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十九章 捉蟲

拿材料經過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小王不禁有些恍惚。以前宋庭梧經常站在落地窗前,一臉欣羨地看窗外陽光,無奈地感嘆,我們都只是給生活打工唉~有時候他也會毫無顧忌地嘲笑對手們簡直蠢得可笑。

很多次小王默默地憤憤不平,心說老天爺對總裁也太照顧了,讓他命這麽好,活得如此飛揚灑脫。

可是現在,辦公室裏換了個人。從前那個老愛指使他做事的宋庭梧換成了彬彬有禮的林易北。

小王的心裏怎麽就這麽不舒服呢?!

他沒想到,更讓他不舒服的還在後面。

晚上,公司一個與潛在客戶不太正式的酒會上,沈昔昭竟然以林易北女伴的身份出現了!

沈昔昭和總裁去雲南的機票還是他定的呢!

現在,她竟然就挽着林易北的胳膊出現在衆人面前!還化着那麽精致的妝,穿露着肩膀的裙子!

看着他們兩人走過來,男才女貌,俨然一對璧人,小王心中憤憤,轉開了臉,嗤了一聲,很是不屑。

林易北是場中的焦點,剛進來沒多久就被一群人圍住了。連帶的,站在他身邊的沈昔昭也備受衆人恭維。

寒暄之後,沈昔昭覺得無聊,一個人轉了出來,剛好碰上站在角落的小王。她笑着打了個招呼。

小王卻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冷嘲熱諷到:“沈小姐真是有本事,走了宋總,立馬又有林總做護花使者。”

沈昔昭面色一僵。

一句話不夠解氣,小王繼續攻擊:“真是沒想到,沈小姐竟然是這樣的人!”說到這樣二字時,語氣格外重,恨不能咬牙切齒一般:“宋總對你那麽好!你搞那個什麽基金會,要不是宋總背後做了股東,你以為那些人輕易就肯掏腰包?!”

“宋總做了好事還不讓你知道,怕你有負擔!”

沈昔昭一驚。她一直以為基金會的事情是林易北從中幫忙,原來竟是有宋庭梧在背後助力。想起宋庭梧,心中像是有了冰火兩重天。酸楚又溫暖。

她喃喃讷讷,像是解釋給自己聽:“我真的不知道。”

小王仍是不屑:“林易北搶了宋總的公司你也不知道?!”

沈昔昭微微垂着頭,低聲說:“你現在也是林總的員工,說這些話合适麽?而且商界不就是這樣麽?談不上搶或者不搶,在商言商而已。”

“你……你……”小王氣得臉都歪了,大聲到:“反正我做到年底就要走了,我怕什麽!果然是婊*子無情!”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昔昭立在當場,一手緊緊拽着裙裝一角,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站了很久,直到林易北照過來。輕輕環住她的肩,問她:“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有個人帶你見見,是我新的合作夥伴。”

“昔昭!”顧城突然走了過來,身邊帶着一位長腿大胸的美女。

沈昔昭面色詫異地看了看顧城,又看了看林易北,問到:“你們在合作?”

林易北見她神色之中仍有些不可置信,笑道:“有這麽吃驚麽?是從前方舟文化的一個地産項目,我們合作開發。”

那個地産項目沈昔昭是聽說過的。本來是宋庭梧拿的地,做影視基地開發,注入方舟文化名下,股價一路飙漲。

現在,全都易主了。

——————

聽着小王羅裏吧嗦忿忿不平地抱怨完,不知為何,宋庭梧居然有想笑的沖動。

他倒了,留下的公司就像一地肥肉,被聞風而動的狼群瓜分殆盡。如果換個角度,倒下的不是他,而是別的人,他也一樣會毫不留情地瓜分一番。

這就是叢林法則。

遵循就好,不需要抱怨。

他提醒小王:“你辭職也好。畢竟你曾經是我的助理,留下來只會被當做外人。不如另謀高就。”

臨走前,小王還關心地問宋庭梧缺不缺什麽東西。宋庭梧搖搖頭,告訴他:“我在這裏,挺好。”

每天按時起床,幹活、吃飯,還有時間看看書。因為早就打點好,獄警們對他挺客氣。而且他黃段子說得好,獄友們也都喜歡和他聊天。

可是,今天,他卻沒什麽心情再跟大家說什麽黃段子了。他坐在小房間裏窄窄的木板床上,想,沈昔昭是和林易北又在一起了麽?

他們從前就是男女朋友,現在複合也是理所應當。

沈昔昭之前一直拒絕他,就是因為從最現實的角度考量,他們不合适。他怎麽會不清楚,她是多現實的人!

也許,他曾經喜歡過的那個少女,心底有夢想卻糾結不敢前行的沈昔昭,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他曾經以為,他無所不能,能做她的蓋世英雄,為她屠龍。最終,他也不過是凡人一個。誰都無法去幫另一個人實現夢想。我們,都活在現實裏,是棋局之中不自知的棋子。

如果沈昔昭真的選擇了林易北。宋庭梧想,他能給的只有祝福。雖然他已經落魄,但還不至于小氣到去記恨一個女人。以後,大家就只是各自的一場回憶,再無關聯的陌生人!

因為過于幹燥,宋庭梧的嘴唇微微起了皮屑。深重的無力感與心如刀絞像突然潰敗的洪水向他席卷而來。他的眼中,罩上了更冷酷的霜色。

——————

林易北去瑞安接過幾次沈昔昭下班。一棟大樓,進進出出那麽多人,總有人看見兩人上了同一部車。也有人看見中午在瑞安附近的飯店裏,兩個人一起吃飯。

緋聞,很快就傳得沸沸揚揚。

林易北自己也覺得八、九不離十了。上一次,他們在一起之前,也是這樣,吃飯、看電影,慢慢的,就水到渠成。沈昔昭現在跟他一起出去,也不搶着買單了,總是一副溫柔婉約的樣子,像個賢妻良母。

不鹹不淡地交往了一個多月,有一天晚上吃完飯,林易北突然對沈昔昭說:“你把工作辭了罷。去看一處房子,忙忙裝修,以後就專心在家裏。”

沈昔昭半天沒有說話。低着頭,看她的右手。最開始,她想當一個畫家,沒當成。後來當了一個買畫賣畫的。她覺得這樣也不錯,獨立自主,也算有自己的工作。現在這個男人不問她想做什麽,直接就幫她決定了她的後半生。一副胸有成竹照顧她衣食無憂的模樣。

林易北溫柔地看着沈昔昭,問她:“怎麽不說話?不願意麽?”

沈昔昭笑了笑。才回答:“我想想。”

林易北接着說,語調仍是溫柔的,卻有着不容置疑的權威:“我這樣打算是為我們将來考慮。你畢竟是個女孩子,沒必要在外面抛頭露面,打理好家庭就可以了。不過沒關系,你再考慮考慮。”

沈昔昭又笑了笑。她知道林易北總是這樣,溫文有禮地說你再考慮考慮,好像有選擇的樣子。事實上你只能選擇他指定的結果。

果然,第二天,剛到辦公室,楊總就把沈昔昭叫進了小辦公室。

楊總的外套搭在靠椅上,真絲襯衣卷在手肘部位,神色嚴肅,問她:“昔昭,你真的考慮好了?真要辭職?”

沈昔昭猜是林易北給楊總打了電話。她一時之間不知怎麽回答。

楊總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在猶豫,接着說:“昨晚林總給我打了電話,說了你們的事,也說了他的想法。可是我認為,就算要結婚,也沒必要辭職。工作對一個女人來說還是很有意義的。”

“我說這些話完全是為你考慮。就算林總能力突出,能夠讓你衣食無憂,但是有工作,你就和這個社會還有接觸,你就還有你獨立的世界和追求。昔昭,我們共事幾年,我不認為你是願意躲在幾百平的房子裏,以丈夫和孩子為中心的人。”

楊總是真的覺得惋惜。沈昔昭是她看好,有心要提拔的人。怎麽會突然為了結婚而辭職?!

沈昔昭站着,不自覺的将兩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裏,說道:“林易北和我商量過了。因為接下來可能會有很多事情,他覺得我兼顧不了,不如罷工作辭了,專心處理好家庭的事情。我想,他說的有道理。”

聽到沈昔昭最後一句話,楊總不禁失望地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心裏卻壓抑得很。眼前的這個沈昔昭,簡直不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昔昭,你再認真考慮考慮。”

沈昔昭突然彎了下腰,語氣懇切地說:“楊總,謝謝您。”

——————

宋庭梧聽着獄警說顧城的名字,思考了半晌。他确信他實在不認識這個人,也從未聽說過。于是,帶着點疑問的語氣說:“那就見見吧。”

一邊是穿着囚服,神情困惑的宋庭梧。一邊是穿着精良襯衣,面帶笑意的顧城。

顧城先開口:“久仰,久仰。”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宋庭梧。穿着囚服,理着板寸,還是帥得晃人的眼。

顧城一直以帥哥自居,不禁瞟了瞟自己衣服,露出必殺笑容,以确定自己不會被宋庭梧比下去,才開始自我介紹:“宋總不認識我。我叫顧城,現在跟天橋資本合作開發方舟文化的影視地産項目。”

宋庭梧陡然直起了脊背,像即将進攻的野獸般,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芒。這個顧城,來意到底是什麽?

“噢……,對了……”顧城笑了一笑,又說:“天橋資本就是從前的梧桐基金。”

一句話像匕首直接紮進宋庭梧心中。他立刻充滿防備地問:“你想說什麽?”

“我想跟你合作。”

作者有話要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