有些光亮。

站立的人被樹枝遮擋了,原本模糊的身影更加看不真切,地面上趴着一個人。張鎮偉看見了,不過是背朝天,看不見臉孔。

裏面的人怪笑了一聲。張鎮偉心頭一跳,捂住自己的嘴,盡量縮小自己的身子,保持靜止。

恐懼溢滿心頭。

“你沒被發現吧?”何銳凝重道。

張鎮偉現在說起來還心有餘悸:“應該沒有,我看他走遠後,蹲了一會兒才回去的。”簡直是撒腿狂奔。

“看清那兩人的樣子了嗎?”何銳追問。

“地上那個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站着的那個人個子至少一米八,衣服顏色不敢确定,應該是深色的。”

當時與他們的距離不算近,不然不可能不被發現,他就遠遠看着,後來光顧着害怕,沒有進去查看。

何銳又問了些問題後,拍拍張鎮偉的肩:“沒事,不過記得千萬不要跟人提起這件事,警察也不行,不然可能會很麻煩。”

張鎮偉頓時想起了電視劇裏殺人滅口的畫面,趕緊點頭表示知道,不過......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你問這些幹什麽?”張鎮偉狐疑地大量道。之前可能太緊張,急于找人傾訴分擔,于是一股腦都說了,真是太草率,萬一眼前的人就是......

何銳笑了笑,張鎮偉心裏毛毛的,看着他掏出什麽,接着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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