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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我看看她身後大概有二十人,問道:“你打算怎麽找?”

“烏城不大,把烏城翻個遍總能找到他吧。六嬸,你再給我些人。”

“你确定他來了烏城了嗎?如果找不到,怎麽辦?”

“一定要找到,找不到他我就不回去。”

看着雅圖稚氣的臉,我的太陽xue突突地跳,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來添這種亂。

突然雅圖眯眼看了一眼我後面,疑惑地叫道:“琪琪格?”

琪琪格尴尬地笑笑,雅圖說道:“真的是你,你怎麽會在烏城?”

“哦,這位是你六叔的側妃。”

雅圖睜大眼睛,顯得驚訝無比,“這怎麽可能?那朝魯怎麽辦?你不是喜歡他……”

琪琪格打斷她說:“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現在我是汗王的女人。”

雅圖抿嘴不語,氣氛一時凝滞了,我看大家也已經沒了游玩的興致,只好命大家回府。

我讓錢管家安置好雅圖和她的侍衛,匆匆回白露閣。青禾和黃粟緊跟着,“王妃,怎麽辦?”

黃粟倒是不急,說道:“大哥那麽厲害,那個小丫頭找不到他的。”

“大哥?叫的那麽親切,你才見了浩然哥幾面?”我笑道。

黃粟聳聳肩,“老四這麽叫,我也就這麽叫了,公主,你這位義兄真的很厲害,一眨眼人就不見了,武功肯定很高。”

我笑道:“他七歲開始學武,十七歲時我爹在武功上就已經沒什麽可教他的了。”

青禾低聲說道:“如果沒有那次先皇遭暗殺事件,你們一家人現在肯定正過得其樂融融的。”

我感嘆道:“是啊,沒想到命運就這麽輕易被改變。我還好,只是苦了浩然哥,如果不是為了查我爹的事,浩然哥現在或許已經是個名揚天下的神捕了,娶妻生子,過着平靜幸福的日子。”

“王妃?”青禾欲言又止。

“有什麽事你盡管說。”

“王妃,有沒有覺得你那位義兄對王妃有特別的感情?”

“特別的感情?”我看青禾,青禾卻避開我的直視,我訝然,“你是指男女之情?”

青禾抿嘴卻點了點頭。

我搖頭笑道:“你多心了,我和浩然哥只是兄妹之情,只不過他總覺得我爹對他們一家有恩,對我除了兄妹之情,又似乎多了一種類似主仆之情。你們也知道,他娘也就是我奶娘。其實,聽我娘說,浩然哥原本也有一個妹妹,只是剛出生不久就夭折了,所以他娘才來做我的奶娘。”

青禾再沒有多言,倒是黃粟來了一句:“我覺得大哥比王爺好多了,要是大哥早點出現就好了。”

我趕緊起身捂住她的嘴,低聲道:“這話不能亂說。”

“那我們真要派人跟着雅圖小姐在烏城搜他嗎?”青禾說道。

“嗯。你讓老四和串兒帶着雅圖到烏城到處走走,放出消息,就說雅圖在找李青。”我說道。

“王妃這樣做是想……”

“是,不管怎麽樣,雅圖對浩然哥是一片真心,如果浩然哥對她真的無意,最好也出來和雅圖解釋清楚,免得耽誤了人家。”我嘆道,“也不知道浩然哥喜歡什麽樣的女孩?下次見到一定要問問他。”

在把烏城鬧得沸沸揚揚之後,浩然哥終于出來見了雅圖一面,雖然我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不過聽雅圖的哭訴,浩然哥已經有意中人了,這讓我頗為意外。

我正想着怎麽把雅圖勸回家去,逐鹿回來了,還有蒙克,蒙克看見雅圖,找來兩個人,架着她就走了,雅圖大罵,蒙克還是毫不留情地把她帶出白露閣,看樣子應該是要帶回部落了。

“蒙克沒資格管她是什麽意思?”我疑惑着問逐鹿。

“蒙克和她不是一個娘。蒙克的娘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蒙人。”

“難怪,蒙克的容貌和他的弟弟妹妹差很多。”

逐鹿突然抱住我,笑道:“這麽多天沒見,想我了嗎?”

我想到琪琪格,猛地推開他,他愣住了,我不知道怎麽解釋,突然看見他身後的青禾,說道:“青禾還在呢。”

逐鹿撓撓頭,說道:“青禾,你先下去吧。”

“等等。”我立刻反駁,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麽,在逐鹿的目光下,只好說:“青禾,讓紅楓、翠竹給王爺做點吃的,你去給王爺端盆水來,然後讓黃粟端壺茶上來。”

青禾看了我一眼,颔首退下去,我推開窗戶,背對他,盡量自然地問道:“我讓大哥轉交給你的信你收到了嗎?”

“我想知道你的消息是從哪兒來的?你在這裏無親無故,親信就這麽幾個,你怎麽查到我二哥和朝廷私下聯絡?”

我的手抖了一下,他果然不信我,不過我早就做好了準備,于是又關上窗戶,轉身笑道:“你也知道我本性善疑,你二哥和五哥千裏迢迢來烏城,只為和你說那麽幾句話,未免太興師動衆了,而且在人心惶惶的時候,待在大本營不是更能安撫人心嗎?”

逐鹿走近我,“僅憑這一點,你就斷定我二哥和朝廷有聯絡嗎?”

我避開他,坐到椅子上,說:“如果你仔細看過我的信,你就應該知道,我說的只是一種可能性。我希望你考慮問題的時候,把這種可能性考慮進去,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覺得我別有用心,你別放在心上就是了。”

“不,我會放在心上,二哥一向深藏不露,不過你的事我也會放在心上。初寒,你知道我最容忍不了什麽了?”

“你父親的悲劇重演,對抗朝廷失敗。”我答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他會生不如死吧。

逐鹿搖頭,“算了,不說這個。”

青禾端水上來,黃粟端茶上來,逐鹿看了看她們兩個,說道:“我先去看看琪琪格。”

我推開窗戶,看着他一步步走出白露閣,心撕裂一般地疼,我抿着嘴,不讓自己喊出他的名字。

晚上,我抄完一遍金剛經,感覺手腕酸痛,擡頭一看,黃粟正在落淚。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嗎?”我驚訝道。

黃粟擦淚,“沒有,就是覺得公主太委屈。不遠千裏嫁到這苦寒之地,王爺卻不好好待你。”

我笑道:“誰說王爺沒好好待我,就因為一個琪琪格?黃粟,別說王公貴族,就算普通小戶人家,有一兩個小妾也很正常。”

“可是王爺不該這麽對你。”

“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有些事情本來就是不對等的,你看雅圖不計較浩然哥的身份,對他那麽傾心,可浩然哥還不是拒絕了她。‘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可是如果真的從未相識,也是莫大的遺憾吧。”

黃粟說道:“男人全都花心嗎?”

我對青禾說道,“黃粟最近遇到什麽特別的人了嗎?”

黃粟紅了臉,害羞地叫道“公主”,便轉身走了。青禾笑笑,說道:“王妃,她害羞了。”

我想了想,最近一段時間的确比較少看到黃粟,問青禾:“是誰?”

青禾頓了一下,說道:“據我觀察,好像是老四,不過黃粟從來沒承認過。”

我愣了一下,随即釋然道:“也好。老四能保護好黃粟。”

“王妃,你和王爺……”青禾遲疑着。

“青禾,”我打斷她,“不用安慰我,也不用為我擔心,我們恐怕沒有多少安穩日子過了,我希望你和黃粟都有好的歸宿。你們服侍了我七年,真的夠了,如果有機會,我希望你們能回到京城去。”

“王妃,你後不後悔嫁到大漠來?”

我笑了,“嫁不嫁也由不得我選擇啊。”

“我是指如果早知今日,你會不會選擇太子?”

我搖頭,“我對太子更多的是理解和同情,他當這個太子當得很不容易,但我對逐鹿是喜歡,真心的喜歡,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我不能太喜歡他,否則這漫漫長夜——”我看了看窗外淡淡的月色,“會很難熬。”

青禾颔首:“我懂了。今晚王爺可能不過來了,我在這陪你吧。”

“不用,你回你的房間吧。你和黃粟好好聊聊,為你們的今後多想想。”

“嗯。”青禾答應着退出房間。

我側身躺在床上,了無睡意,突然背後有人靠近,我吓了一跳,随即釋然,“逐鹿!”

“沒意思,怎麽這麽快就認出是我?”逐鹿從背後握住我的手,我皺眉,“怎麽這麽涼?一直在外面待着來着嗎?”

“是啊。所以你不用嫉妒,我看了看琪琪格就出來了,這麽長時間一直待在外面。”

“我——”我想說我沒有嫉妒,卻說不出口,為了平複嫉妒的心緒,我拼命抄寫《金剛經》,此時此刻,我不知道怎麽面對逐鹿,只好就這樣背對着他。

“初寒,你很不高興嗎?”

“嗯,我很不高興。”我坦白說道,“不過沒關系,你高興就好。你剛才一直在外面是出了什麽事嗎?”

“鄭王和廉王相繼暴斃,接下來朝廷可能要全力對付我了。”

我震驚地坐起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鄭王病危,高和國休戰,幾乎同時發生,我不知道朝廷許諾了高和國什麽好處,但朝廷顯然下決心削藩了,至于廉王,恐怕是朝廷的人動了手腳吧。江南富庶,這兩人一死,朝廷的國庫會很快充盈起來,我們的處境真的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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