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修1/7)
“黎舵主。”
“什麽事?”端着藥碗的黎綱問道。
“譽王又派人送來了一些禮物。”下人說道。
黎綱皺眉:“都給他退。”
“留下吧,我看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我看給飛流玩就不錯。”蕭選拿着一個盒子走了進來。
“先生。”X3
蕭選挑眉,看了眼躺在榻上的梅長蘇:“生病了,我這才走了多久?”他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調侃,但知道他脾氣的人大約都猜到這人是在生氣。
梅長蘇慘白着一張臉笑了笑,自知理虧沒敢回話。
站在一旁的晏大夫看到了蕭選,再瞧了瞧梅長蘇的慫樣,不客氣的笑了起來:“你不是挺橫的嘛,現在你家先生回來了,整個人就變成小白兔啦?”
蕭選笑眯眯的招呼着飛流過來玩手裏的東西:“來,看看譽王給你送了什麽東西,我瞧着挺好玩的。”
他這幅樣子給了晏大夫一個訊息,于是老人呵呵笑了兩聲,冷眼看向了梅長蘇,一副‘現在看我怎麽收拾你’的樣子,毫不客氣的開始了自己的教育。
梅長蘇無奈的笑了笑,看着蕭選跟飛流坐在地上玩拼圖,一面對着晏大夫老實受聽的模樣不住的點頭。
因為蕭選回來了,傳說中神秘的特效也開始起了作用,晏大夫一面‘啧啧啧’的驚奇于梅長蘇的恢複之迅速,一面對着蕭選調查了個徹徹底底。
這日晏大夫正在給蕭選取血,意思是自己要研究一下是不是他身體裏的血有問題,蕭選撓着臉,看着晏大夫手裏的碗。
“那什麽,你下手快點,流這麽多血我還是第一次。”
他這幅尴尬的樣子落進晏大夫眼中,得到了一個不屑的‘哼’:“你放心,就割手腕這地方還不會死人。”
蕭選:“我當然知道不會死人,可是這就跟動手術一樣的,明知道沒事,可是還是有點心虛。”
“動手術?”晏大夫。
蕭選:“......麻煩趕快,謝謝。”
知道自己得不到解釋,晏大夫也不再糾結,爽快的放了蕭選一碗血之後,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站在原地捂着還在拼命冒血的傷口的蕭選:我說,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于是剛剛查到前戶部尚書樓之敬,私營的私炮坊而前來報信的童路,有幸看見自家宗主一臉心疼的,給那位傳中的先生包紮手腕。
童路:我終于知道大家盛傳的,宗主今天有點特別是什麽感覺了。
“童路?”梅長蘇瞧了人一眼,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是有什麽事情嗎?”
“...是。”童路看了看蕭選,低下頭之後又再次忍不住擡起來。
“有什麽事情,你說吧。”梅長蘇道。
童路看着那位一邊吃着東西,一邊一副享受的樣子趴在自家宗主腿上的男人,點點頭說道:“已經查到漕運直達的戶部官船裏有夾帶火藥,其中有四船火藥被運到了北門邊上一個圈起來的大院子,那裏有一個私炮房,這家私炮房是原來的戶部尚書樓之敬所開,同時新任的戶部尚書沈追也在派人在查。”
梅長蘇将手裏的繃帶紮好,擡頭看向童路:“我知道了,”他沉吟一會才開口,“一旦查到和私炮房相關的消息,都可以放給沈追。”
童路:“明白,我們會多配合沈大人的。”
梅長蘇點點頭:“去吧。”
童路看了眼已經起身的蕭選,對方正瞧也望了過來,男人漆黑的眼睛帶着點未盡的笑意,一瞬間讓他看愣了眼。
“還有什麽事嗎?”梅長蘇問道。
童路急忙低垂了眼睛,答道沒有後,退了出去。
黎綱進來和童路點頭示意,他走到梅長蘇的跟前說起方才得到的消息,關于之前宮裏突然傳出的關于皇後娘娘病重的消息。
“沒有大礙?那譽王府的人怎麽慌張成那個樣子?”梅長蘇難得的奇怪起來。
一旁摸着自己手腕的蕭選聽到忍不住笑出了聲,在對上兩雙疑惑望過來的眼睛時,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不定是中了毒,不過卻不敢說出來,所以幹脆就說是病重咯。”說完聳了聳肩。
“.......”
“咳,你看着我幹什麽?”蕭選莫名的緊張起來,難道他剛才說錯話了?
梅長蘇看着他的樣子笑了笑:“不,先生說得沒錯,年關将至,總不能傳出皇後中毒的消息出來。”
“呵呵。”蕭選聽到這裏莫名跟着笑了兩聲。
蕭選(擦汗):麻痹,剛剛那還是怎麽回事,突然就覺得壓力好大......
......
“蘇兄若是喜歡的話,回頭我再多送些過來就是了。”言豫津嘴巴塞得滿滿的說道。
梅長蘇瞧着他那副吃貨的樣子:“你今天怎麽有空來看我呀?皇後娘娘都病了,你也不進宮探望探望。”
言豫津一聽滿是驚訝,表示自己是一點也不知道,要真的是病了,他還得去通知自家那個眼看着都要坐化升仙了的爹爹,該進宮去看看你的妹子了。
蕭選這時候正巧帶着飛流進來,瞧見一屋子三個坐在地上的人,挑了一下眉。
“先生回來了?”梅長蘇先招呼道。
蕭選看了眼屋子裏面兩個見了自己都拘束起來的人,笑了笑:“你們玩,我帶飛流去院子裏去。”
他說完以後也不等人反應過來,拉着飛流便出去了,留下一屋子愣神的三個人。
半晌,言豫津摸着鼻子說道:“先生看起來倒是挺平易近人的,只是我看到他總覺得活該比他矮上許多得尊敬他。”
“哎,你這只野貓還知道尊敬人呢。”蕭景睿忍不住打趣道。
三個人便又開始說說笑笑起來,期間言豫津說道要帶梅長蘇去青樓裏玩,順便讓飛流和蕭選也一起去。
“哦?”梅長蘇斜睨着人。
“怎麽樣,我在家業是一個人,陪我出去玩玩呗。”言豫津眨巴着眼睛。
“我和先生就算了,”梅長蘇慢悠悠說道,“至于飛流...到時候你來接他就是了。”
“好,就這麽說定了。”雖然只撈到了一個人,但是大人大量的言公子并不計較,好歹這逛青樓也是有個人陪着了不是嗎?
另一邊蕭景琰進宮看望靜嫔,路遇戶部尚書沈追,詢問了一下關于漕運的事情,得知了私炮房的勾當,他在見過自己母妃,說明了自己已經參與了奪嫡之後,便馬不停蹄的來到了梅長蘇這裏。
兩人對私炮房的事情聊了一些,說到沈追的同時不可避免說到了該如何與良臣打交道,蕭景琰雖然性格使然有些不懂得變通,但是這些日子過去了,他還是知道自己應該學會進步,梅長蘇對他的指教雖叫蕭景琰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他好歹知道對方是為自己好。
最後說到了童路,梅長蘇告訴蕭景琰自己的行事的方式,往往不僅是需要對屬下的信任還需要拿捏人的手腕。
“你。”蕭景琰皺眉。
但下一刻他卻猛的住了嘴,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人。
蕭選正拉着飛流站在院子裏看着他和梅長蘇,他望過來的眼神讓蕭景琰猛的想起了那日在皇宮中與自己父皇的對話,當日的蕭選只用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告訴他應該多納良言,輕描淡寫的扯到了一點自己治國的方法。
蕭景琰轉身看向梅長蘇,他張了張嘴,然後又住了口,半晌才說道:“這就是為君之道?”
梅長蘇是遠遠沒有想到蕭景琰能聽出自己這番話的深意的,一個君主既要對自己的臣子展現出對他的信任和自己的誠心,以求他們忠心報國,同時也不能失去對臣子的掌控和拿捏,這是一個為上位者該有的素質,也是不能不明白的一點。
蕭景琰離開了,梅長蘇站在廊下看着自己兒時的小夥伴在雨色中慢慢消失,他猛得覺得那個牛脾氣的蕭景琰終于開始舍得長大了,在他、還有赤焰軍、還有祁王死去的這多年以後。
“你在想些什麽?”蕭選問道,他提着手裏言豫津派人又再送過來的柑橘問道。
梅長蘇一下子轉過身,躲開了人伸過來的手,在看到蕭選一副驚訝的模樣後,掩飾的笑了笑:“沒事,我就是想到一些往事罷了。”
“是嗎?”蕭選笑起來,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收回了手,他把柑橘遞給一旁的飛流:“吃吧。”
梅長蘇垂着眼:“我進屋了,先生。”
“好啊。”
因為某種情緒而選擇逃避的人,聽到身後的人一如以往一樣笑着跟飛流說話。
“你怎麽剝開了就不吃了?”
“不吃。”
“你以前最喜歡吃這個了,剝了就得給我吃下去。”
“......”
“哎,飛流,你告你。你聞了兩下就不吃了,這是個什麽道理,這是浪費東西,你知道嗎?”
飛流丢下那一筐柑橘溜走了,蕭選一邊撿着柑橘,一邊看向梅長蘇離開的背影,過會兒,在黎綱奇怪的目光中,他笑了兩下說道:“笑得可真難看。”
“先生?”完全沒聽懂的黎綱。
把手裏的東西交給黎綱,蕭選站起了身子,他望了望天色,轉身離開了。
......
“私炮房是用官船來走私火藥,由來已久,每年的走私量都是固定的,可是今年偏偏多了兩船,可這兩船火藥,卻最終沒有進入私炮房,而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或許......"
“或許什麽?”黎綱問道。
“走私這兩船火藥的另有他人。”
黎綱思忖了一下:“也就是說,仍有一批火藥暗藏在京城當中,不知何處不知何用?”
“把火藥運到京城,如果不是用來制作炮竹,那就是想炸毀什麽。”說完這句話後,他忽然感覺到心口一陣氣悶,很快的這種感覺演變成了另一種說不上來的着急。
梅長蘇的語氣下意識的變得急促起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讓他坐立不安:“此人能夠調動官船,還懂得使用障眼法,以戶部和私炮房來做擋箭牌,他一定不是什麽普通的江湖人。他這麽做是想殺人還是破壞什麽,在京城之中有什麽地方會成為他的目标,需要整整兩船的黑火。”
緊張的氣氛感染到了一旁的黎綱,他聰明的保持沉默。
梅長蘇飛快的在腦海中将一件件事情給删除掉,他隐隐感覺到了什麽,但是又有什麽阻止他不願去相信,他眨了眨眼,在講腦子裏最後一項猜測給剔除掉之後,一個不可能卻最可能的答案浮現出來——
“年終尾祭。”
廊外。
他猛的轉頭看向了屋內放在案幾上柑橘,豔麗的顏色仿佛某種炸開是燃燒的火焰,那是最熟悉的色彩,卻也是最可怕的東西。
“是從嶺南府直運過來的官船。”
“你怎麽剝開了就不吃了?”
梅長蘇:“我真的是有特別緊急的事情,必須需要出一趟門!”
“走富江。”
“你以前最喜歡吃這個了,剝了就得給我吃下去。”
梅長蘇:“我穿得很多,飛流和黎綱也會跟着我,風雪都停了,已經沒有什麽事了。”
“中途不需要停撿的。”
“哎,飛流,你告你。你聞了兩下就不吃了,這是個什麽道理,這是浪費東西,你知道嗎?”
梅長蘇:“你今天讓我出去,我回來什麽都聽你的!”
......
梅長蘇閉了閉眼,搭在黎綱手臂的手緊緊的抓着人的衣袖。
“宗主!”
他低頭笑了笑,露出了一個可笑的神情:“沒事,我們快進去吧。”
巍峨的侯爺府上肅穆的匾額書寫着兩個字:言府。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今天的2333333
字數很多吧,都快4000了~~~嘿嘿
蘇哥還是擔心了,這着急着去救蕭選呢~
然後我們的大男主現在在哪裏呢?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