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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琪琪格

我上馬回城,浩然哥也跟着,我想起內奸的事情,對浩然哥說道:“逐鹿知道內奸是誰,他只是不肯告訴我,不過我猜應該是他至親的人。”

“你是指無憂公主。”

我點點頭,“我只是猜測,或許她只是受了皇上的騙,沒有料想那麽嚴重的後果,或許她執意留在大漠,也是懷有愧疚之心的緣故吧。

“你确定嗎?”

我搖頭,“不确定。”

“那就什麽也別說,這件事不要再提起了。”

我點頭,“浩然哥,你又要走嗎?你不能待在我身邊嗎,你不在,我都不知道怎麽做。”

“初寒,如果我有辦法帶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願意跟我走嗎?”浩然哥看着我說。

“不行,我不能就這麽離開,我不能在逐鹿危險的時候離開他。”

浩然哥看着我,好半天不說話。

“浩然哥?”

“我知道了。這樣,我會和老四商量一個暗號,如果你找我,或是我找你,可以互相聯絡。”

“嗯。”我心裏踏實多了,“浩然哥,你是怎麽查到這麽多事情的?”

“你忘了,我從十三歲就跟着沈叔去刑部玩,十六歲就跟着他跨省破案了,十八歲成為一名真正的捕快,兩年裏我跟着他破了六十萬貢銀被劫案、轟動京城的連環殺人案,還有被選秀女失蹤案,沈叔教了我很多。當年先皇在微服私訪途中被暗襲,我想沈叔一定是查到了什麽,或是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才趕到了那裏救了先皇。”浩然哥說完後,看着我。

“浩然哥,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我問過逐鹿了,這件事不是他主使的。”

“你相信他嗎?”浩然哥問我。

我愣住了,在這之前,我從沒有想過懷疑逐鹿的話,可是浩然哥這麽問我,我卻有點遲疑了,我甩了甩頭,說道:“我信他。”

浩然哥嘆道:“那好吧。”

我們在城門外看見老四,浩然哥對他說:“保護好王妃。”然後轉身不見了人影。

我和老四回府,發現青禾已經站在王府門口等了。“怎麽回事?”我知道青禾沒事絕對不會這麽着急。

“王妃,有個自稱是平王側妃的女人來到府裏了,錢管家把她安排在秋逸齋。”

我吃了一驚,這麽快,算算日程,恐怕逐鹿在跟我提這件事之前,那女人已經啓程了。我不由地苦笑,我那麽不願入太子府,不願成為高牆大院裏苦苦等待的女人,不願成為他閑時一探忙時遺忘的女人,不願成為把身心交付卻只換來冷漠與薄情的女人,不願成為被禁锢的女人,到頭來還是落得這般境地。

不過,還好,還來得及。

我大步走進王府,走進白露閣,串兒上前來禀告:“王妃,有人來請安。”

我點點頭,進入屋裏,解下氅衣,只見一個穿着大紅色蒙袍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見到我,連忙站起來,低頭鞠躬,叫了聲:“姐姐!”

我笑了笑,說道:“坐吧。”趁機打量了一下那女子,幾乎比我高多半頭,身材也比我粗壯很多,皮膚微黑,但胸部高聳,屁股也很翹,眼睛很大,鼻梁,眉宇之間很開闊,似乎有異族人血統,很顯英氣,這樣的女子才是大漠男人眼裏真正的美女吧。

那女子坐下,說道:“姐姐,我第一次到這裏來,禮數也不懂,規矩也不懂,有什麽做得不對的,您盡管說,我一定改。”

看起來倒是一個直爽的女子。

“妹妹多慮了,我這裏也沒那麽多規矩,不過我這人喜歡清靜,如果沒什麽事,不必天天來這裏請安。妹妹缺什麽,只管跟錢管家說,他會幫你安排。”

我話說得這麽不客氣,攆人的意思也表達得很明确,但那女人卻沒有走的意思,繼續說道:“姐姐,王爺去了最北面的布爾幹部落,要回來怎麽也得一個月,這一個月姐姐打算做些什麽?我聽說姐姐會刺繡,能不能教教我?”

逐鹿去了哪裏,想不到還要他另一個女人告訴我。曾經我以為我是他的知己,他和我的心靠得很近,現在我才明白,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全憑他掌控,他想要近便可近,想要遠,我連他在哪裏,什麽時候回來都不知道。

我看着面前的女人,心裏絲絲苦澀蔓延開來,甚至充斥到嘴裏,我勉強擠出笑容:“妹妹好興致,只是我今天身體稍有不适,改天吧,改天我教你。”說完,不管她,自顧上樓。

那女人在我身後大喊:“我叫琪琪格,姐姐。”喊聲裏充滿了歡快。

青禾跟我到卧房,聰明地不問任何事,我也不願意讓她看見我窩囊的樣子,于是,笑道:“騎了半天馬,我有些餓了,有沒有吃的?”

“你稍等,我馬上讓黃粟去準備。”

“哦,對了,黃粟呢?”

“我把她鎖在廚房裏,她脾氣太壞,我剛才去門口迎你,生怕她做出什麽事。”

我笑了,“你做得對。非常時期,黃粟那張嘴還要管管,讓串兒好好看住她,千萬別讓她到那個女人那去鬧,徒惹別人笑話。”

“王妃,你還好嗎?”

“還好。你去弄點吃的吧。我真餓了。”我笑着,青禾也笑了,退下去。

我整理了一下情緒,叫道:“紅楓,翠竹,在外面嗎?”

兩人應聲而進,我說道:“給我準備筆墨紙硯。”

我不知道布爾幹是哪個鬼地方,但還是要想辦法通知逐鹿徹辰與朝廷私下聯絡的事情,于是寫了封信,說了大概情況,讓翠竹給老四,讓老四去術赤的部落交給術赤,我想他肯定有辦法轉交給逐鹿。

我吃着飯菜,想着今後的路。本來想着和逐鹿共進退,同生死的,不過也許逐鹿并不稀罕,目前我能為逐鹿做的已經做了,應該為自己打算一下了。我讓串兒上來,問了問之前收留在王府的老人和孩子,最年輕的老人和最大的孩子分別是多少歲,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開荒種藥材。再加上藥販子以及藥店的夥計和看病的大夫,也許能有個不錯的開始。然後又讓串兒打聽古董販子,烏城沒有古董店,但應該有幹這一行的,我想把嫁妝裏那些玉飾和首飾,以及其他飾品換成黃金,如果三年後或更短時間內打起仗來,藥材用得着,黃金也比那些飾品好用。

青禾看我一一向串兒作吩咐,不由得憂心忡忡。我安慰她道:“沒關系,你不用害怕,我打算明年把你和黃粟送走,你不用反駁,後年我或許也會走。”

“王妃,你的意思是你也回中原?”

我沉吟了一下,說道:“或許不能。但戰争一起,人的命運就風雨飄搖了。我不能讓你們跟着我冒這個險,而且說實話,你們跟着我也幫不了我。”

青禾欲言又止,我笑道:“你放心,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我找到浩然哥了,無論如何,他都會護我周全。到時候繼續待在大漠也好,或者找個什麽地方隐居也好,你和黃粟都不用擔心我。到時候,我會給你們一筆錢,你們的生活會不成問題。”

“壞到這個地步了嗎?王爺真要和朝廷對抗了嗎?”

我苦笑着,說:“飯菜涼我,再去幫我熱一下。”

青禾端着飯菜下去了,我慨然,青禾一直堅決否認有意中人,不知道她在顧慮什麽。難道是我看錯了。早知道,就不應該一時自私,把她們帶到大漠。也罷,明年如果真的形勢變壞,到時候讓浩然哥把她們兩個一同送出去,讓她們回京城找潤晨好了。

我想通之後,忽然覺得一切陰霾都過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看書、騎馬、刺繡、做飯,盡量不去想逐鹿,每逢在午夜夢回,無法入眠,我便抄寫金剛經,我堅信,那份對逐鹿的心意,給的出去,也收的回來。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算算日子,如果在中原,很多花都開了,雖然烏城的春天晚來一些,不過草兒已經冒出頭,風也稍微變軟了。這天,我帶着青禾、黃粟他們去野外踏青,琪琪格也非要跟着,就由着她了。

烏河蜿蜒,楊樹返青,我們坐在河邊,突然遠遠看到一隊人騎着馬朝這邊過來,我們正在猜測是誰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大喊:“王妃,六嬸!”

“六嬸?這是什麽稱呼?這是叫誰?”我問青禾。

轉眼那隊人已經到眼前,馬上下來一個黃衣少女,我定睛一看,驚呆了,是雅圖。

“雅圖,你怎麽會來這兒?”

雅圖笑着說:“我阿媽說,可以叫你六嬸的,是嗎?”

我尴尬地回應:“你要這麽叫,也不是不可以。”

雅圖似乎一點也沒察覺我的不高興,說道:“六嬸,我來找你幫忙。”

“幫忙?幫什麽忙?”

“你還記得那個馬夫李青嗎?幫你挑馬的那個?”

我機械地點頭,“記得。”

“我聽人說,他來烏城了。六嬸,你幫我找找他,好不好?”

我不由得和青禾對視一眼,她來找浩然哥。我平穩住心緒,問道:“你父母知道你來烏城嗎?”

雅圖燦然一笑,“知道。我娘說,她可以先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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