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意外突襲
晚上,陳誠準時來電:“小薇,想我了嗎?”
“想……過你。”周薇說完,自己都笑了。
陳誠在那邊很無奈,他的女朋友怎麽連最簡單的情話也不願意說呢。還是等着自己做表率,作為男人他決定讓着她。
“小薇,我想你了。”
陳誠說得坦然,周薇心跳卻突然加快。為什麽情話可以越講越熟練,她的心再一再二再三也适應無能呢。
周薇不說話,陳誠有點失落:“你現在在哪呢?”
“你猜。”周薇見話題安全,又起了逗弄對方的心思。
“床上。”陳誠吐口而出,沒有一絲猶豫。此刻周薇心裏想着:我可以罵髒話嗎?不能。那她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被我猜中也沒什麽好生氣的吧?怎麽不說話?”
周薇反駁:“你猜中也沒什麽好得意的吧。重猜,說地名?”
“提示一下吧。”陳誠略微思索,覺得不是張家界就是北京,太好猜。擔心周薇不講理,趕緊多遞上一個話頭。
“三個字。”
陳誠搶答:“張家界。”這都猜不中簡直侮辱飛行員的平均智商。
周薇就知道自負的陳誠會有這一答案:“錯。再給你一次機會。”
陳誠沒想到自己竟然錯了,他不應該拿飛行員說事兒,戰友們對不起了:“再提示一下。”不是張家界,更不是北京,那就不好猜了。
“南邊。”周薇心裏偷着樂。
陳誠再次搶答:“都江堰。”
“錯。”周薇調戲陳誠:“都江堰在西南好不好。還飛行員呢,東南西北都非不清。”
陳誠中槍,他也傲嬌了:“中國三個字的地名少說也以億為單位。猜不着正常。”
周薇又給了提示:“我們倆都去過的。”
“海南島?”陳誠不确定。他的記憶告訴自己,小薇曾經說過她去過海南島,自己也符合說他去過n次。
“不是。我這離海南島挺近的,都是你的熟人。”
“白沙村。你回老家了。”陳誠反應過來,不是白沙村還會有哪個地方更符合:“你那麽想見我,和我一起游泳嗎?”
周薇嘴角抽搐,她覺得陳誠自戀的程度又加深了
:“家裏有事。”
陳誠腦子當中一個強烈的念頭閃過,他說的話都中了,是不是也可以想象得更美好一些:“你明天去我家幫我看看家人好嗎?”
“我今天看到你奶奶和媽媽了。”周薇想到陳誠媽媽今天的驚人言語,她直到現在都沒鬧明白。
“看來你和我家有緣。他們都說了什麽?”陳誠心裏緊張,他可是才給家裏報備過自己戀愛的事情。如今小薇回鄉第一天就遇見,不是緣分是什麽。
回想鄭豔娥的話語,似乎除了一句“你真的是小薇嗎”比較正常,其他都不能當着陳誠的面說吧:“鄭阿姨不相信我是周薇。”這樣說應該安全。
陳誠笑得甜蜜,老媽說話真有水平:“她是誇獎你女大十八變。比起小時候,你現在漂亮多了。”
對于陳誠的誇獎,周薇暫時免疫:“肖奶奶也這麽說。”
當然,自家奶奶是什麽眼光,肯定喜歡小薇。陳誠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她們還說了什麽?”
“我想想。”這句不能說,那句也不能說,這句安全:“她們邀請我和家人一起去家裏吃飯。”
陳誠心裏忍不住叫好,還是奶奶和媽媽厲害,這一見面就取得了主動權。等雙方家長正式見面,他和小薇的關系再一公開,他脫離單身的步伐就加快了:“你爸答應了嗎?”
“這事我還沒來得及說。”周薇老實回答,不光是有點害羞,更多也是因為今天鄭媽媽的舉動讓她迷惑、膽怯。她鼓不起勇氣,告訴老爸來着。
“明天一定要說。”陳誠語氣堅決,這可是他下半輩子的幸福。
周薇打商量:“這一次就不去了吧。”
陳誠那邊還沒有開口,周鋇拿瘧磺孟欤骸靶∞保魯系穆杪枋苌肆恕K竅肭肽愎タ純矗
因為隔得遠,陳誠沒聽真切,不過周薇倒是吓了一跳。下午時候還好好的,怎麽會受傷?她不露口風,随便找了個理由和陳誠結束通話,帶上随身挎包奔下二樓。
周自力站在門口,見周薇下來吩咐說:“村醫走親戚不在家,你趕緊去幫忙看看。如果拿不準,還是送縣醫院吧。”
“我知道。老爸,我走了。”趙菁已經發動了汽車,周薇上車以後,車子迅速消失在夜色當中。
半小時步行的路程,兩人幾分鐘就到了陳家。一進門
,鄭豔娥坐在客廳沙發上。右腳褲腳撩到了膝蓋窩,整個腳踝腫脹如發面饅頭,不過是紫紅色的。
她打開随身包,掏出酒精清洗雙手,然後拿出銀針刺破腫脹的腳踝皮膚,黑紅色的血液從銀針底部浸出。
等淤血放完,周薇輕按患處,鄭豔娥驚叫:“好痛!”
“肖奶奶、陳叔叔,鄭阿姨這傷比較嚴重,初步估計是骨裂,加上內出血。”周薇擡頭向擔憂的陳家人解釋:“要趕緊送醫院照片,做進一步的檢查。”
不等他們回答,周薇已經收回銀針,用紗布、紙板固定好鄭豔娥的患處,然後擦幹淨雙手,站起來。
陳建國滿臉擔憂:“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出去散會步,就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肖寶華的臉色也不好:“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先回房把錢帶上,我給豔娥收拾衣物。小薇,陳誠媽媽就拜托你照看一下,我們馬上就好。”
“嗯。”周薇沒有異議。看到自進門起來不及好好招呼,眼裏只有患者,手腳麻利用針犀利。本來還有點不相信她的陳建國,也放下心來,聽從肖寶華的吩咐。
等兩人收拾好出來,鄭豔娥已經被周薇和趙菁送上了車。越野車的空間本來就寬大,把第三排座椅靠在兩邊,放下一張擔架剛剛好。
陳建國、肖寶華一起上了車,趙菁快速平穩的将車駛向武隆縣人民醫院。
挂了急診,值班醫生看好檢查單,周薇和趙菁推着鄭豔娥去查血、查小便、查心跳、查……最後才是X光。期間,她幾次欲言又止。
等一切檢查完畢,回到急診室,醫生看過檢查報告:“送來之前,你們怎麽照顧病人的?輕微的骨裂因為二次創傷,現在裂隙在0.5毫米以上,我們不能保證痊愈。如果病人殘疾,與醫院無關。同意就簽字,然後我們醫院給予治療。”
“你們怎麽這樣?”周薇忍不住爆發了:“進醫院不馬上采取措施,做那麽多無用的檢查,多收費不說,贻誤病情、延長病人的痛苦還有沒有醫德。”
“你誰啊?敢對醫生大喊大叫。”急診醫生斜眼看着周薇,然後用譴責的眼神看着年長的肖寶華和陳建國。
“她是我們朋友的女兒,幫忙送我妻子來醫院。”
“不是家屬不要亂插話。家屬聽清楚剛才我說的嗎?在這裏簽字。”
陳建國根本就沒弄明白醫生剛才說的什麽,他老婆會殘疾,醫院免責申明書?
“陳叔叔,不能簽字。”周薇拿過免責申明書掃完,這根本就無視病人權利的霸王條約。
“夠了。你到一邊去。豔娥變這樣,還不是因為你。”肖寶華生氣,一把拉開周薇。
趙菁一直在旁邊,她沒想到肖寶華會這樣對待小薇。周薇也是一臉茫然和不敢相信,突然失去說話的能力。
“你們怎麽能怪小薇?之前是你們打電話給周董。出人出車還要受冤枉氣?”盡管知道對方很可能是小薇未來的婆家,可這還沒嫁過去,肖奶奶就這麽對小薇,她心裏不平。
肖寶華欲言又止,她是一時遷怒。媳婦偷偷跑去周家偷花,結果腿傷了,又不敢伸張,自己一瘸一拐回了家病情才加重。
當看到媳婦懷裏保護得好好的花,她心裏氣:咋就攤上個這麽個傻到極點,蠢到極點的兒媳婦。
如今一時氣話,讓周薇和趙菁誤會,她平靜過後道歉:“小薇,對不起。肖奶奶心急,一時口誤。我絕對不是怪你的意思。”
說完,她也接過免責申明書查看:“醫生,必須簽嗎?”
“不簽不動手術。你們快一點,耽擱久了病人病情加重,也是你們家屬的責任。”急診醫生不耐煩,見多了婆婆媽媽的家屬,他一點耐心也無。
“豔娥,你還能忍住嗎?”陳建國蹲到媳婦面前,小心詢問。
鄭豔娥人很虛弱,但是她開口說:“之前很痛,小薇給我紮針放完血就好多了。路上,趙菁開車也很穩,我的傷口沒有在哪磕着碰着。”
見鄭豔娥為趙菁說話,周薇和趙菁投去感激的眼神。畢竟是女人,好心被當做驢肝肺是很讓人很傷心的事情。
“媽,我們送豔娥去市裏吧。”陳建國做出決定,他第一個征求肖寶華的意見。
肖寶華沉默了十幾秒,然後點頭:“豔娥,我們去市裏。你的腿肯定沒事。”
幾人又擡着擔架把鄭豔娥送上了車,在微涼的深夜,一輛全身黑色的越野車如矯捷的黑豹向更遠的夜色駛去。
從縣城到市區的路況比較好,趙菁熟悉越野車的性能,高速平穩直奔目的地。
周薇也沒閑着,她給老爸打電話,讓他幫忙聯系市裏最好的醫院和骨科醫生。挂斷電
話,陳建國誠懇的感激:“謝謝!”這個人情欠大了。
“不用這麽客氣。”随後,整個車廂陷入無聲的沉默。
電話響起來,是鄭豔娥的:“是兒子?老公,我接還是不接?”
“接吧。不要說你受傷的事情。”陳建國提醒媳婦。其餘幾人知機的保持安靜。
“喂,兒子,怎麽這麽晚給媽媽打電話?”鄭豔娥故意使用歡快的語調,可惜她馐芰四岩韻胂蟮耐純啵稭饣崴禱壩械阌釁蘖Α
“媽,你怎麽聲音這麽小?”陳誠很敏感的察覺媽媽的不同。
鄭豔娥提高音調:“兒子,媽沒事。就是有點困。”
“真的沒事?我睡下以後覺得心神不寧的。”都說母子連心,陳誠感覺到鄭豔娥出事,鄭豔娥心裏甜蜜得快溢出來。
“兒子,想媽媽就直說,我不會嘲笑你的。”鄭豔娥用慣常調笑的口吻與兒子搭話,陳誠懸着的心稍微落了下來。
“媽,聽說你今天見到小薇了。感覺她……怎麽樣?”陳誠問出了心裏的擔憂,他希望自己的選擇能夠得到家人的支持與肯定。
“小薇是個好姑娘。媽老喜歡她了!你奶奶也喜歡她!媽,你說是不是?”鄭豔娥一時太得意,說漏了嘴。
“這麽晚,奶奶怎麽在你房裏?媽,你告訴我現在在哪?我怎麽聽到汽車喇叭聲。”陳誠反應快,一下感覺不對。
原來車子已經駛入市區,在前往醫院的路上。後面一輛車按着喇叭想超車,趙菁不讓,對方一直按着喇叭不放。
“我……”鄭豔娥不知道如何解釋,她求助的眼神望着老公。見老公不理,她按住手機小聲問:“老公,我怎麽說?”
“媽,怎麽爸也在?你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啊。”陳誠急了,他從來沒有過這麽心神不寧的時候。
“哎,電話給我吧。……兒子,你媽不小心傷了腿,現在我們在送她去醫院的路上。……不嚴重,你不要擔心。……小薇家的車,小薇也給你媽媽做了急救。……好的,兒子。爸相信你!”陳建國挂斷電話眼神複雜的看着周薇。周薇被看得莫名:“陳叔叔,陳誠在電話裏說了什麽?”
“阿誠說,謝謝你!”其實還有一句:爸,你們相信周薇,她醫術很好的。我有個戰友連北京的專家都沒辦法完全治愈,可是他馬上就要歸隊了。爸,請相信
小薇!
陳建國與周薇接觸不是很多,記憶還停留在小時候那個兒子的同學兼好友,性格內向不愛笑。如今兒子與她戀愛,還沒正式介紹就因為這事見面了。
他也許不相信周薇,但他相信自己兒子不會因為戀愛而盲目相信女朋友,把自己媽媽的身體當兒戲。
“醫院到了。”陳建國收回思緒,和周薇一起跟着護士将鄭豔娥推進急診室。
因為提前打過招呼,醫生和護士的态度非常好。一位年齡較大的老醫生接過之前在縣醫院拍的片子,眉頭皺了起來。
以他的資歷和醫術是輪不到值夜班急診,不過是因為一個電話他就趕來了醫院。如今看來,真的有點棘手。
“急救在縣醫院作的嗎?處置很恰當,中西醫結合的典型手法,應該是經驗豐富的老醫生。”老醫生看了急救包紮,覺得現在的病人就是不信任醫生,遇上這樣的好手還轉院。上一級醫院一定就比下一級醫院高級嗎?醫生又不是批量生産,個體差異很大的。
“是這孩子幫忙處理的。”陳建國聽到老醫生的話,心裏又松了一口氣。
老醫生抽空看了周薇一眼:“哪個醫學院的學生?”如此年紀能有這樣的手筆,後生可畏。
“我已經畢業了。”周薇對老醫生的觀感不錯。看他檢查鄭豔娥的傷情,并不是依靠X光片,他摸骨的手法分明就是中醫絕技。
“畢業了?”中專生,不大可能吧。
周薇知道老醫生想岔了:“我學的三年藥劑專業。”讀書早,臉嫩很難給人信任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