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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早在尚在蘇州出差之時,沈昔昭便乘隙回深圳買了房子。

買房子也是她爸媽提過好幾次的事情了。反正這一線城市的房價不可能大跌,不如早買早放心。

沈昔昭陸陸續續也看過不少房子,從龍華到福田再到南山。龍華雖然在關外,但現在是大力發展的新區,又有深圳北站,離市區也不遠,因此價格并不低。

至于福田和南山,能入沈昔昭眼的樓盤基本上價格都令她咋舌。本來左挑右選拿不定主意,後來因為和宋庭梧糾纏不休,而黎美娟又第一次表達了希望她從宋庭梧生活中退出的意願。

那時,便下定決心要搬家了。

後來出差間隙匆匆忙忙趕來深圳,付了房款,辦了手續。

買了房之後,都沒來得整理打掃,馬上又去出差了。還好是二手房,前任房主裝修得頗為雅致,沈昔昭也就不打算大動了。

她趁着周末時間叫人來貼了牆紙,去宜家和無印良品買了家具,在宋庭梧住院期間,搬家了。

買房搬家本是大事,現在雖不至大宴賓客,但請三五朋友來家中暖房卻是基本的。沈昔昭沒跟任何人提一個字,悄無聲息就搬了去。

春節放假之前,沈昔昭請了兩天假說要處理私人事情。楊總因為沈昔昭之前立了大功,而且确實也沒有什麽事情了,便一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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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梧一直以為住院期間沈昔昭不曾來過,又想起最後一次見面時她說過的話,異常傷心。加之沈昔昭又已搬家,他連假裝偶遇的條件都失去了。

有兩次開着車,不覺開到瑞安樓下,可是等了許久也不見沈昔昭的人或者車。

沒想到,那天回家遇上父母正在讨論過年回成都之事。

原來宋庭梧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皆已去世,而父母雙方的兄弟姐妹也有好幾個來了深圳,所以他一家人多年未曾回過成都。

只有大伯一家、三舅舅和小姨仍在成都。

今年要回去過年是因為大伯的兒子——也就是宋庭梧的大堂哥要結婚。

宋庭梧聽着爸媽讨論,嘴裏咬着蘋果沒說話,心裏卻樂開了花。恨不能給大堂哥點一萬個贊,真是天助他也!

到了成都,那還用擔心沒有偶遇的機會麽!

大堂哥跟沈昔昭是同一屆的同學,高中時還通過班,到時候撺掇大堂哥給沈昔昭也下張請帖。這簡直是萬無一失的見面機會啊。

更何況,成都啊,他們感情的小火苗剛剛迸發的地方。藏着那麽多的回憶,他就不信沈昔昭不會動搖!

宋庭梧越想越開心,一雙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黎美娟還在說着出了紅包之外,是買對玉墜子還是買點金飾的話,宋庭梧已經全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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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成都比起深圳來,冷得簡直讓人骨頭發顫。而宋庭梧卻像根本感受不到寒意般,笑得如春風自來。

下了飛機,坐上大堂哥的車,後來在路邊買了幾盒廖記棒棒雞。都沒等到家,在車上就拆開吃了。

滿嘴的回憶。

他記得,沈昔昭也是很愛吃這個的。

在賓館放好東西之後,宋庭梧趕緊問大堂哥:“請了哪些我們學校的?有我認識的嗎?”

大堂哥心領神會地笑笑:“你嫂子和你是一屆的,也是我們學校的。她就是你們那一屆有名的美女班八班的,請的伴娘都是當時學校有名地美女。你給哥說說,你當時看上誰沒來得及下手的,到婚禮那天哥指揮伴郎灌她,給你創造機會。”

宋庭梧笑着捶了大堂哥一下:“瞎扯!你不是跟沈昔昭一個班麽,你沒請她來?”

大堂哥撇了撇嘴:“你的昔昭姐姐啊……我跟她同班時還是高一了,後來分班,人家是尖子班的尖子生,俗稱學霸。你哥我,你也知道了,學渣一個。你是讓我通過我聽不到的函數,還是通過我背不住的古詩來和她建立同學情誼啊?”

“不過……”大堂哥說着,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才說:“前兩天我有個哥們兒也跟我提起了她。跟你一樣,心急火燎地問有沒有請沈昔昭。”

“人家那小子是把沈昔昭當女神供了幾年,讀書時卻連話都沒說上幾句,所以現在生娃了還心心念念地惦記見上一面。你不是跟她住一個小區的麽,從小青梅竹馬的關系好。聽說她現在也在深圳,你們難道還沒有見面的機會,指着靠我的婚禮見上一面?”

宋庭梧瞬間擺出便秘臉:“誰?有了娃還惦記其他女人,一聽就不是好東西!別請他來婚禮了,不然我告訴嫂子你都這樣的人混在一起!”

“喲……喲……喲”大堂哥跟發現了什麽火花苗頭一樣,眼神暧昧地将宋庭梧打量了又打量:“你不是吃醋了吧?”

宋庭梧挑了挑眉:“昔昭的眼裏根本沒那人!”語氣裏滿滿盡是獨占的得意。

大堂哥倒吓了一大跳:“吓!你真的看上她了?她可比你大好幾歲!”一面說着,一面在心裏默默地算到底有幾歲。

“五歲吧,她跟我是一屆的。我不就比你大五歲麽?”

宋庭梧簡直想呸一聲,直接接大堂哥的傷疤:“你留過級的,我們昔昭可從沒留過!”

“那也有三四歲啊。”大堂哥不介意宋庭梧的态度,反而伸手搭在宋庭梧肩上,語重心長地說:“弟弟啊,你還年輕,不懂年輕的好處。男人是不怕老的,可是女人不行,年紀一到,就沒了水分,跟那幹了皺了的橘子一樣。你想想,那還抱的下手,親得下口麽?”

宋庭梧嫌棄地甩開大堂哥的手:“我們昔昭将來就算老了也會風華絕代的。我不跟你瞎扯了,總之你拿一張請帖給她。還有,別說我也來了。她要是問起,就說我忙,回不來。”

大堂哥一時被宋庭梧的氣勢震懾,乖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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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到底事情多,大堂哥分身乏術,将同一級同學的所有請帖交給伴郎,由伴郎代為轉發。他再一一打電話通知一聲就行。

誰知沈昔昭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便發了個短信。

至于回過來地短信,他還沒來得及看就被婚禮策劃給拉走了。

宋庭梧則一心一意等婚禮的到來,好像新郎是他一般。

結果從婚禮開始,直到婚禮結束,沈昔昭始終未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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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昔昭訂機票回成都之前,接到她媽媽地電話:“哎呀,你今年買了房子,第一個年要在新房過的。你不要回來啦,我和你爸爸到時一起來深圳陪你過年。”

為了這,沈昔昭特意請了幾天假,叫人将廚房裏的各種電器換了新的,以迎接她母上大人大駕光臨。

過年期間的深圳,安靜,人少。寬闊地馬路上,讓人有一種空蕩蕩的錯覺。好像自己成為了這座城的主人一樣。

大年初一的早上,沈昔昭醒來以後,打着呵欠走到客廳裏,一眼瞥見外面陽臺上似乎占了個人。

她走過來:“爸,看什麽呢?”

沈爸爸專心致志地站在陽臺上眺望樓下小區,遠處馬路,突然意味深長地總結了一句:“人車稀疏……”

沈昔昭噗嗤一笑:“這是你來的時候好。要是趕平常上下班,那就不是這樣咯。”

只住到初五,沈昔昭的父母就要回成都。

沈昔昭還嘗試挽留——實在是因為有爸媽在這裏,就不用操心吃飯打掃的事情了啊!

“你們來都來了,就住到上班才走咯。”

誰知沈媽媽十分嫌棄地道:“我們回去還有好多聚會,本來就是抽時間來看你的。哪像你,孤家寡人,過年過節的也沒電社交。”

沈昔昭知道她媽又是在變相催她結婚了。只好閉嘴。

初五吃了午飯,收拾了東西沈昔昭便開車送她爸媽去機場。

剛停好車,走下來去後備箱拿行李,便聽見她媽熱情洋溢的笑聲:“美娟……”

沈昔昭慌忙擡頭看,只見宋家一家人遠遠走來。宋庭梧走在他媽媽旁邊,穿着深藍色的雙排扣大衣,圍一條深灰色圍巾,手裏拉着一只黑色拉杆箱。

黎美娟那邊聽到聲音,都側頭來看。

正邁着大步的宋庭梧一眼就看到的後備箱旁只露出半個腦袋的沈昔昭。

黎美娟笑着和一家人走到沈昔昭車旁。

沈昔昭只得轉出來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宋庭梧則笑得格外燦爛:“叔叔阿姨,好久不見。”一邊笑,一邊瞟沈昔昭。

沈昔沒搭理他。

“你們怎麽在這兒?剛到,來看昔昭?那應該和我們同班飛機才是……”宋長風有些疑惑。

“哪有,來了好幾天了,現在是要走。”沈媽媽嘴快,接着說:“年前昔昭買了房子,我說第一個年要在新房過,所以和老沈來深圳過的年。”

宋庭梧恍然大悟。人畜無害地一笑,看上去像是沖着沈媽媽道,實則別有深意地說:“昔昭姐真厲害啊,有這種喜事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沈昔昭顧不上宋庭梧的意有所指,而是看着笑得,表現得跟平常一樣的黎美娟,突然有點犯惡心。她怎麽能那麽若無其事地跟自己爸媽說笑,拉自己的手,還誇贊有加?

沈媽媽聽了宋庭梧的話,轉過來說沈昔昭:“你都沒跟你宋叔叔、黎阿姨說啊?”

沈昔昭打點起全副心神,亦是若無其事地對黎美娟一笑,貌似歉疚地說:“那段時間一直在蘇州出差,太忙了。阿姨有時間過來玩。”

宋庭梧全當這句說是說給他聽的一樣,滿臉堆笑,一口答應,接着問:“買在哪裏了啊?”接着,得意地望着沈昔昭。

一時間,沈昔昭心下懊惱,可又無計可施,無奈地聽着她媽将自己地址一個字一個字清楚無誤地說了出來。

黎美娟仍笑着,可是餘光瞥見的兒子的表情讓她心中如泰山壓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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