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龍頭鎮
第一二零章 龍頭鎮
舉行雙.修大典所需要準備的物品實在是太多了,除了基本的在店鋪中能買到的東西之外,還有一些只存在于傳說之中的寶物。
先前蒼邯尋找的一對十萬年份的紅珍珠便是,而如今這一對龍頭鏡自然也是人人都聽過卻無人見過的寶貝。
相傳彼此傾心的兩人同時在鏡子上落下一滴指尖血,鏡中則會出現對方的模樣。倘若彼此不傾心,擅用龍頭鏡者必遭反噬,且假心假意之人遭到的反噬最重。
當年煉器大師廉玉一共煉制了一百對龍鳳頭鏡,引得衆修士哄搶,如今這些鏡子也不知都流落到哪裏去了。
師徒二人很快就來到龍頭鏡的故鄉龍頭鎮,說是鎮子,但是它的規模已經趕得上混靈大陸的很多城池了。
龍頭鎮在混靈大陸的東部,距離屍蟲之主的盤踞地非常近,因此受到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肖盞和蒼邯在進入城門之時根本沒有收到阻攔,他們也不曾在城門之處見到守城的修士。整個龍頭鎮十分蕭條,地面上被狂風卷起的落葉便是他們進城之後看到的唯一在移動的東西。
“徒弟,找到龍頭鏡之後我們便去偷屍蟲丹的丹方。”肖盞心想,哪怕只憑着二人之力,他也要将屍蟲的老窩攪得天翻地覆!
“師父,你還記得龍炀說的那句話嗎?他說他在賭,賭天道會不會網開一面留給修真界一個變數。你說,‘網開一面’究竟是什麽意思?如果屍蟲以及屍蟲之主的存在都是天道允許的,甚至是天道創造的,那麽……”
“轟!”一道響雷突然在師徒二人的頭頂上炸開。
肖盞立即捂着徒弟的唇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如果剛才他們還不确定此事究竟和天道有沒有關系,那麽經過天道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師徒二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蒼邯握住肖盞的手說道︰“師父,我們居然在和天鬥……”
轟隆!又是一道響雷!
肖盞擡頭看看天,覺得一直以來自己的信仰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他一直相信天道是最公正的、最仁慈的,然而現在天道卻用兩聲響雷毀掉了他的信念!
“不管真相是什麽,我們只要做好應該做的就可以了。”肖盞反握住徒弟的手,牽着他迎着狂風往前走去。
蒼邯悄悄地走到肖盞的前面,替他擋着風。
龍頭鎮并不是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了,肖盞和蒼邯很快就發現還活着人都聚集在城西一個破舊的寺廟之中,他們這才意識到龍頭鎮很可能是萬佛宗的地界。
肖盞說道︰“沒想到萬佛宗距離屍蟲之主的盤踞之地如此近,難怪柳花閣一出事,萬佛宗就将人召回去了。”
蒼邯解釋道︰“師父一直未曾關注過這些事,自然不清楚。青獄宗和萬佛宗都在混靈大陸的東部,柳花閣、靈劍派以及千羽宗在中部,而天丹門、天禦宗則占據着混靈大陸的西部。如今屍蟲一族待着的地方大多都是青獄宗的地盤,剩下的一部分則是搶占萬佛宗的。”
肖盞說道︰“虺安壬恐怕做夢都想把天丹門和萬佛宗的地盤換一下吧?”
“只能說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這句話說出口,即使天上沒有打雷蒼邯也立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似乎又往師父的信仰上戳了一刀。
肖盞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道︰“在我的面前你什麽話都可以說,什麽都可以不用顧忌。若是在最親近之人的面前還要考慮一些話能不能說,那就活得太累了。”
蒼邯喜歡這句話——最親近之人。
“師父,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蒼邯習慣性地以師父的意見為主。
然而這次肖盞卻搖頭說道︰“我是跟着你出來的,我怎麽知道現在要做什麽。”
蒼邯明白了︰“都聽我的?”
“若無意外的話都聽你的,當做你畫了那麽多畫像的獎勵。”
蒼邯︰“……”這獎勵也太随意了。罷了,只要師父高興就好。
漫無目的的尋找是永遠找不到龍頭鏡的,蒼邯決定和師父一起裝扮成從別處逃難而來的修士,等混入城西的破廟中之後再來慢慢打聽龍頭鏡的事情也不遲。
肖盞聽完這個提議後說道︰“如果夏子儒在這裏就好了,這個任務非常适合他來完成,可以順便鍛煉一下演技。”
“……”蒼邯問道︰“為什麽他一定要有演技這種東西?”
“演偶像劇也是需要演技的啊,不然會被黑粉罵得很慘。”
所以夏子儒為什麽一定要演偶像劇啊?蒼邯有時候對肖盞的腦回路感覺到無比驚奇和無奈。還有,黑粉又是什麽東西?和涼粉一樣都是那一個世界能吃的美味嗎?唉,他看的關于那一個世界的書還是太少了。
肖盞自顧自地沉浸在一會兒如何演戲的幻想中去,還不知道自己随口說出的“黑粉”一詞已經把蒼邯給整郁悶了。
兩刻鐘後,裝扮完畢的師徒二人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先是衣袍,兩人先前總是一塵不染、且防禦系統實屬上品的白袍已經被一身土不拉幾、破破爛爛的灰袍所取代,灰袍上面沾滿了各種各樣的髒東西,肖盞只看一眼就覺得惡心得不行。
既然衣袍是又髒又差的,兩人的頭發也不能梳得很整齊。這邊一縷那邊一束地耷拉着,顯然是很多天都沒有整理過頭發的樣子。即使這樣,肖盞還嫌不夠,又随手撿了幾片落葉撕碎了之後撒在自己和徒弟的頭頂上。
蒼邯︰“……”感覺師父對打扮成逃亡者非常有經驗。
肖盞将可以隐藏修為的玉佩挂在徒弟和自己的身上之後說道︰“總覺得還忘記了什麽。”
蒼邯說道︰“我覺得已經差不多了。就算再逃亡也是修士,不可能狼狽到哪裏去的。”
肖盞搖頭︰“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們表現得越慘,那些人對咱們的警惕心就越低。若是能夠一下子就喚起他們心中的同情,事情就好辦多了。”
“好吧,我知道了。”蒼邯指了指自己和師父的臉,“我們的臉太幹淨了。”
“對!徒弟真是聰明!我差點把這個‘面子問題’給忘了。”肖盞從地上摳出一塊泥,用水和稀了之後将其拍在自己和徒弟的臉上。
蒼邯又指了指腳上幹幹淨淨的鞋。于是肖盞把臉上的泥弄下來一些抹在鞋上。
這下子師徒二人可算是從頭髒到腳了。
自從屍蟲禍亂發生之後,在龍頭鎮生活的修士每日都會消失數萬人,以至于三個月過去,還能安穩地藏身在破廟之中的修士只剩下了區區八千人。
而這八千人縱使聚在一起也沒有因為人多便産生一絲一毫的安全感,反倒時時刻刻戰戰兢兢,生怕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身邊之人都無法察覺。
作為龍頭鎮僅剩下的這八千人暫時的鎮長,栾沙的心理壓力不可謂不大。聽說肖丹師和蒼丹師已經煉制出了可以清除屍蟲的歸原丹,然而龍頭鎮距離雙子城何其遠……縱使手中還能湊出一些靈石,他們也根本沒有希望換取歸原丹!
“栾鎮長,不好了!”一位修士慌慌張張地跑到栾沙的面前,呼哧帶喘地說道,“栾鎮長,有兩個修士暈倒在寺廟門口了!是不是那些人又要來了!咱們快逃吧!”
栾沙故作鎮定地說道︰“不要慌,待我去看過之後再說。”說是這樣說,但他的兩條腿都是軟的。
強撐着帶一批人來到寺廟門口,栾沙看了一眼緊握着彼此的手、暈倒在地上無比凄慘的兩個人,又放出神識視察了一圈,确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連忙說道︰“快把他們擡進廟裏,然後關門!”
“是!”
雖然隔着一道廟牆并沒有安全到哪裏去,可是人都有一種鴕鳥心理,似乎關上廟門便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已經隔絕了屍蟲的世界。
廟門被 嚓一聲落了鎖,在場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氣。太好了,命還在。
“栾鎮長,咱們拿這兩個修士怎麽辦?”
栾沙說道︰“他們看起來也是逃難至此,唉,這世道都不容易。具體怎麽辦還是等他們醒來之後再說吧,現在先把人擡進屋裏,順便給他們準備兩套幹淨的衣袍和鞋。”
“是!”
假裝昏迷的肖盞和蒼邯其實一直都在留意着他們,本來是擔心對方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了他們這兩個外人,沒想到這些被逼入絕境之人的反應竟是如此溫暖。最起碼在這位栾鎮長說要把他們擡進屋裏的時候,居然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意見。
一個時辰之後,肖盞和蒼邯終于“醒”了過來。
“請問……這是哪兒?”肖盞驚恐地看了看周圍,然後故作虛弱地問道,“我的同伴還好嗎?”
栾沙在心裏贊道,醒來還記得詢問同伴,說明秉性不錯。
“這裏是龍頭鎮裏的寺廟,你和同伴暈倒在寺廟門口被我們救了回來。放心吧,你的同伴很好,他被我們安排在隔壁房間。”
“多謝這位道友的救命之恩。”肖盞在床上向栾沙微微行了一禮——他的修為比栾沙高太多,若是行大禮會折了對方應有的福分。
“在下栾沙,還請這位道友不必客氣,這是應該的。咱們在亂世茍活着,都不容易,遇着有難之人能幫一把就當是為自己和相識之人積福了。”
肖盞苦笑道︰“是啊,亂世……”
栾沙心想對方一定也有一些悲慘的經歷,他若是貿然詢問對方的來歷必然會勾起不愉快的回憶,這可如何是好。
好在沒等栾沙開口詢問,肖盞就講道︰“隔壁房間之人其實是我的道侶,只不過我們尚未舉行雙修大典。”
栾沙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們昏過去之時還握着對方的手,想來感情一定不錯。”
聽到這話,肖盞臉上的笑容由幸福變為苦澀。
“感情不錯又能如何?怪我和他都沒本事,想要湊齊舉行雙修大典所需物品,沒想到行經此處卻差點成了他人的腹中餐。”
栾沙明白了︰“你們也是來尋找龍頭鏡的,對嗎?”在龍頭鎮還沒有受到屍蟲攻擊之前,來這裏尋找龍頭鏡的有情人沒有百萬也有數十萬,因此栾沙一猜就猜到了。
肖盞點點頭︰“是啊。很異想天開,所以我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讓栾道友看了笑話。”
“千萬不要這麽說。”栾沙勸慰道,“反正現在龍頭鎮也已經被毀了,我也不怕把實話告訴你。這裏的确還藏着兩對龍鳳頭鏡,是我們龍頭鎮的傳世之寶,你們來此尋找一點都不是異想天開。”
沒想到肖盞聽到後一點都不激動,反而說道︰“謝謝你如此安慰我,你是一個好人。不過我現在已經完全不想再尋找什麽鏡子了,這等逆天之物只是被我和道侶惦記就使我們招來災禍;倘若當真被我們擁有,我和道侶恐怕就不止受傷這麽簡單了。”
聽聞此話,栾沙頓時臉色大變。這些話雖然是這位道友的失意之言,但未必沒有道理。否則為何周圍的城池都好好的,偏偏龍頭鎮第一個遭了秧?
栾沙對肖盞說道︰“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繼續處理,先告辭了。”
“栾道友不必将時間浪費在我和道侶的身上,等丹田內的靈氣恢複,我們就會離開,不會過多打擾諸位恩人。”
栾沙有心勸對方多留在這裏休息幾日,可是看肖盞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就覺得勸也白勸,于是應了一聲之後就離開了。
肖盞放出神識看了看周圍,除了隔壁的蒼邯之外這裏竟是一個人都沒有。肖盞心想,這個栾沙倒是挺放心把他們二人獨自留在這裏。
“師父……”隔壁蒼邯的神識輕輕碰了碰肖盞的神識。
肖盞笑道︰“以你出竅中期的修為居然能夠這麽快便發現我的神識,非常值得誇獎。”
蒼邯調笑道︰“師父要親我一下當做獎勵嗎?”
“那你過來啊,過來我就親你一下。”
蒼邯︰“……”師父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自己在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非常虛弱因此無法下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