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屍蟲界
第一二一章 屍蟲界
同樣在裝虛弱的肖盞也無法下床,于是兩個人只好利用神識聊天。
蒼邯問道︰“師父,你說這位栾道友真的會主動将龍頭鏡交給我們嗎?”
“會的,只要他把我剛才說的那句話放在心裏。”肖盞說道,“龍鳳頭鏡的煉造者若是知道我如此诋毀他的成果,想必會氣得殺了我。”
“是‘我們’,師父。”蒼邯說道,“永遠不要把我排除在外。”
肖盞笑着說︰“好。”
“聽聞那位廉玉在煉制了一百對龍鳳頭鏡之後元氣大傷,自此不知所蹤。如今數萬年過去,他想必早已神魂俱消了。”
“可惜,若是能在煉器之道上與之探讨一二,所獲必定匪淺。”
蒼邯打斷師父的惋惜︰“栾沙回來了。”
師徒二人立即又開始進入演戲狀态。
栾沙敲了敲門,在得到肖盞有氣無力的回應之後才推開門走進屋內。
肖盞看了一眼來人,蔫蔫地說道︰“栾道友諸事皆忙,何必浪費時間在我等廢人的身上?”
“道友何必如此妄自菲薄,不過是尋找龍頭鏡失利罷了。”栾沙問道,“不知道友何時舉行雙.修大典?”
“二十五日之後。”
栾沙看着肖盞欲言又止。
肖盞說道︰“不知栾道友有何為難之處?請盡管告知于在下,只要是能幫得上忙的,在下決無推辭。”
“之前道友說龍鳳頭鏡也許會招致災禍,栾某越想越覺得的确如此。否則龍頭鎮為何會一直事故不斷,此次更是幾乎全城覆滅。”
“不過是在下的無心之言,栾道友莫要放在心上。”
“有時候正是無心之言方能窺測到真相,兩位道友的到來正是天道在警示我們這些還活着的人莫要再守着那些死物。”
肖盞︰“……”栾道友,你的思維要不要發散得如此之開啊!他差點跟不上了好嗎。
栾沙剛才出去明顯是和其他人商量此事,沒想到他們居然商量出這麽個結果。看來龍頭鎮原住民的性格一個比一個單純,不然怎麽會輕易便相信了肖盞的胡話。
等一下,肖盞想到剛才栾沙說了一個詞——事故不斷,這說明他們對龍鳳頭鏡早有懷疑。而自己和徒弟的到來不過是從側面印證了這種懷疑罷了,這就難怪龍頭鎮還活着的原住民如此輕易便相信了自己的話。
想到這裏,肖盞突然在心底打顫,龍鳳頭鏡不會真的能招來災禍吧?如果是真的,他和徒弟萬萬不能接受這等邪物。
肖盞問道︰“可是龍鳳頭鏡不是龍頭鎮的傳世之寶嗎?不守着還能如何?”
“這個……”栾沙滿臉羞愧地說道,“此事還要勞煩兩位道友。當然,若是兩位道友不願,我們自是不會勉強。”
肖盞道︰“栾道友但講無妨。”
“我們想請兩位道友在離開之時将龍頭鎮內的兩對龍鳳頭鏡帶走,然後随便扔到哪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都好。”
“扔掉?”肖盞實時地做出一副異常吃驚的表情。
“唉,若有別的辦法,我們也不會選擇扔掉它們。”栾沙說道,“實不相瞞,在龍頭鎮剛出事之時我們就曾商議過此事。只不過那時鎮裏說得上話的老人都在,他們不同意我們也沒辦法。現如今龍頭鎮只剩下八千餘人,人都要死絕了,還守着可能帶來災禍的寶貝做什麽?”
肖盞點點頭︰“此話在理。這忙我和道侶幫了,就當做是對諸位救命之恩的報答。”
“多謝。”栾沙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瓷瓶說道,“這裏面是幾顆回元丹,我們也只能拿出這些東西,希望兩位道友不要介懷。”
肖盞大受感動,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丹藥。
“栾道友客氣了。”肖盞接過丹藥後說道,“你們不打算離開龍頭鎮嗎?這裏距離屍蟲之主如此之近,并不是一個安穩之地。”
栾沙做夢都想離開這裏,可是他又能有什麽辦法。這八千餘人是他們龍頭鎮血脈延續的希望,他不能帶着他們冒險。
“也許留在這裏還能求得一線生機。”栾沙苦笑道,“對方為了長遠考慮也不可能将我們趕盡殺絕。”
肖盞自然知道他說的很對,畢竟高等位面混元大陸的教訓在前,屍蟲之主必定會給混靈大陸一些喘息的機會。
話說到這裏,兩個人的都沒有再聊下去的心情了。于是一個去處理雜事,一個繼續裝虛弱養病。
肖盞想着他和蒼邯恐怕還得等幾日才能将龍頭鏡拿到手中,但是沒想到當日夜裏,栾沙就再次找到肖盞,并将一個儲物袋交給他。如此着急,想來這些人的确是被禍害怕了。
“這裏面便是兩對龍鳳頭鏡,上萬年來它們都被供奉在廉玉祠堂中接受世人香火。聽看管祠堂的修士說他總能聽到鏡子中傳出嗚嗚的哭聲,看來确實不詳。”
肖盞接過儲物袋的時候就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這龍鳳頭鏡的确有問題。邪氣太重了,不像是靈物,倒像是魔物。
在肖盞再三向栾沙承諾絕對會把龍鳳頭鏡丢到人跡罕至的地方之後,栾沙才放心離開。
拿到了想要的東西,肖盞和蒼邯就不必在破廟裏待下去了,于是二人連夜離開。
第二日清晨,打坐一整夜的栾沙睜開眼楮就看到屋內的桌子上放着一個儲物袋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着︰贈栾道友歸原湯一萬份、回元丹一千粒,有緣再見。
在猜到昨日那兩位修士究竟是何人之後,栾沙拿着紙條的手開始發抖,情緒久久不能平靜。
此時肖盞和蒼邯已經來到了龍頭鎮東面的巫裴城裏,過了巫裴城再往東就是屍蟲之主的地盤了。巫裴城先前也是萬佛宗的地界,可惜如今已然成了魔窟。
巫裴城幾乎已經沒有普通修士了,之所以說是“幾乎”,那是因為在身邊随便走過去一個修士的修為都在出竅期之上的時候,肖盞真的不敢輕易放出神識,因此他也無法确定巫裴城的現狀究竟如何。
師徒二人穿着隐身鬥篷走在巫裴城裏,一路防備着被高階修士發現,一路則悄悄地搜集着各家店鋪中的靈草和種子。
等到師徒二人走出巫裴城進入屍蟲之主的地界時,巫裴城內各個靈草鋪子才相繼傳來叫罵聲以及抓賊聲。
雖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不過一想到這些靈草鋪子的老板們一個個全都殘害了無數修士的性命,肖盞就一點都不想留下靈石給他們。
看到高高矗立的界碑上刻着“屍蟲界”三字,肖盞頓時感覺到十分惡寒。
肖盞對蒼邯說道︰“一想到再往東去,說不定地上就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屍蟲,我就邁不開步子了。怎麽辦,越想越覺得惡心。”
蒼邯說道︰“不如師父還是暫時待在我的空間裏算了,至于屍蟲丹的丹方,我保證一定會拿到手中。如何?”
肖盞搖頭︰“不行。自己躲得很好、然後讓徒弟沖鋒陷陣的事情我做不出來。”
“沒關系的,師父,替心愛之人分憂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不用說了,你也是我的心愛之人啊,咱倆一起為彼此分憂才對。”肖盞深呼吸幾口氣,忍着頭皮發麻的惡心感說道,“走吧!不過就是屍蟲而已!又不是沒見過!”
說着肖盞便牽過蒼邯的手越過了那條巫裴城和屍蟲界之間并不明顯的界線。
蒼邯的嘴角高高揚起,十分開心——師父剛才說了“心愛之人”。
過了界線往東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別說屍蟲了,就連一只平常的小蟲都沒有出現。
“師父,咱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蒼邯問道。
肖盞擡頭看看天,說道︰“沒有。太陽在我們的前方,說明我們的确是朝着東方走的,沒錯。”
蒼邯越想越覺得不對︰“屍蟲之主難道不應該派修士守着屍蟲界的外圍嗎?”
沙沙……沙沙……
“噓……”肖盞将手指放在唇邊,“你聽那是什麽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靠近。”
聽着像是無數只手、兩兩互相搓着發出的聲音,并不可怕,然而一旦這種聲音被無限放大,想必任何人都無法忍受。
此時蒼邯已經确定屍蟲界的外圍是沒有修士的,于是他放出神識看了一眼。
只一眼,蒼邯便立即大喊一聲︰“師父!快進空間!”
肖盞簡直是零反應,當即抓住徒弟的手就消失不見了。幾乎是瞬間,一道寬得不見邊際的蟲河就淹沒了肖盞和蒼邯方才站着的位置。
“太可怕了。”肖盞心有餘悸地說道,“難怪屍蟲界不需要修士巡守,這些屍蟲簡直比什麽妖魔鬼怪都可怕。”
“師父,不如我們放一把火将這些屍蟲全都燒了吧。”
“不行。”肖盞說道,“首先,放火燒屍蟲無異于打草驚蛇,這不是明擺着告訴屍蟲界的惡魔們打他們主意的人已經來了嗎;其次,就算這些屍蟲被燒死了又能如何,只要母蟲還在,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小屍蟲出現,根本就燒不完的。”
他們現在要做的主要是兩件事,第一要緊的便是找到屍蟲丹的丹方;第二才是尋找母蟲在哪兒。
根據肖盞對屍蟲以及屍蟲丹的研究,他發現并确定如果屍蟲沒有和某些靈草煉制在一起成為屍蟲丹,而是直接攻擊修士的話,屍蟲并沒有吸取修為的作用;只有被煉制成屍蟲丹的屍蟲在某些靈草的影響下才會潛伏在修士的血液之中,成為其他修煉屍蟲功法的修士吸取修為的媒介。
雖然消滅母蟲是一勞永逸之舉,但肖盞尚未做好徹底激怒屍蟲之主的準備。況且,屍蟲之主為了長遠發展是不可能允許屍蟲直接攻擊修士的,所以此時尋找母蟲不如尋找屍蟲丹的丹方來得重要。
肖盞叫來肖遙說道︰“你來控制着空間的移動,我和蒼邯要抓緊時間熬制歸原湯。”
“是。不過主人,我要控制着空間将它移動到哪裏呢?”
肖盞想了想說道︰“哪個地方的丹師多,就往哪個地方去。”
“我明白了,主人。”
“嗯,去吧。”肖盞對躲在一旁的龍宇幾只靈獸招招手,“你們不是在秘境裏玩嗎?怎麽,玩膩了?”
龍宇可憐兮兮地說道︰“主人,秘境裏來了一個瘋子,我們都很害怕,所以就讓肖遙帶我們來空間裏了。”
其他幾只靈獸也連連點頭,那個瘋子真的渾身都散發着一種很可怕的氣息,它們幾個都非常不喜歡。
瘋子?肖盞想了很久才想起來他似乎将龍炀忘在秘境裏很久了。
肖盞說道︰“那是青獄宗的宗主龍炀。你們的姓氏一樣,這是緣分,別怕他。”
“……”龍宇說道,“我的名字是主人起的,又不是真的龍姓之獸。”
“我的意思是,他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修士罷了,你們怕他作甚。”
幾只靈獸默契地搖頭說道︰“不知道,就是很害怕。”
肖盞能感覺到龍宇心底的恐懼,蒼邯也能感受到重舟心裏的不安。至于小黑和福守,只用看表情就知道它們對龍炀也不是一般的害怕。
肖盞這才意識到事情沒那麽簡單,他将幾只靈獸安撫一遍後說道︰“那我就不放你們去秘境裏了。回屋待着去吧,別在空間裏亂跑亂吵知道嗎?”
“知道了主人(老祖)。”于是幾只靈獸歡歡喜喜地回了屋。
肖盞問蒼邯︰“此事你怎麽看?龍炀一定沒有那麽簡單,可是能讓幾只靈獸害怕成這副樣子,那也太不簡單了。”
蒼邯說道︰“師父,我有一個想法。”
肖盞︰“……說。”
“印象當中,龍炀作為青獄宗的宗主,向來是不管閑事的。整個青獄宗都是由韓世懷打理,自然也是韓世懷說了算。于是很多人都認為龍炀很無用,甚至一些人只知韓世懷不知龍炀。”
“的确是這樣。”
“咱們家裏的這幾只靈獸也算是見過世面的,怎麽可能懼怕一個普通的修士?龍炀既然不普通,卻又能忍得了韓世懷騎在他的脖子上撒野,這就耐人尋味了……”
“徒弟的意思是?”
“韓世懷不過是龍炀手中的擋箭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