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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浩然哥

逐鹿扶我下來,我走到湖邊,探了探水,果然是溫的。我很想下水,看了看逐鹿,逐鹿聳了聳肩:“我們是夫妻。”

“夫妻怎麽了?夫妻也有各自的秘密和空間。”

逐鹿無奈轉過身去,我快速脫下衣服,他在我心裏可不是什麽謙謙君子。還沒脫完,就聽到他說:“最好都脫光,要不然等會兒穿濕衣服上岸讓風一吹,可是會生病的。”

我沒好氣地回應:“知道了。”

下水後,我滿足地發出一聲嘆息,背對着逐鹿說:“你可以轉過來了。”後面沒聲音,我側頭一看,逐鹿正在脫衣服。

我轉回頭,驚慌地說:“你要幹什麽?”

逐鹿撲通一聲,跳入湖裏,濺了我一臉,從背後抱住我,“你不會想着我只是幹站在邊上看你洗澡吧。”

我驚叫到:“你瘋了,這要是來了人怎麽辦?你得在上面幫我看着呀。”

“放心吧。你以為這四下無人是偶然的呀。我早布置好了,讓我的侍衛隊在三裏地以外設下警戒,沒人靠近。”

“那你不會等我洗完你再下來呀。”我仍然不願意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他赤裸相對。

“你是我老婆,全身上下我哪裏沒碰過,你害羞什麽。”逐鹿感到好笑。

“你們真是野蠻人。”我依然覺得很窘。

“你們中原人才是僞君子好不好。”逐鹿摟着我,“嘴裏講着忠孝節義,其實滿肚子男盜女娼。這次進京,那些五六十歲的大臣家裏的小妾全都不超過二十歲,簡直是造孽。”

我心裏也黯淡下來,說道:“是啊,中原規矩多,禮儀多,可他們總能為享樂找到借口,可憐多少無辜少女,大好的青春年華就葬送在深宅大院裏了。”

“所以說,還不如我們,你們口中所謂的野蠻人,高興的就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喜歡哪個女人,看對眼後,直接鑽帳篷,省得那麽多麻煩。”

我嗤之以鼻,“你們男人說得輕巧,鑽帳篷之後呢?女人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願意呢,就這麽過下去,娶了完事;如果不願意,再找其他男人呗。”

我驚訝道:“你們這裏都是這樣嗎?”

逐鹿嘟嘴說道:“也不都是。大部分吧。當然像我大哥這樣的大首領女兒會不一樣,必須得經大哥允許。”

我想到雅圖和那個馬夫,沉默了。

“在想什麽?”逐鹿面對着我,認真地看着我的臉。

我搖搖頭,轉換話題,“你們這的女人都不守貞的嗎?”

逐鹿大笑,“當然不啊。人短短一生,當然要及時行樂啊。你們中原所謂的守貞,大概都是那些老不死的納了小妾後想出來的折磨人的變态規矩吧。”

我莞爾,在逐鹿額頭上印了一個吻,“這個想法我喜歡。”

“你會為我守貞嗎?”逐鹿眼光灼灼。

我啞然失笑,“你不是不喜歡守貞嗎?雙重标準!”

“你知不知道我有過多少個女人?”

我開玩笑地猜道:“九百九十九個。”

逐鹿并沒有如我所料地跟我鬥嘴,反而神色鄭重:“大漠十個部落,每次去各部落,他們都會跟我提供女人,兩個或三個,每年都更換,有時候,一年更換好幾次。”

我吓得咋舌,卻奇怪地并無嫉妒之心。

逐鹿接着說:“她們伺候完我之後去了哪裏我并不關心,也許嫁給別人生了孩子,也許被大首領打賞給某個辦事得力的屬下,總之,她們不用守貞,我也高興她們有別的歸宿。但是我希望你——我的王妃能為我守貞。”

我撫摸着逐鹿的頭發,嘆道:“那是當然啊。雖然你看來迂腐,不過這迂腐的規矩已經深入我心,我此生已注定就只有你這一個男人。”

逐鹿吻住我的手,笑道:“謝謝。”說完,突然暧昧地笑起來,我還沒弄清他的意圖,卻突然感覺他雙手握住了我的腰。我大驚:“你不會想……這是在外面,而且是白天。”

逐鹿卻一個挺深進入我的身體,笑道:“誰說白天在外面就不可以。”

“你趕快停止。”我羞憤不已,拼命掙紮,這讓我想到那些粗俗惡心。

逐鹿卻硬抱着我,在我耳邊說道:“初寒,把你腦海中那些規矩、框框都扔掉一邊,把那些別人灌輸給你的觀念、思想都抛出去,只單純地享受就好。”

“我做不到。”我喘着氣說,水波顫動着幾乎到我的嘴裏。

逐鹿依舊抱着我,說道:“放松,放輕松。試着抛下、扔掉那些迂腐的東西,跟随着我就好。”

我默不作聲,只是緊緊摟着他,他一邊喘着氣,一邊在我耳邊說:“初寒,給我生個孩子吧。”

在氤氲的水汽中,我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起身上岸後,我們坐在溫泉邊歇息,我臉上發燒,趕緊找話題:“不回去嗎?”

“現在不行。你的頭發濕了這麽多,如果騎馬,你會得風寒的。”

我看着他的面容,研究着他,逐鹿轉頭看我,“怎麽了?”

“為什麽你會這麽體貼女人啊?”

逐鹿笑說:“不是體貼女人,是體貼你。你上一次咳嗽,不就是因為我帶你上了鹹福宮屋頂,所以才風邪入體的嗎。我發誓這樣的錯誤我再也不犯了。”

這個男人果然喜歡我,只是我有這樣的福氣嗎?為什麽心頭總有一股莫名的陰影讓我幸福不起來。

“對了,你那麽多女人,就沒有人為你生一個孩子嗎?”我不知怎麽,想到了這個。

“我不讓她們生,每次完事後,我會讓人給她們喝下湯藥。”

“為什麽?”我驚訝。

“其實,我本不打算要孩子,我想把位子傳給蒙克或者蒙克的孩子,只是這十個部落想要維持住平衡,并不容易。他們對蒙克心有不服。”

我震驚之餘,想了想,說:“是因為你大哥?”

逐鹿笑說:“初寒,你真是冰雪聰明,一下子就說到了關鍵所在。沒錯,是因為我大哥。其實,我父親兵敗被殺,本來就應該大哥繼位的,可是老皇帝封了我為王,又許諾了很多優厚的條件,這大漠才得以再次繁榮。可是我這個位子始終該是大哥的,大哥年事已高,已無争戰之心,所以傳給蒙克是最合适的。”

我皺眉,“那你為什麽現在又想要孩子了呢?”

“因為你呀,我想你生的孩子肯定冰雪聰明,高雅脫俗,不會起争名奪利之心。能生個女兒最好了。”

“得了吧。”我不以為然,“小聰明,可能有幾分,高雅脫俗,可真不敢受這四個字,我就是怡歡嘴裏怎麽改也改不掉市井味的假公主;不過說到,高雅脫俗,我還真想到一個人。”

“誰?”

“你也見過她,只不過你見她的時候,她是男裝打扮。就是當初在雲陽街買畫時那個站在潤晨身邊的書生。”

“嗯。有印象。”

“你沒見過她女裝,那真是傾城傾國。而且她對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當真可說是高雅脫俗。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逐鹿皺眉看我,說:“我還真沒見過一個女人如此稱贊過另一個女人,互相诋毀的,卻見過不少。你就沒有點嫉妒之心嗎?”

我笑道:“當然有啊。我也很嫉妒清漪的美貌啊。可是她實在很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有時候嫉妒之心抵不過這愛美之心。如果這清漪要是你的女人,我才會真正嫉妒吧。”

逐鹿嘆道:“雖然中原文化博大精深,我母親也努力培養我,不過畫啊字啊什麽的,真的不懂,所以對你口中的那個女人也沒什麽感覺。至于美貌嘛,當時只注意你了。”

我斜了他一眼,“花言巧語。”不過還是很受用。

在回去的路上,我坐在逐鹿的後面,說道:“如果孩子我生不出來怎麽辦?”

“怎麽會生不出來?”

“好多女人不能生養呢,你把傳宗接代的重任壓在我一個人身上,萬一我生不出來呢?”

“那就不生。讓蒙克的小崽子們給咱們養老送終,也省得你在鬼門關走一遭,我娘生我的時候,據說也是丢了半條命。”

我臉靠着逐鹿的背,喊道:“你真是個好丈夫。”

逐鹿得意,“那當然。”随後又說,“傳位給蒙克的事,不要跟別人說,對青禾也別說。”

“我知道。”我自然明白這事情的重要性。

慢慢的,發現我們身後跟着人,然後人越來越多,我有些緊張,小聲地說:“逐鹿,後面有人。”

逐鹿笑道:“那是我的侍衛隊。”

我剛要松口氣,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說道:“他們不會都知道我在溫泉洗澡吧。”

逐鹿大笑,“當然知道啊。不光知道你洗澡,幹別的事也猜到了。”

我狠狠擰了一下逐鹿的腰,逐鹿哎呦了一聲,繼續放聲大笑。我氣急敗壞,卻什麽也不能做。

到了部落駐地,逐鹿帶着我徑直到了馬廄,他扶我下馬時,馬夫出來,我好奇看了一眼,卻震驚了,是浩然哥!

我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一名侍衛卻突然上前向逐鹿彙報說:“汗王,乞顏部落和齊穆特部落剛剛又打了一仗。”

逐鹿神色陰沉下來,說道:“你先回蒙包。”

我匆匆看了一眼浩然哥的背影,心中如水沸騰,但還是什麽也沒對逐鹿說,乖乖回帳篷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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