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婆媳過招
“豔娥，你咋回事？”肖寶華拖着媳婦往家走，不住打量對方。
鄭豔娥正得意自己之前的表現：“媽，我剛才演得好吧？把你都騙住了。”
“演戲？”這是哪一出啊，怎麽媳婦竟出幺蛾子，都快當婆婆的人還這麽不着調。
“對啊。”鄭豔娥自從知道兒子談戀愛，她就六神無主。怕未來兒媳把兒子搶走，怕未來兒媳對自己不好，怕自己與兒媳相處不好給兒子添麻煩……各種煩惱紛至沓來，于是害上了準婆婆綜合症。
這個怎麽辦啊？急壞了沒有經驗的鄭豔娥。她四處觀察別家婆媳是如何相處的，甚至拐着彎問一些不懂的問題。
為什麽舍近求遠不問肖寶華呢？就因為一次鄭豔娥自言自語被對方聽見，肖寶華教訓自家兒媳：“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不要鹹吃蘿蔔淡操心。”
鄭豔娥還會求助婆婆嗎？自然不會。她兒子雖然只是戀愛，但是鄭豔娥相信他繼承了父母的優良品格，戀愛就是為了結婚，絕不會玩弄別人家女孩子的感情。
所以在不知道對方是誰？什麽模樣、家庭的情況下，鄭豔娥已經有了兒媳随時都會出現的心理準備。
結果這個一請教，婆婆沒幫上忙，村裏見到核聽到的也不靠譜，鄭豔娥就尋摸着網上找找。不是都說內事不明找度娘，她別的不會，查個網頁還行。
于是，鄭豔娥背着婆婆和老公在各論壇尋求解答，還加入了準婆婆聯盟。在衆多思想接近的群友幫助下，鄭豔娥惡補古今中外關于婆媳的電影、電視劇，比如什麽婆媳時代、婆媳戰争。
做了無數小抄，總結歸納出幾點精華：一是，好婆婆不是人當的，惡婆婆都是人變的。二是，婆婆都是從媳婦熬出來的。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婆婆何苦為難媳婦。三是，婆媳關系好比炒股票。股市有風險，入市須謹慎。
用通俗一點的話就是說，婆婆都是想跟媳婦搞好關系的，但這個就跟生男生女一樣有規律卻不好把握。
群友給鄭豔娥支招：“你去迎合媳婦不太現實，還是盡量培養一下媳婦和你的共同愛好。當然，也可以小小測試一下對方。你們有沒有共同語言，如果真沒有，還是趕緊一哭二鬧三上吊讓兒子換一個對象。”
鄭豔娥聽了，覺得挺有道理的。她剛嫁進陳家，不也因為婆婆的原因學做家事嗎？她也希望未來的兒媳跟自己能有話講，能想
到一塊，而不是有什麽代溝。
經過多番考慮，鄭豔娥決定演出戲考察一下未來兒媳的方方面面。其中的每一句臺詞，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她都練了無數遍。務求達到沒有表演的痕跡。如今看來連婆婆都吓到了，她的目的也就達到。
“婆婆，我在考驗小薇？”
好吧，媳婦說是考驗，她就勉強相信吧。肖寶華問：“你都考驗出什麽？”
“婆婆你叫人的時候，她沒有第一個出來，說明她不是一個性格沖動的人。”
“還有呢？”這條有點牽強，也可以說孩子腼腆、文靜啊。
“後來孫嬸、孫叔出來，她也跟着出來，說明她家教好，有禮貌。”
“還有呢？”這個是基本的，可惜現在很多小姑娘都做不到。
“我說她是男的，頂替小薇身份的時候，他的表情很驚訝，但沒有生氣也沒有口出惡言，看來應該也是經常看電視劇，和我有共同話題的人。”
“還有呢？”你編個稍微合理一點的劇情吧，老人家經不得吓。
“後來我又講她家有錢、整容，她依然沒有生氣，這個說明陳誠在他心裏還是很重要的。愛屋及烏，她才會忍着我。”
“還有呢？”是啊，如果被打出門，她肖寶華以後怎麽在白沙村露臉。
“我問她的戀愛觀，她依然沒有生氣，說明這個人涵養好，能忍，遇事冷靜，和我們一家應該能相處得很好。”
肖寶華已經吐槽無力，原來一系列的胡話是這麽來的。不是她看不上媳婦，你問人家姑娘是不是找個男朋友任打任罵，這不是明擺着寒碜人，還把自家孫子也搭進去。有你這麽當媽的說兒子“草根男”的嗎？
“好吧。這些我都不計較，走的時候你幹嘛去薅孫婆子種的花。她和花都沒招你惹你。”肖寶華依舊想不通。
問到這一點，鄭豔娥更得意：“這可是有深意的。”
“什麽深意？還是考驗小薇嗎？”
“不是。”鄭豔娥擺頭：“有花才有果。我聽一位老姐姐講，從女方家移雙數的花朵回男方家裏，這樁婚姻必成。”
“啊！”迷信啊，肖寶華氣樂了：“你把花都薅走了，怎麽結果？”
鄭豔娥一拍腦袋：“糟了。我忘記老姐姐說，連根帶土的
移回去。”
看媳婦着急的樣子，肖寶華覺得這才是自家正牌媳婦。
“媽，我回去弄兩朵回家。小薇這個兒媳我要定了。”鄭豔娥下定決心，為了兒子他豁出去了。
肖寶華扶額，趕緊拉住媳婦：“你就消停點吧！我可不讓你回去。”
“媽，我這都是為了阿城。”肖寶華就這麽一個孫子，比媳婦還寶貝他。可是不能為之迷信的東西，再讓媳婦幹丢臉的是吧。偷花？虧她想得出來。
“明兒空了我找孫婆子要兩株。”她開口，孫婆子還是會答應的。
鄭豔娥着急：“不行。我得親自薅！”
“建國，你這麽早就回來了。我給你講，豔娥想……”肖寶華沒講完，就被鄭豔娥捂住了嘴，她轉頭哪裏有丈夫的影子。
“媽，你騙我！”鄭豔娥不依，婆婆怎麽可以拿老公騙自己。
肖寶華拉着鄭豔娥繼續往家走：“你剛還騙我呢？要不要我晚上告訴建國啊……”
鄭豔娥趕緊的賠罪：“媽。我錯了。這事就在我們女人之間解決，建國是男的，還是不參與的好。”
“那哪行。建國是阿城的老爸，他的婚事怎麽不關他。”肖寶華知道媳婦的死xue，非要讓她立即消停不可。
“媽，我求你！別告訴建國，我什麽都聽你的。”
“什麽都聽我的？”
“嗯，我發誓！”鄭豔娥舉起右手，莊嚴宣誓。
肖寶華達到目的：“那好吧。”
“謝謝媽，媽你真好！”鄭豔娥挽住婆婆的手臂，搖晃着撒嬌，跟當初剛過門沒多大區別。路上看見這婆媳二人的，羨慕的有之，不屑的有之。但肖寶華和鄭豔娥臉上愉快的笑容極富感染力，輕言軟語別有一番溫暖在其中。
……………………………偶是周家地中海小屋的分割線……………………………………
下午四點左右，周自力自族長家回來，面上有些嚴肅，似乎心情不好。周薇靠在老爸身後，給他按摩着背部的xue位。精準的認xue，恰到好處的力道，周自力感覺很舒服。
孫皓這會早就午睡完畢，她也學着周薇在周自力腿上按着。雖然比起周薇專業的水準差遠了，但周自力一點也不吝惜誇獎：“小皓，謝謝。不用給我按摩！”
“是啊。我給老爸按就可以。”周薇想拉開弟弟，可惜他不配合。
“我和姐姐一起給爸爸按摩，爸爸辛苦了。”孫皓擡着頭，眼睛裏滿是孺慕之情。周自力內心暗嘆，要是孫皓親媽找上門，他會舍不得講孫皓還給他的。
“老爸，祖墳的事情咋樣了？”周薇已經聽孫爺爺和孫婆婆講了事情經過。原來是京廣高速經過本省，武隆縣規劃了一個出口。縣政府為了借助高速的便利，要遷移縣政府辦公樓。新址就在白沙村以北，要占用大量土地。其中就包括周家祖墳。
“老爸會解決的。你不用擔心。”還沒和縣政府面對面談，如今就是周家內部的聲音，周自力就察覺了背後的真實意圖：“只是小皓上族譜的事情可能要耽擱幾天。我們就在村裏住下來，好不好？”
老爸竟然都要住下，而不是過兩天就回北京，看來事情棘手。
“老爸，孫爺爺說村裏謠言我們家祖墳風水好，所以政府才想把新大樓選址在那裏。”農村人忌諱，沒多少人願意在墳地上修新房。雖然政府大樓不是住的，但也天天進進出出，也不寒碜得慌。
“風水好，那也是建陰宅。”周自力也知道這謠言，就算他自己都要相信。不然就憑他一個漁村小子，沒文憑沒口才沒人才的能遇上姜萍這麽好的媳婦，還生了小薇這樣聰明漂亮的孩子。
“族裏同意嗎？”這個才是關鍵。爺爺的墳不過一座而已，更多還是周家族人的祖先。
周自力皺眉：“大部分人都願意。”
“這怎麽可能？”雖然與遠親們接觸不多，但周薇知道各個都看重孝道、仙人後蔭。挖祖墳那可是遭人唾罵的大逆不道行為。
“政府提倡新的殡葬方式，土葬已經不受保護。這次給出的賠償标準也很高。”
周薇也覺得為難。當初爺爺彌留的時候，可千叮萬囑他不火化，要全葫蘆的葬在周家祖墳。那裏人多，他底下就有伴不孤單。
“要不，我們把爺爺請到北京去吧？”周薇提議。聽了那些龌龊的流言，她心裏不舒服。如果爺爺去了北京，她們就不用每年都回來祭祖。
“爸不會同意挪地方的。”不然當初也不會非要葬在白沙村。
周薇皺眉：“那怎麽辦？不去北京，爺爺也要搬家啊。”
“也不是非搬不可。”周自力的話沒有說完，
周薇不明白：“老爸，你有主意了？”
“還不确定。我讓小安子去探口風，等他回來就知道。”
“哦。”周薇不再追問，她知道此事自己幫不上忙。
那廂廚房裏孫爺爺和孫婆婆已經做好了晚餐，叫上幾人移步餐廳。盡管時間還早，餐廳的燈已經點亮。花朵造型的吊頂透射着溫暖的黃色光芒，平添一股家的感覺。
“小皓，嘗嘗孫爺爺做的清蒸蟹，還有大蔥燒海參。這個涼拌海蜇絲！”一上桌，周薇一股腦将好吃的夾進孫皓萬歷。
孫皓說完謝謝，滿頭吃起來：“真香真好吃。”
“好吃多吃點。”周自力也給孫皓夾了一只黃金蝦。他有一段時間沒吃到家鄉的海鮮，但這不變的美味還是那麽熟悉。
“老孫，你的手藝又提高了。”
孫爺爺笑得歡暢：“可能是你們回來了。我也覺得自己今天做的菜比平常時候好吃。”
周薇偷笑，她換過食材當然更好吃啊。
孫婆婆卻見不慣老伴自誇：“自力那是恭維你，你還一點不謙虛。我都替你害臊！”
“我說的是實話，小薇、小皓，對不對？”
“對。孫爺爺做的菜超級好吃。”
“看吧，孩子不會撒謊。”被當成了小孩的周薇，心裏生出小小的郁悶。她成年很久了，好不好。
“小薇，老爸準備建一個海産品加工廠。你看行嗎？”周自力因為女兒一句戲言，決定進軍食品業，如今攤子慢慢鋪開，他覺得現在搞海産品加工廠還是不錯的。
“好啊。在村裏還是縣上？”周薇覺得老爸啥時候不忘生意，真不愧是商人，一點都不記得當初自己的末世宣言。
“廠子規模肯定要大，就看哪裏适宜建廠房。我讓小安子立馬叫人過來調查做方案。”周自力說風就是雨，飯沒吃完就急着呼叫自己的秘書趙安。
周薇真同情小安子，明明比黎哥、菁姐小好幾歲，可發育得太着急，如今看着他才是哥呢。看來都是因為老爸累的，她決定父債女償，以後對小安子好點，多給他弄些強身健體，除虛補腎的好料吃吃。
“老爸，用不好這麽急吧。”周薇想解救小安子一次，可惜不成功。
周董事長從來都是雷厲風行，電話已經打通，周薇在對
面都能聽見小安子惟命是從的回答。
算了，小安子就是一勞碌命。不過皇帝身邊的公公多長壽，你自求多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