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徹辰的真面目
青禾搖着頭連連否認,逃出去了。
“我看她可能真的有合意的人了。”逐鹿說道,“如果她出嫁,你身邊是不是一個得力的人都沒有了。”
“她的心上人會是誰呢?老四?總不能是串兒吧。”我推測着。
“說起那個機靈鬼,好一陣子沒見過他了,去哪兒了?”
“哦,明天我就讓他回來。你要在烏城待幾天?”我問逐鹿。
“我是想讓你回我大哥那裏去,這裏離昭城太近了,我總覺得那個皇帝的陰謀詭計跟你有關。”
“切,”我笑道,“我這個假公主沒那麽重要。”
“誰說的,這條美人計還是相當奏效,為了你這溫柔鄉,我本打算不打這場仗的,誰料到皇帝反倒狗急跳牆了。”
“那我豈不是成了紅顏禍水,你二哥和五哥要是知道,估計殺我的心都有吧。”我打趣道。其實我心裏明白,逐鹿并沒有真心和朝廷對抗,更沒有推翻朝廷取而代之的野心,只是這殺父之仇折磨得他對皇上和朝廷的敵意無法遮掩。
“他們一向不喜歡中原女人,他們認為是我娘害死了我父親。”逐鹿抱着我嘆道。
“這話從何說起?”我疑惑。
“其實,我父親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當年大漠各部落都是各自為政,我父親實力最強,他開始不斷吞并小部落,有人把父親的野心上報朝廷,可是那個老皇帝正在費力對付他眼皮底下的事情,無暇他顧,等他有了喘息之機,我父親的實力早已不容小觑。本來他只需積蓄力量,靜待時機,再聯合周圍國家,或許就能推翻朝廷。只是我母親反對他南下,反對他攻擊朝廷,可她又整日整日地面對南方,思念皇宮裏的父母。我父親發誓要讓我母親重新入住皇宮,不顧手下衆将反對,吞并了所有其他部落,統一了大漠,觸了老皇帝的底線,最終惹來殺身之禍。我二哥認為我父親因為我娘喪失理智,做了錯誤的判斷。”
“那你又為何再娶一個中原女人呢?”我推開他問道,突然又想起浩然哥的話,逐鹿真的是尋找內奸才以求皇上賜婚為借口接近皇上的嗎?可是我看逐鹿的神情,他似乎早就知道內奸是誰,那他進京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我不肯要子嗣,借口是我的大兒子必須得由我的正妻來生,這首領們就為誰當這正妻吵個不停。”
“所以你為了平衡十大部落的平衡,就去求皇上賜婚。可是你那麽讨厭皇上,為什麽還堅持要娶皇上的親生女兒呢。”
“就因為讨厭他,所以才去搶他最心愛的女兒。”
我不禁啞然失笑,“你真的很幼稚啊。”
“其實,我并不是為了平衡十大部落才去京城的,我只是想去看看我娘心心念念的京城是什麽樣子,看看我娘望眼欲穿的皇宮是什麽樣子。還有,看看皇宮的公主,找找我娘年輕時的樣子。遇見你,是意外,也是驚喜。”
逐鹿又要離開烏城,走之前再次問我,要不要到他大哥那裏去,我搖頭表示不願。他沉吟了一下,說道:“如果我真的對青禾有意,你會怎麽做?”
我皺眉,他握住我的手,“我是說如果——”
“青禾要是對你有意,我就撮合你們,但她心裏似乎有別人。”
“你真的會撮合嗎?”
我說不出口,只是點了點頭。
“我在乞顏部落有一個女人,”聽到這裏,我給逐鹿系披風的手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逐鹿,逐鹿捉住我的手吻了一下,“吃醋了?”
我沒有回答,心卻像一池被攪亂了的春水,低聲說:“你繼續說。”
“她想來烏城。”
“為什麽要來烏城,你不也說這裏并不安全嗎?”我反駁道。
“你別急,她只是很想見你一面,況且我想讓她和你在一起,省得見你的時候見不到她,見她的時候見不到你——”
“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我穩住情緒,“這樣你就不要擔心兩個女人因為争風吃醋而吵架了,不是嗎?”
“争風吃醋?你不會的。你一向冷靜而敏銳,她呢,也是一個直爽坦蕩的人,你們應該會相處得很好的,我相信。”逐鹿盯着我我回避他的眼神,“如果你執意如此,那就讓她來吧。”
“你好。她來之後一切事宜都交給錢叔,你什麽都不用管。”
“哦,好的。”我機械地回答,逐鹿驚喜地在我臉上吻了一下,然後下樓離開了白露閣。
逐鹿走後,一連幾天,我都恹恹的,想到不久後,就有一個女人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就想吐。本來我以為我可以和逐鹿的其他女人井水不犯河水,永遠不想見,本來我以為逐鹿的其他女人在他心目中沒那麽重要,我突然想起太後說過的話:“男人情薄,女人情深,你以為他情深如許,他卻只是一時動情,你以為他逢場作戲,他卻自以為深情款款。所以,女人靠男人那一點情的回憶而活,男人則靠着一個又一個女人而活。”
我不能這麽活,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
“青禾,讓老四給我備馬,我要到郊外騎馬。”
“王妃,有什麽事不能對我說嗎?”
我歉然一笑,說道:“抱歉,青禾,我實在說不出口,不過過幾天,你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青禾不解,但還是給我準備好氅衣,我下樓來,從角門出府,老四已經備好兩匹馬在府外等着,青禾吩咐:“老四,保護好公主。”
老四點頭,扶我上馬,我們騎馬出了城門,視野頓時開闊起來,我縱馬馳騁,心情好了很多。不知跑了多遠,倒是老四一直在我後面,我笑道:“老四,來的路都記清楚了嗎?別等會兒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放心。我肯定讓你回家。”我回頭一看,驚叫一聲:“浩然哥!”
“你騎術不錯啊,跟誰學的?”
“先皇教過我。浩然哥,這些天你都去哪兒了,我想見你,可是又不知道去哪兒找你。”
浩然哥勒住缰繩,我也趕緊勒住缰繩,“怎麽了,浩然哥?”
浩然哥下馬,我也跟着下馬,浩然哥牽着馬走到我身邊,說道:“這幾天我去了昭城。”
我吃了一驚,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浩然哥嘆口氣,說道:“沒有。什麽也沒發現,昭城號稱駐了重兵,我也沒發現比以前的駐兵多了多少,入住烏城那些所謂馬醫好像退到了昭城,不過你夫君也夠狠的,無聲無息消滅了他們一半高手,估計他們也吓到了吧。”
“高手?什麽高手?”我尋思着浩然哥的話,震驚道:“那些馬醫都是大內高手?”
“不是大內高手,是武林高手。皇上這次試探真的收到了成效。平王的态度、術赤的态度、徹辰的态度,都試探出來了。”
“浩然哥,你說什麽,我都糊塗了。”
“初寒,糊塗好。聽哥的話,別牽涉進去,不論是平王也好,朝廷也好,你都不要管,你只有做到不偏不倚,才能保住性命。”
“不,浩然哥,我不可能什麽都不管,我是逐鹿的妻子呀,我怎麽可能眼睜睜看着他死呢?”
“初寒,你還這麽天真嗎?當年無憂公主不也是眼睜睜看着朔漠死的嗎。”
是啊,當年無憂公主也是無能為力。不對,我和無憂公主不同,逐鹿和朔漠更不同,我抓住浩然哥,說:“當年朔漠造反,皇爺爺不得不殺他;可是逐鹿不同,逐鹿沒想造反,只要他不造反,朝廷又有什麽借口殺他呢?”
“不造反,也可以逼他造反。不然你以為朝廷怎麽統一各地的。”
我啞然,“先不管那些,浩然哥,朝廷雖說和南方的高和國休戰,但國庫空虛,他們到底憑着什麽就敢動逐鹿。”
“我沒到京城,不知道京城什麽情況。我只知道,他們這一試探掌握了平王的短處。”
“短處,什麽短處?”
“我剛才說過了,他們試探出了平王、術赤、徹辰的态度,術赤當然是和平王一路的,但徹辰就很有問題,我探到他偷偷和朝廷的人接觸。”
我懵了,當初他們來見逐鹿,不是要說做征戰朝廷的前鋒嗎?難道他們來烏城表面來見逐鹿實際上是和假白絮接觸嗎?
浩然哥看我不語,輕嘆道:“不知道朝廷許諾了什麽好處,但徹辰的土默特部落緊鄰西北十九王爺的藩地,如果他投靠朝廷,到時候平王腹背受敵,勝算會大大降低。”
“可是……可是……”我像要陷進陷阱時要抓緊什麽東西似的,“可是,可是,不是有十個部落嗎,就他一個部落應該……應該……”
“傻丫頭,這大漠說是十大部落,到底是朔漠家族的,徹辰的影響力可不止一個部落。”
“不行,不行,我要去找逐鹿,告訴他。”
浩然哥拉住我,“冷靜點,初寒,你沒想過,你說出去反而會落個離間兄弟的罪名嗎?”
我愣住了,但很快做出決定,“他不信我,是他的事。我知道了實情,卻不得不說。”我不想讓逐鹿死,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