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如夏花
“孫爺爺，這酒一天只能喝一杯哦。”周薇伸出食指，在孫爺爺面前搖晃提醒。
孫爺爺蓋上瓶塞，将幾瓶不過巴掌高的酒瓶全部藏進了廚房隐蔽角落，看他熟練的動作絕對不是第一次為之。做好這些他才放心的開口：“小薇，不帶這樣的。明明說好一天三杯，怎麽一下給砍掉這麽多。”
“上次是果酒，度數低，多喝點也沒啥，可這是真正的五糧液，五糧釀造，原液沒有兌過水的。”周薇知道孫爺爺會有這樣的反應，但是她必須堅持。
“真的。”孫爺爺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去廠裏面找關系買的？”
周薇撅嘴不樂意：“我這是純手工、傳統工藝釀出來，不是流水線産品。”空間裏面的糧食堆積如山，周薇通過國際紅十字協會捐贈了一批，後來又在游學過程中陸續捐給孤兒院、非洲貧窮部落。
想當初為了把糧食送出去，她可是煞費苦心，被人跟蹤挾持差點連命都沒了。後來空間的糧食庫存去了十之八九，她又因為意外不敢在随意往外拿糧食，便随意堆積在了空間裏。
因為沒有大面積種植，又自己消耗一部份，當初興起沒規劃好種出來的糧食山脈終于消失，如今只剩下幾十噸而已。
周薇學會釀酒，給自己和箐姐釀了些養顏滋陰的果酒。孫爺爺來了，知道他嗜酒如命，于是在給他釀了果酒他不是很喜歡的情況下，周薇學習了古法釀造糧食酒。配方、工藝來自五糧液，但因為周薇手中的糧食品質高，誤打誤撞一次成功，出了十幾斤酒。
這次給孫爺爺帶來的不過是其中的小部分。她嘗過，比起市面上任何白酒來說都不差。
“小薇，還是你上次說的民間釀酒大師釀的？”孫爺爺喜歡酒，更喜歡好酒。
周薇的确向一位民間釀酒大師學習過古法釀酒，被問起果酒出處時玩笑着說是她請對方釀造的。結果家人、孫爺爺都信以為真，不過是小事，周薇就懶得解釋。
如今再被問及，她自不會反口：“對啊。大師一年只釀百斤酒，你這可有兩斤啊。”物以稀為貴，希望孫爺爺能看在量少的份上真的不貪杯，不然有什麽事情自己就罪過了。
“好酒留着慢慢喝。晚上，孫爺爺給你做做海參、龍蝦。”這是孫爺爺的拿手菜，也是周薇最愛吃的。
“好的，謝謝孫爺爺。我給你幫忙多弄點，小皓也喜歡吃。”
孫爺爺點頭：“小皓……就這麽定了。”孫皓的事情，他和老伴都知道，雖然不應該插手，但還是忍不住關心。
“孫爺爺，小皓很好。”當初看兩老孤苦無依，周薇主動提出請他們幫忙照看老屋。多年下來，雖然在一起的時間不多，可周薇真的把兩位當作自家長輩來尊敬。
“碗還沒洗好嗎？”孫婆婆見兩人不出廚房，安頓好孫皓和趙菁，她也找了過來：“嗯，怎麽有股子酒味？”
老板面帶疑惑，眼睛四處查看讓孫爺爺緊張：“哪有？是小薇身上的香水。”
孫婆婆湊到周薇跟前，使勁吸鼻子，的确味道更重：“真奇怪，甜的？”
孫爺爺向周薇使顏色，讓她幫忙圓話。周薇無奈，只得開口：“孫婆婆，這香水帶着水果的味道，好聞吧？”
孫婆婆也許是鼻子遲鈍，确定不了到底是酒還是香水：“小薇，你不是從來不擦香水的嗎？難道談戀愛了？”
秒殺！孫婆婆的邏輯推理能力實在過于強悍，周薇防護失敗，正想否認卻收到孫爺爺可憐兮兮的合掌拜托。好吧，她是誘人犯罪的禍魁，應該幫孫爺爺瞞着。
“是啊，我談戀愛了。”這也不是不能說的秘密。
“真的？”兩老都激動了，拉住周薇就往客廳方向走。進了客廳，三人落座，孫婆婆首先發問：“小薇，你對象是哪裏人？今年多大了？幹什麽的？家裏有些什麽人？你們怎麽認識的？還有……”
一連串的問題甩出來，讓周薇措手不及。孫爺爺剛得了周薇的酒和幫助，自然要投桃報李：“老婆子，你一下問這麽多？你讓小薇怎麽說啊？”
“慢慢說，一個一個的說。”孫婆婆拉住周薇的手，用吾家有女初長成的眼神盯住她不放。
“孫婆婆、孫爺爺，我現在和陳誠在一起。”周薇大方的開口。
“陳誠？陳建國家的？”孫婆婆立馬反問，她對這個小夥子印象太深刻了。他們老兩口沒有後人，得了周家的幫助一直把周薇當成自己的孫輩，知道她大學畢業也沒戀愛心裏也着急。在白沙村，24歲可是老姑娘。
他們倆平時沒事也愛串串門子，看看村裏有沒有合适的小夥兒給周薇介紹一個。雖然周家富貴了，但聽周自力的口音似乎是想找知根知底、品行端正的，家世無所謂。
如此篩選下來，陳誠自然雀屏中選。如今聽到周薇和陳誠真在一起，雖然不是他們介紹的，可孫婆婆和孫爺爺心裏高興啊，自己眼光沒有落後還是很準的。
“老孫，孫婆子在家嗎？”院子外傳來喊聲，孫婆子離門近首先看到來人：“寶華大姐！”
肖寶華沒等主人招呼，自己進了小院：“我就知道你們在家。晚上去我家吃飯吧？”
孫婆婆與肖寶華年齡相當，關系也比較好，平常也多會請對方上家裏吃飯，今天卻是不行：“寶華大姐，今晚不行。我家小薇回來了！”
“小薇回來了。這姑娘好久不見，大變樣了吧？”肖寶華說這話，手臂向後一擺，竟然又走了一個人進來，是鄭豔娥：“孫叔，孫嬸，好！我和婆婆來請你們晚上家去吃飯。”
嘴上說着話，眼珠子卻使勁往屋裏看，身子也跟着傾斜，還是肖寶華拉住她才沒倒在地上。
周薇早在聽見第一聲就知道對方是誰，又被孫爺爺看得莫名，雖然心裏有點小緊張小慌亂，但周家沒有把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更何況對方還是陳誠的奶奶和媽媽。
“肖奶奶、鄭阿姨，請屋裏坐。”做好心理建設，周薇大方的出了客廳門，整個身子顯露在肖寶華和鄭豔娥的視線當中。
肖寶華擡頭，就見一大姑娘個子挺高，俏生生的立在自己面前。鵝蛋臉，膚色紅潤健康，嘴唇厚薄适中，鼻梁挺拔，眼睛明亮帶着笑意。不錯，是個有福氣的面相。只是身材有些偏瘦，怕是和媳婦一樣不大好生養。
“你真是小薇？”鄭豔娥也上下打量完畢，帶着不可思議的語氣開口。
肖寶華覺得鄭豔娥的興奮勁還沒過去，哪有做婆婆風風火火跑別人家看媳婦的，還拉上自己的婆婆。到了門口又緊張，提前想好的借口說不出，需要老人家幫忙：“咋不是小薇。真是女大十八變，肖奶奶也差點認不出來。”總體來說，肖寶華還是比較認可孫子的眼光。
“你不會是男的，想和我家阿誠戀愛又怕家裏不同意，所以頂着小薇的身份來白沙村吧？”不等周薇接話，鄭豔娥噼裏啪啦又是一串驚人之語。
周薇一時間沒有聽明白，肖寶華卻是黑了臉：“說什麽呢？” 我真不該放縱你看那麽多電視劇。第一次和孫媳見面，兒媳就給對方如此印象，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家給周家姑娘的下馬威呢。
“啊。”周薇反應過來，又一個
當自己是男的，不過還好不是變性。可是陳誠媽媽的想象力實在是超乎想像，他爸不是吃素的，孫爺爺、孫婆婆也沒有老花眼啊：“我是周薇，周自力的女兒。”
這事讓周薇想起另一樁謠言，當年自己外表更加男性化，和父親一起回鄉祭祖，結果被好事的村民傳出：周家找到了周薇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弟弟。
“屋裏坐，屋裏坐。”孫婆婆覺得站在這不是個事情，想把兩人讓進屋裏。周薇也開口邀請。
“不用了。我們就來看看億萬富豪的女兒長得有什麽特別？”鄭豔娥身子不動，嘴巴說個不停：“是有點漂亮。會不會是整容整的吧？”
這一下周薇的臉不黑也黑了，她小時候也見過陳誠的媽媽，她不這樣啊。說句不尊重長輩的話，她才懷疑對方是人假冒的呢？
肖寶華臉色也更加難看：“小薇，抱歉。你阿姨棒子劇看多了，有點犯迷糊。”
真的只是迷糊嗎？對于肖寶華的補救，鄭豔娥一點也不在意：“聽說有錢人家的小姐特別喜歡找草根男，因為對方任打任罵？小薇，阿姨想知道你的找男朋友也找這樣的？”
越來越過分了，肖寶華恨不得把鄭豔娥的嘴巴捂住，她怎麽也老糊塗，被媳婦三兩句就撺掇着來周家，鬧出這些不是丢盡老臉嗎。
她呆不下去了，趕緊拖住鄭豔娥：“我媳婦更年期到了，你們多擔待。”兒媳的表現太出乎意料，她擔心下面還會有什麽驚人話語出口，決定還是先帶兒媳婦回家，然後等兒子在的時候再請周薇去家裏。
“小薇剛回來，肯定還沒來得及休息。我們先家去。等兩天，上我們家吃飯，把她爸也叫上。”肖寶華性格爽利，三言兩語說清楚後續，拉着還在自顧自研究周薇的鄭豔娥走了。
鄭豔娥走得不情不願，在門口還揪下了一把開得正豔的花朵。花朵被摘走，剩下莖杆突兀的立在那處，有種被斬首的疼痛。花園平時都是孫婆婆在照顧，她看到自家的花被破壞，心裏難受：“陳誠他媽是怎麽了？她平時不這樣啊……”
想着小薇還在場，孫婆婆收住後面的抱怨。孫爺爺也沒鬧明白，不過安慰老伴那是必須的：“老婆子，幾朵花而已。她喜歡就讓她摘走吧。”
“問題是她喜歡可以開口說，我肯定拿花剪送她幾支。不帶這樣的，小薇還在呢！”
周薇眼神好，自然清清楚楚看完整個
過程，就連鄭豔娥摘花時嘴邊的壞笑她都沒有漏掉。不過她和孫婆婆、孫爺爺一樣也想不通，鄭豔娥鬧得到底是哪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