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糾葛
上了馬車後，黃粟還念叨着，剛才太危險了，應該讓李侍衛和趙侍衛跟來，而潤晨還在發愣。我不禁有些狐疑，問道：“你認識剛才那個人？”
潤晨搖搖頭，說：“看着有些眼熟，總覺得他像一個人，可具體像誰，又說不上來。”
“我也覺得跟什麽人很像的樣子。”我想着那個人的眼睛。
“那人是個大壞人吧，剛才我看他直勾勾看着公主。”黃粟單純地說道。
潤晨笑笑，嘴角上揚，笑道：“丫頭，外面沒那麽多色狼，以你家公主這姿色，引不來那麽多色狼的。”
“誰說我家公主不漂亮了，宮裏好多公主和嫔妃都暗地裏嫉妒我家公主的美貌呢。”
“丫頭，告訴你一句箴言，真正的美色在民間。你以為那些嫔妃都是國色天香啊？比起真正的美女來，都差遠了。”
“是。聽說天下第一美女——滿庭芳的頭牌——清漪是我們潤晨小王爺的紅顏知己呢。”我打趣道。
“你……你怎麽知道這事？”潤晨吃驚得都結巴了。
“小王爺，你還真當皇宮是與世隔絕之地，你的事兒早就傳遍後宮了，太後還直誇你有魅力呢。”
潤晨摸摸額頭，搖搖頭，說：“哎呦喂，我這個奶奶呀！”
“人啊，真是奇怪。太後那麽多孫子孫女，她偏偏最疼愛你，即便你幹那麽出格的事，她一語就幫你化解了。太後對你真的不是普通的偏愛。我在想，撇開親情不談，也許人對人真有那種莫名的好感。”我感慨。
“太後對你也很好啊。你還記不記得得有一次，你說想吃糖葫蘆……”
我和潤晨随意聊着，很快忘了那個男子。
第二天，天氣有些陰沉，還有點風，黃粟如臨大敵般關閉所有門窗，我百無聊賴，便拿出《論語》和《詩經》，随便翻翻，潤晨來了，說什麽我伏案讀書的樣子刺激了他的靈感，非要給我畫畫，看他煞有介事的樣子，我便由着他鬧。我看書，他畫畫，黃粟坐在旁邊的小凳上打盹，除了外面一點點風聲，一切都很安靜。突然，我聽到一聲叱喝：“大膽狂徒，大白天躲在王府屋頂上，是何居心？”緊接着，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我和潤晨面面相觑，黃粟也被驚醒了，打開房門，便聽到打鬥聲，緊接着來了一隊王府侍衛，看到我和潤晨，跪下請罪，侍衛隊長說，王府出現刺客，他們護衛不力。随我來的李侍衛和趙侍衛已經追出去了，他們現在負責守住一方苑。緊接着，侍衛隊長做了部署，一方苑的四面八方都安排了人。
我和潤晨悶悶地回到屋裏。“刺客？刺客是沖着你來的嗎？不可能啊。你能得罪誰？”潤晨百思不得其解。
“晉王府以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嗎？”我問道。
“沒有啊。一直都太太平平的。”潤晨也疑惑着。
“按說不是沖我來的，可誰會這麽大膽，白天闖王府？而且王府以前沒有這種事，我剛來兩天，飛賊就出現了。可是，可是我也沒有什麽仇人吶。父母雙亡，十歲到宮裏，在皇宮，雖然有人看我不順眼，卻也絕對不會要除掉我這麽嚴重。這……這是怎麽回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因為我娘？”
“你娘？”我不解。
“我娘可是出自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慕容世家，據傳，號令江湖的星雲玉佩就在我娘手中。”
“真的？”我吃了一驚。
“不過，我娘否認。”潤晨滿不在乎地又畫起了畫。
黃粟擔心地說道：“确定嗎？那刺客貌似武功很高強的樣子。”
“你懂武功？”潤晨笑她。
“我是不懂。可我知道，李侍衛和趙侍衛都是皇宮一等侍衛，他倆都沒有抓住那個刺客……”
“剛才不是追出去了嗎？說不定現在已經抓到了呢。”
“但願吧。”黃粟嘟着嘴說道。
半個時辰後，趙侍衛回來，說飛賊沒抓到。一個時辰後，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房門被用力推開，我還沒看清來人，地上已經跪了一地：“叩見太子！”
“起來吧。”太子一邊說一邊沖我走過來，抓着我的胳膊，上下都看了一遍，問：“真的沒有受傷？”
我弄明白怎麽回事後，無奈地笑着說：“沒有，沒有，真的沒有。那賊我連面都沒見到，怎麽會受傷？”
潤晨走到太子跟前，湊到他耳邊說：“堂兄，分寸，注意分寸。男女授受不親。”
“滾！”普天之下，只有潤晨一個人敢打趣太子；整個皇族，太子唯獨拿潤晨毫無辦法。
我撥開太子的手，看了看他後面一大堆的太監和侍衛，他會意，一揮手，下面的人都退了出去。
太子環視了一下客廳，最後視線落到潤晨給我畫的那幅畫上，表情陰沉下來，盯着畫，說：“你在畫她？”
潤晨擺擺手，說：“吃醋不要吃到我身上來，你知道的，我對名公巨卿的大家閨秀沒興趣的，更何況宮裏的女人……”
太子瞪他一眼，他飛也似地跑出去了。
“真拿他沒辦法！”太子無奈地笑着說。
“氣消了？不是說再也不想見我嗎？”我沒看他，兀自裝模作樣地喝茶。
“本王才沒有那麽小氣。雖然你在太後面前讓本王失了面子，可本王一向胸襟廣闊，決定不與你這小女子一般見識。另外，本王也查出了一些事情。”
“哦。”
“哦？你對本王只有這一個字可說嗎？”
我抿着嘴，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母後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麽，讓你那麽堅決地拒絕我？”
“沒說什麽。我從一開始就沒答應你，我只說我會考慮，可你是怎麽做的，先找皇上大鬧，又要找太後主持公道，把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你忘了，我們的名分是兄妹。”
“可我們沒有一點血緣關系。皇族的家譜中也沒有你的名字。只要你嫁給我，過不了幾年，大家都只會認你是本王的側妃，沒有人記得你是恩諾公主。”
“我不想一直待在皇宮裏。”我大聲強調，聲調高的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母後威脅你了是不是？我真不懂，母後為什麽不喜歡你？”
“你不懂，我懂。第一，我出身低微，只是一個捕快的女兒。就算被封為公主，在皇族眼裏，也是一個異類，如果嫁給你，也只會玷污你高貴的血統；第二，太後偏愛。誠然，太後的偏愛對我是一種保護，宮中的嫔妃、王子王孫沖着太後的面子也不會對我無禮。不能無禮，可心存嫉妒。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堂堂當朝太子，處理國事穩重謹慎，如今卻為了一個低微的女子失了分寸，她能不擔憂嗎？如果我是你母後，估計也不會喜歡我這樣的女子。”
太子頹然坐下，幽幽說道：“沒想到我越喜歡你，卻反而是你最大的缺點。”
“太子想保我平安嗎？”我問。
“那當然。”
“那送我出宮吧。把我送的遠遠的，如果真心想對我好的話，送我到杏花煙雨的江南，太醫不是說我的咳疾如果到江南去治最好嗎？”
“不！你休想。你必須在本王的視線裏，在本王觸手可及的地方。”
“太子，其實太子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喜歡我。”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可我不會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