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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逐鹿回府

晚上,青禾服侍我睡下,在滅燈的時候,青禾猶豫了一下,說道:“公主,相信那兩個人嗎?”

“咱們在這人生地不熟,總得有個得力的人。至于信任,信任是需要累積的,我看那個老四是個不錯的人,只要咱們以誠待他,我相信他會靠得住。”

青禾遲疑了一下,說道,“公主,你要幹什麽事兒嗎?”

“為什麽這麽問?”

“公主一來這裏似乎急着幹什麽似的,您找人不也是為了幹什麽事嗎?”

我故意打了一下哈欠,避開話題,問道,“給你父親寫信了嗎?”

青禾輕嘆口氣,說道:“寫了。估計他正混在哪家賭坊裏呢,收到了他也未必看。”

“哎,我也是一時貪心才讓你跟來。”我愧疚地說道。

“公主,別這麽說,其實,是我不敢回家。”

“不敢回?”我起身驚訝地說道,“什麽意思?”

“怕我爹把我賣給哪個財主做小妾!”青禾輕嘆口氣,“我爹清醒的時候,是個好爹,可惜一賭起來,就什麽也顧不上。”

“要不,我幫你覓一個如意郎君,你再回去,到時候就不怕你爹把你賣了。”我開玩笑道。

“公主!”青禾氣惱道,“公主嫁人了就是不一樣,什麽話都說。”

“即使我沒嫁人,這樣的話,我也會說。”我笑道。

第二天,我畫了一幅浩然哥的畫像給老四,讓他暗中調查,幾天來一無所獲。這也在我意料之中。一來我的畫水平非常一般,二來我所畫的也是七年前浩然哥的樣貌,七年沒見,浩然哥也變了很多吧。

這天晚上,我正在床上看書,突然院內一陣鬧騰,我疑惑着出什麽事的時候,就聽到上樓的腳步聲了。

青禾起身開門,果然逐鹿回來了。

我看了他一眼,風塵仆仆的,一股濃重的汗味撲面而來。“青禾,給王爺準備洗澡水。”

逐鹿皺了皺眉,說道:“這麽多天不見,你不應該撲過來嗎?”

我笑道:“對不起啊,我這人生來就不熱情。”

逐鹿卻猛地撲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笑道:“我熱情就行了。”

我推開他說道:“汗味這麽重。”逐鹿臉色一冷,我摸着他的肩膀,問道,“你在外面也穿這麽薄嗎?”

逐鹿臉上又有了笑意,親了我一下,說道:“大氅丢在一樓了。”看了看我身旁的《本草綱目》,說道:“這種書你也看?”

“随便翻翻。”

逐鹿翻身躺在我身邊,說道:“這些天你就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

“我一去不回啊。萬一我一去不回,你怎麽辦?”

“就這麽過呗。你別忘了,皇上賜給我的嫁妝,整整一個馬車隊,再加上銀票,只要我稍加經營的話,吃喝不成問題。那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逐鹿湊近我,直勾勾看着我說:“真的就一點也沒想我呢?”

“你以為我是想着得到平王的寵愛才嫁到大漠來的嗎?”我輕嘆口氣,說道:“在皇宮七年,看得最多的就是女人的寂寞。我如果沒有辦法應對這種寂寞,也就白在皇宮活了那麽多年了。”

逐鹿笑道:“你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啊,還新招了兩個夥計。一副沒有我也能好好過日子的架勢。”

我詫異道:“剛才見到了嗎?”

“嗯。有兩下子。”

“老四會武功嗎?”我驚訝。

“你不知道嗎?會兩下拳腳。”逐鹿不以為意,“可是,在這個小院,留兩個青年男子不太妥當吧。”

“那我總得有個保镖或者護院吧。”

逐鹿沉吟了一下,說道:“好吧。這兩個人先留着。不過,一旦他們有什麽不規矩,就立刻趕出去。”

我笑道:“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快去洗澡去吧。”

逐鹿洗完澡出來,我剛熱好了兩個菜,擺在窗前的小幾上,說道:“随便吃點吧。”

“也好,本來不覺得餓,聞到這飯味,還真有點餓。”

“那快吃吧。”我替他擺好碗筷。

他像個餓鬼似的幾乎三口就吃完一碗米飯,我拿下他嘴邊的飯粒,笑着說:“慢點吃,還有呢。”

“這米飯就是吃着不過瘾,還不如來一只羊腿來得痛快。對了,有酒嗎,來壇酒吧,這米飯淡而無味,沒勁。”

我嘆口氣,叫道,“青禾,你在外面嗎?去拿壇酒吧。”

青禾應了一聲,逐鹿說道:“你找了兩個護院,怎麽不多找兩個丫鬟,以前你也有六個丫鬟服侍的,現在就剩兩個,也不好吧。”

“錢叔新買了幾個,我打算等錢叔調教一段時間再調兩個過來。”

逐鹿皺眉看着我,良久才說:“其實,你來到這裏心機不用那麽重。找個丫鬟還特意避嫌,非要找錢叔的人,你看誰順眼,挑走就是了。”

我有點赧然,被他看穿了心思,他伸手擡起我的下巴,說道:“你臉紅了?初寒,你是我的妻子,是平王府的女主人,我希望你能放下戒心,盡量過得開心一點。”

我正要說話,青禾敲門,進來了,抱來一壇酒,說道:“公主——”

逐鹿打斷道:“叫王妃!”

青禾抿了抿嘴,說道:“王妃,這是您要的酒。”

逐鹿拿過來,開了封,喝了一口,咂嘴道:“不好喝。”

青禾笑了笑,沒說什麽,就退出去了。

我拿過來,給他倒上,試探地問道:“這平王府人口不多,怎麽會建的這麽大,你母親住在這裏,只會更寂寞吧。”

逐鹿喝着酒說道:“別說這座王府,這整座城都是為我母親而建的。”

我大吃一驚,逐鹿不看我,自顧自地說:“确切地說,這烏城是父親從原來那個皇帝老頭那裏搶來的,而搶這座城的目的就是為了我娘。我娘初到大漠,吃不慣這裏的食物,住不慣帳篷,尤其是懷着我的時候,吃不下,睡不着,我父親着急,搶了這座城。聽說這王府是原來烏城刺史的府邸,我父親驅使近千人在一個月之內将它修繕一新,把我娘迎進城裏,我娘才順利生下我。”

我撫上逐鹿的手,安慰他說:“你父親對你母親這段情可算是轟轟烈烈,雖然他生命結束得那樣慘烈,可他生前是很幸福的。這就足夠了。”

逐鹿搖搖頭,說:“我父親一世枭雄,可惜太過兒女情長,如果沒有遇到我娘,絕對不會輸給那個老皇帝。”

我嘆道:“贏了又怎樣?你母親會開心嗎?你父親當了皇帝又怎麽樣?你知不知道皇爺爺駕崩的時候是怎樣的情景,孤家寡人一個,心愛的女人、結拜兄弟都不在了,兒子們抓緊時間争權奪利、勾朋結黨。皇爺爺為了江山放棄了那麽多,最後只剩晚景凄涼而已。”

逐鹿不以為然,“可他還是贏了,總比我父親被砍頭好。”

我不想和他再繼續談論下去,特意轉化話題笑道:“你能在王府待幾天啊?我看這天氣像是要下雪。”

逐鹿一把把我抱起,放到床上,壓下來,說道:“跟我一起去大漠好不好?”

“好啊。”我答應道。

逐鹿有點愣,說:“答應得這麽爽快?”

我笑道:“嫁雞随雞嫁狗随……”我還沒說完,逐鹿便覆上我的唇,青梅酒的香氣沖進我的口鼻,他的舌頭在我的口腔裏橫沖直撞,我的身體也起了微妙的變化,在他解下我的亵衣,撫摸我身體的時候,我感到了一種莫可名狀的愉悅,身體裏像是湧起一股熱流,而他微涼的大手和身體剛好與我的身體相契合,仿佛上一世就是這樣。當他瘋狂地在我身體裏沖撞時,我的腦海裏忽然想起那晚他在鹹福宮放的焰火,火樹銀花在空中開放,絢爛無比。

第二天,我醒來時,發現逐鹿已經起來了,正對着那一頭亂發發愁,我迅速穿上衣服,拿過梳子給他梳頭,他轉頭看看我,笑說:“起來了?”

“嗯。你這頭發怎麽亂成這樣?”他的頭發多處打着結,特別不容易疏開。

“我以前都愛散發,可是聽說中原的女人不喜歡丈夫這樣。”

我笑說:“結發夫妻,結發夫妻,按照中原的傳統,如果你不盤成發髻,人家會笑話我這個女人不善理家,沒有好好對待自己的夫婿。”

逐鹿發出一聲呻吟,嘆道:“讓你梳頭真是舒服。”

我笑道:“太誇張了。對了,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有啊,陪你。”

“什麽?”

“陪你就是我的安排。”

我笑道:“在女人的問題上,你和潤晨一樣,都是高手,極會讨女人歡心。”

“我讨你歡心了嗎?”

我不置可否。倒是逐鹿淡淡地笑了,随後把錢管家叫來,錢管家又把那些新買的丫頭叫來,要我親自挑選,我随便選了四個,分別給她們起名為紅楓、綠竹、金桔、紫煙,要她們随侍在側,錢管家退下後,我對逐鹿說:“要不你陪我好好逛逛這園子吧。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沒好好看過平王府,作為女主人,實在太不像話了。”

逐鹿欣然攬過我的肩,說道:“好啊,反正這寒冬臘月的,外面也沒什麽好逛的。”

我特意拉他到上鎖的院落,他臉色陰沉下來,只說是母親生前住的地方,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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