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兵敗真相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出招,我接招。”逐鹿邊說邊上樓。
我跟上去,“你真的決定了嗎?這麽大的事情你真的決定了嗎?”
“任何事情即便積累到一定的程度,也要有一個決定性的開始。有個詞叫‘一觸即發’,就看他們‘觸’不‘觸’了。反正,他們來硬的,我奉陪。”
我踉跄地跟着他到了卧房,“那還有多少時間,能不能……能不能讓潤晨先回去?”
“你呢?”逐鹿笑着,卻有幾分危險的意味,“你去哪兒?”
“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逐鹿笑意斂起,“真的?”
“真的。”我點頭。
“你們聽到了?”逐鹿看了看上面,我疑惑地看了看上面,幾點灰塵落下。
我大吃一驚,“是誰?”
“看來皇上的大內高手名不虛傳,武功比我的手下好的多。”
“你的意思是那些你設的暗哨……”
逐鹿輕嘆口氣,“都被殺了。”
我啞然無語,在悄然無息間,已經有生命在身邊消失了。
“對了,你回王府,有沒有看見白絮,不知道為什麽她又出現了。”她是見過逐鹿的,真正把逐鹿身份彙報給皇上的最大可能是他。
“你說的應該是她的姐姐或妹妹吧,原來那個跟随你的白絮早被我殺掉了。”
我不由得顫抖了一下,雖然我不是沒有這樣想過,但聽到逐鹿這樣親口說出來,還是覺得心裏穿過一陣冷風。
“怎麽,沒想到自己的丈夫手握人命嗎?”逐鹿說着我頓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說道,“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先靜觀其變吧。現在昭城有大批軍隊集結,只要皇帝一聲令下,烏城就會危險,我已經交代蒙克了,讓他先把你接回我大哥那裏。”
“我現在還不能走。”我沖口而出,浩然哥只在老四面前現了一下身就消失了,如果烏城真的危險,我得讓他知道。
逐鹿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現在不能走?你還要辦什麽事兒嗎?”
倉促之間,我不想說浩然哥的事,只好拿潤晨作借口,“潤晨離開烏城之前我不走。”這樣說出口,我才想到潤晨的安全,對,潤晨安全之前,我的确不能走。
“趙潤晨,我會負責。”
“那我也要看着他安全。你不是說五年之內不會打仗嗎?為什麽形勢會變成這樣?”
逐鹿看了我一眼,頓了一下,說道,“所以試探的可能性比較大。皇帝在試探我的底線。”
“也就是說,很可能不會打仗喽。”我稍微松口氣。
“不會打大仗,小摩擦恐怕難免。不過小摩擦玩得過火,這戰争也就起來了。”
“你稍微讓一步不行嗎?”我心慌道。
“一步讓,步步讓。皇上派來的馬醫我已經滅掉一半了,剩下一半就看他怎麽辦了。”
我驚訝地呆坐到椅子上,想象着50個人相繼倒下的畫面,甚至恍惚聞到了血腥味。我忘了,這些高高在上的王族,原本就是手握多條人命的劊子手。
“原本想着至少讓你過十年安穩日子的,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和南方的高河國休戰了,更沒想到他們不顧國庫空虛,兵力不足,就來找我的茬,那個皇帝果然不可信!”逐鹿要抓我的手,我本能地躲開了,可躲開的同時,又覺得尴尬,只好找話題,“皇上跟你承諾過什麽嗎?”
“沒什麽。”逐鹿說道,“我有點累了,其他人呢?”
“紅楓、翠竹和鐵漢在潤晨那裏,金桔和紫嫣應該在外面,你要吩咐她們做什麽嗎?”
逐鹿搖搖頭,“她們該好好伺候你的,怎麽總是青禾一個人在你身邊?”
我整理好被褥,幫逐鹿解開外衣,逐鹿忽然抱住我,我這才發現他渾身已經被汗濕透,渾身的肌肉緊繃着,想來他也是非常緊張的,形勢這麽急轉直下,他應該也錯愕不已吧。我輕拍他的背,安慰道,“現在你可以放松一下了,好好睡一覺,也許一切都會好轉的。”
“別怕我,初寒,別怕我。”
“我懂,我懂,你放心。”我抱着他,好像能感應到他的痛苦似的,就這樣我們站了好久,我才服侍他躺下,又在他身邊坐了很久,直到他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我才離開。走出門,看見青禾就站在門外,“怎麽不進去?”
青禾搖搖頭,說:“奴婢還是在門外的好。不過,王妃,老四找你。”
“他在哪兒?”我心頭一緊。
“就在小廚房裏。他……”
我沒聽青禾說完,就匆忙下樓,奔向小廚房,看見老四和一個花白胡子老頭站着,黃粟正在燒水。我和青禾再一進去,小廚房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老四,有我哥的消息了?”
那老者沖我微微一笑,“初寒,是我。”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浩然哥,老四在旁邊說,“王妃,你們談,我在外面。”
青禾看了浩然哥一眼,沖浩然哥行了行禮,便也拉着黃粟到外面去了。
“浩然哥,我還在着急聯絡不到你,你來了就太好了。”我撲到浩然哥懷裏,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
浩然哥抱着我說,“傻丫頭,別害怕,沒事的。”
我想起逐鹿,起來看着浩然哥說,“逐鹿在這裏設了暗哨,你應該已經被發現了吧。”
“你沒看見門口那一堆幹柴嗎?我背來的。”浩然哥笑着說,“再說,他暗哨被殺的事還是我提醒他的。”
“你——”我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浩然哥摸摸我的頭,眼裏的笑意漸漸消失,表情嚴肅起來,問道,“丫頭,你嫁給平王時間不長,你對他的感情有多深?”
“哥,你是什麽意思?”浩然哥這句話問的不同尋常。
“如果他有什麽意外……”
“不會的,”我打斷浩然哥的話,“他是平王,在大漠,誰能把他怎麽樣,是吧,浩然哥,即便是皇上,想要他的命,也沒那麽容易,不是嗎?他怎麽會有意外呢?不會的。”
浩然哥輕嘆一聲,“我知道了。皇上讓你來大漠,除了找我,還有沒有說別的理由?”
我搖頭說,“沒有啊,就說當年刺殺先皇的事情可能是平王指使的,你來調查這件事。”
“那平王進京要求皇上賜婚的目的,你知道嗎?”
我看着浩然哥,狐疑地問,“哥,你知道?”
浩然哥抿了抿嘴,輕搖頭,“我在術赤那裏待了多年,雖然所知有限,但只言片語加上蛛絲馬跡,我大概能推斷出一二來,只是不能肯定。”
“你快說你快說啊。”我抓緊浩然哥的胳膊。
“平王進京的目的就是為了進京。”浩然哥說道。
我被繞暈了,疑惑地搖頭,浩然哥解釋道,“藩王沒有皇帝下令,不得進京。”
我點點頭,說,“所以逐鹿要求皇上賜婚是假,他的目的是進京,可是不對呀,”我想不通了,“他進京幹嘛,總不會是想見識京城的繁華吧。”
“他進京查一件事,查他父親當年兵敗的真相。”
“兵敗的真相?什麽意思?難道他父親當年被先皇打敗還有什麽內幕嗎?”打敗朔漠,可是皇爺爺一生重要功績之一。
“我是從服侍術赤多年的一個老兵的嘴裏無意中聽到的,當年朔漠以逸待勞,用兵難測,本處于上風,先皇雖說禦駕親征,卻是長途奔襲,最初連朔漠的主力都找不到,仗打得特別艱苦,但是突然先皇就找到了朔漠的主力,并集中兵力消滅了那支部隊,術赤就是那支部隊的主帥,幾十名侍衛拼死護主,打昏了他,才帶他逃過了先皇部隊的追殺。朔漠大病一場,終究不敵。但是,對于先皇突然率大批兵力找到他們,他們一直不解,總覺得內部有人出賣了他們。至于到底是誰,到現在都是一個謎。”
“所以逐鹿進京是為了查這個人?這也太難了,根本不可能。”我說道。
“最直接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和皇上做交易。他犧牲一些什麽,向皇上要這個人。”
我思考着浩然哥所說的可能性,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八月十五,皇上在玉臺和蒙克單獨交談的事情,難道他們在談這件事?
“當然我也只是推測,你知道我在馬廄除了照顧馬,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不,浩然哥,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我記得太後誇獎過皇上,先皇打朔漠時,病重不起,皇上去後,不僅迅速大敗朔漠主力,還親自砍了朔漠的人頭,自此獲得朝中衆臣信服。太後還說,當今太子就是缺少這樣讓衆臣刮目相看的機會,無法立威。”
“太後跟你說過這些?”浩然哥驚異。
我笑笑,感覺不好意思,其實這些話是太後委婉勸我拒絕太子時說的,她的本意是太子還沒有獲得衆臣信服,如果在兒女私情上越矩,更會招致大臣的置喙。
“這樣說來,也許皇上打勝仗靠的就是內奸。”浩然哥繼續推測着,“那皇上這次突然派重兵駐昭城,派特使來烏城,是又從那個內奸手裏得到什麽絕密的消息,來個歷史重演,除掉平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