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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進府

他拉下我的手,吻着,然後吻我的鼻頭,脖子,耳朵,最後吻我的唇,我感覺身體裏像有一根細線穿過四肢百骸,心裏某處便漸漸坍塌了,我不再抗拒他的吻,他的碰觸,他的動作也輕柔了,吻也變得細密起來,完全不想剛才那樣粗魯。可是他解我衣服的紐扣時卻遇到了難處,單手解不開,雙手還是解不開,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細的汗珠,看到他的狼狽樣,我突然笑了起來,他瞪了我一眼,突然從腰間拿出匕首,放到我的脖間,我脖子上的皮膚甚至感到鐵刃的冰涼。

“害怕了嗎?”

“你要幹什麽?”我心中疑惑。

他邪魅一笑,用匕首在我衣襟上一滑,紐扣全都掉了。我大吃一驚,正要說話,他迅速吻住我,舌頭靈活地在我的口腔裏游動糾纏,直到我氣喘籲籲地推開他。他大笑道:“誰讓你剛才笑我。”

“你怎麽這麽小氣?”我怒道。

“你有沒有感覺我們兩個已經像老夫老妻了。”我驚訝,他也有這種感覺,記得中秋夜我們在鹹福宮的屋頂上聊天時,我就有種和他相識已久的感覺,他繼續說道,“這說明我們有前世緣分,是命中注定的。”

我愣怔了一下,等我反應過來,身上的衣服已被他利落地除去,甚至是割掉,我不由得又緊張起來,他握住我的雙手,和我十指相扣,定定地注視着我,輕輕說道:“別害怕,初寒,別害怕……”

我在他的蠱惑中閉上了眼睛,感受着他唇上的柔情,當那尖銳的疼痛貫穿全身時,我身體似乎有一陣風呼嘯着穿過,他快速吻住我的唇,疼痛逐漸淡去,身體反而感到了另一種莫名的舒服,那感覺就像踩着雲朵走了很長的路終于走到地上的踏實與充實,就像在漫天風雪中走進溫泉般溫暖與松弛。

我對逐鹿那種莫名的好感和信任到底是哪一種感情?我之前有些混沌和不确定,但現在身體給了我答案。

當我再睜開眼睛,對上逐鹿那雙黑眼睛時,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想逃開時,才發現自己渾身赤裸,驚訝地剛要尖叫時,逐鹿捂住了我的嘴。

“不記得昨天晚上的事了?”

我這才回想起昨晚,耳朵頓時發熱,逐鹿放開手,說:“耳朵紅了,現在知道害羞了?”

我轉過身去,嘴硬道:“誰害羞了?”

他從後面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說:“昨天弄疼你了吧,下次就不會這麽疼了。”我毫不猶豫地擡手給了他一拳,他躲閃不及,慘叫一聲。

我翻過身來,笑道:“誰叫你亂說話,活該。”

“你,你謀殺親夫啊。”他捂着眼睛。我背對着他打了他一拳,沒想到打在他的眼睛上。我撥開他的手一看,是烏眼青,我撲哧一聲笑出來。

我正得意地笑着,他一個翻身把我壓在下面,吻住我,我要說話反而被他的舌頭纏住,直到我幾乎要窒息時,他才放開我,氣喘籲籲地迅速起身穿上衣服。

“有什麽急事嗎?”我疑惑着。

他拿起身邊的水壺猛喝了幾口水,才說道:“我要降降火。”我這才明白他的意思,頓覺尴尬無比,他笑道:“以後不準笑我,笑我一次罰你一次。”

我撇嘴道:“小氣。”

他孥嘴:“我本來就很小氣。”

我想起身,看他還站在那裏,問道:“你不出去嗎?”

他雙手攤開作無辜狀,“我不急。”

“你轉過身去。”我命令道。

他倒是聽話,我起身找衣服,好在內衣完好,只是褙子和襦裙都破了,我看了看四周,這才想起馬車上的東西都根本沒搬到帳篷裏。

“喂,你去馬車把我的東西搬過來。”逐鹿回頭嘆氣,說道:“你要這麽稱呼你的夫君嗎?‘喂’,平民百姓家妻子也不會丈夫這樣不敬的。”

“你快去。”我嚷道。他搖搖頭,走出帳篷,過了一會兒,他搬進來兩個大箱子,打開一看,說道:“衣服還真不少,今天我給你搭配衣服。”說着從箱子裏立刻挑起衣服來。先是給了挑了一件水粉色棉錦袍,又挑了一條花绫裙,還挑了一件桃紅銀鼠襖,領子和袖口都鑲着白狐貍毛,我一一穿上,但還覺不錯。這逐鹿的确有點眼光。

“對了,還有我的妝奁,馬車上應該還有三個小匣子的,你給我拿過來。”我穿好衣服,才想到珠釵胭脂還在馬車上。

逐鹿嘆口氣,只得又出去。我望着門口他的背影,啞然失笑。堂堂平王殿下,估計沒有被人這樣吆來喝去過吧。

說實話,我四肢疼痛極了,也沒什麽力氣,可是我不想讓逐鹿看出來。我看了看四周,從木桶裏舀水洗漱,水冰涼,不過也令我精神了許多。我把床鋪略微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服疊好放回箱子裏。逐鹿回來,我看他高大的身材抱着三個小匣子也是搞笑,他委屈地瞪我一眼,我本想笑,可想到他的小氣,拼命忍住,從梳妝匣裏拿出梳子,我正要梳頭,逐鹿還站着不動。

“你不出去嗎?”

“閑讀道書慵未起,水晶簾下看梳頭。”逐鹿輕吟道,“我記得小時候,我父親總愛看我娘梳頭,我父親眼神裏有無限柔情,娘的嘴角含着淡淡笑意,我父親本是一個粗人,但不知道為什麽,面對我娘總是輕聲細語。”

我一邊梳着頭,一邊說:“很懷念那個時候吧,是不是恨不得時光倒流?”

逐鹿在我背後不發一語,我卻懂他的心情。現在我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麽我們兩個會有熟識的感覺,因為我們有相同的傷口,相同的孤單,相同的無奈。

我把長發盤起,簡單挽了一個堕馬髻,在妝奁中找珠釵時,逐鹿走過來,挑出兩支雪色流珠發簪,幫我斜插在髻上,簡單大方。

“滿意嗎?”

我照了照鏡子,笑道:“不得不承認,你眼光不錯。”我把梳子放進梳妝匣時,才想起青禾和黃粟,驚叫道:“青禾和黃粟呢?”

逐鹿笑道:“在另一個蒙包裏呢,我讓人照顧着呢。”

“帶我去看看。”

逐鹿拉着我,皺着眉頭說:“一夜之間,我怎麽感覺從一個王爺變成仆人了。”

“就當這一天的仆人不行嗎?”我笑着,心裏卻想着,等真正到了平王府,恐怕有一堆莺莺燕燕要應付。

逐鹿舉起雙手,無奈嘆氣道:“女人不能寵啊。”

我們走出蒙包,逐鹿指了指不遠處的蒙包,外面有兩個兵士把守。“你把她們兩個關起來了?”

逐鹿擺手否認,湊近我說道:“沒那麽誇張,只是不想讓她們兩個破壞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我尴尬地推開他,直奔兩人蒙包而去,逐鹿在後面不要臉地大笑。

黃粟一見我就直撲過來,上下打量我,說:“公主,你沒事吧。”

我笑道:“我很好。倒是你們,一切都還好吧。”

青禾過來說:“我們很好,只是他們不讓我們出去。”

我看了看她們,問道:“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咱們一起出去吧。”

“去哪兒?”黃粟有點懵。

“當然是去平王府啊。”青禾笑道。

逐鹿讓我們換乘了一輛馬車,不及以前的寬敞,但把我們的衣物妝奁都放在另一輛馬車裏,但也不顯窄小。

“公主,平王為什麽要換馬車?”黃粟問道。

我也不解,車外的逐鹿倒是回話了:“她不是公主,是王妃。還有,既然來到我的地盤,當然要用我的馬車。”

“原來的馬車呢?”我掀開簾子問道。

“燒了。”他倒是回答得簡單。

“切,那你幹嘛不把我的嫁妝燒了,那也是從皇宮裏運出來的。”我反駁他道。

“你以為我不想嗎?聽說這些嫁妝都是你怕不适應大漠生活特別要求備辦的,我才留下的。”

我皺眉,“這你怎麽知道?”難不成他連我和林天成的對話都知道?

逐鹿把簾子掀下來,說道:“今天天冷,風大。”然後沖着前邊喊了一嗓子“加緊趕路”。

他回避問題,難道他在皇宮裏安插了探子嗎?這怎麽可能呢?平王屬地的人別說進京就算是進昭城城門都是要經過嚴加盤查的。

“對了,蒙克呢?”我似乎在那次篝火宴上沒有見到他。

“我派他出去辦點事兒。”

走了一天,我們總算進了烏城,這是平王轄地內唯一有房屋建築的城鎮,平王屬地的大部分漢人就住在這裏。

馬車終于緩緩停下,簾子打開,逐鹿向我伸出手,我下了馬車,看到一座華麗的府邸,門前兩座石獅子森然并列,威武無比,兩邊的院牆幾乎延伸出一條街,逐鹿拉着我的手進府,“緊張嗎?這麽用力攥着我的手。”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胡子花白的人帶着四五個小厮小跑着奔過來,行禮道:“參見王爺、王妃。”

逐鹿擡手說道:“錢叔,起來吧。到屋裏再說。”

我跟着逐鹿到了正殿,青禾和黃粟在我身後,落座後,逐鹿說道:“以後我不在,王府的事就交由王妃處理,你們等會兒陪王妃到處逛逛,王府的情況也向王妃交代一下。”

“你要出去?”我疑惑,逐鹿似乎急着出門。

“嗯。有些急事要處理一下。”

我們兩個端坐在一大張桌子的兩邊,我低聲說話,有失體統不說,逐鹿也聽不見,可是有些情形他在場最好。

我幹咳兩聲,說道,“那把妹妹們都叫來,讓我認識一下吧。”

逐鹿皺眉,“妹妹們?”

管家很快了然,笑道:“王爺在王府裏沒有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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